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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顾将军,这事,你去办吧。”
这等得罪人的事情,还是得罪曾经握有重兵的顾家,搁在太医院怕是无人敢坦荡荡地去做,殷奇这么想着,心里的怨怒之气顺了许多,这种“好”差事,非他黎子何莫属
黎子何并未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惊慌,只是略有错愕,随即淡淡道:“知道了。”
仍是未行一礼开门离开。
殷奇大眼瞪得撑出血丝来,两手的拳头捏得“嘎吱”直响,怒得一手甩掉桌上的医书,“啪嗒”一声巨响。
刚好站在门外的黎子何轻蔑一笑,暂且留你一条老命,怀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看着厌恶的人飞黄腾达,还不时被气到把持不住,这么活着,好像也还不错
只是,顾卫权谋害云晋言真的被赐毒酒才一个晚上,事情,好像又回到他们最初估算的轨道
到了掌药处,黎子何细细打听了一番,才弄明白事情原委。
本来顾卫权已被送到审法司候审,还不至于这么快定罪行刑,可今日早朝,郑颖当朝声称,找到给云晋言下毒的凶手,且证据确凿,当场向云晋言请旨,召来审法司,刑罚司,执法司三名司长,证人有曾经跟随顾卫权的小兵,有顾卫权身边多年的副将,甚至几名御林军,全都不要命地将矛头指向顾卫权,称受他指使将西南郡至毒之物送入宫中,企图谋害云晋言。
顾卫权当朝痛哭,竟无一句辩驳之词,定下罪名刑罚便又扔回大牢。
从昨日顾卫权杀了千名百姓的消息传过来,宫中人便猜测顾家这一跤,摔得太重,怕是爬不起来了,因此今早这个消息,并未在宫中掀起轩然大波,毕竟,对宫中局势影响较大的妍妃早已不在。
黎子何只是有些诧异,此次郑颖竟会如此聪明地选好时机落井下石。不,对顾卫权来这么一招,的确是聪明,可对云晋言云晋言本欲压下此事,被郑颖这么一搅和,顾家变得非除不可。
出这主意的,是暮翩梧无疑云晋言收得兵权,又对郑颖积怒已久,下一个,便是郑颖了。
黎子何瞥了一眼端着的毒酒,突然有些感谢殷奇这一安排,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亲眼看着仇人死在自己眼前
天牢外,只站了几名御林军看住大门,黎子何出示腰牌,石门便“轰”地一声打开,湿闷之气滚滚未来,夹杂着刺鼻的意味,让黎子何的神经随之一拧,送上刑场前,他们是不是也曾在这种地方呆过
顾卫权到底曾经是位高权重的将军,即便犯了罪沦为阶下囚,也无人敢怠慢,被关在一处单间,狱卒打开门,站在一边等着顾卫权喝下毒酒。
黎子何瞅到桌角,将毒酒放下,缓缓倒满:“将军请。”
顾卫权坐在床边,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头发好似一夜花白,苍老十载,蹒跚着走到桌边,无力坐下,突地笑起来,却笑得悲怅:“哈哈,小公子,老夫临死之前奉劝一句,为人啊,切莫贪心啊”
“老夫错就错在贪权贪势,赔上女儿,也就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这世上,果然无可信之人,哈哈,随了那么多年的副将,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兄弟,哈哈,人生不过如此啊”
“哎,妍儿肯定怪我了。为了权势把她送入宫,眼睁睁见她打入冷宫却不闻不问,赔了性命也没去看她一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竟是一场空,一场空啊哈哈”
“啊,不对,老夫还错在小看黄口小儿啊,二十四,二十四,老夫还当他十四岁,哈哈,自认识人无数,竟是栽在一个笑面虎手上。”
“你想说老夫说得不对是不是想说咱们皇上温文儒雅,恭谦和善是不是想说是老夫自不量力妄图谋害天子是不是哈哈,是我小看他了,仗着手里的兵力小看他了”
眼见他越说越带劲,狱卒已经有些不耐,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人死前的怨言罢了,干脆打断道:“将军,该上路了”
顾卫权这才停下来,扫了一眼一直静静看着他的黎子何,再看看满杯的御赐“佳酿”,自知退无可退,救无可救,颤抖着手拿起酒杯,一口饮下。
黎子何未有言语,却突然笑了,一手伸进袖中,避开狱卒,缓缓亮出手里的凤印,脸上笑容愈甚。
顾卫权的眼,瞬时瞪大,死死盯着黎子何,眼里有震惊有不信甚至还有恐惧,想要上前,猛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却仍是盯着黎子何不放,一手指着黎子何,“你你不不可能”
顾卫权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黎子何收回凤印,一手背后,施施然出了天牢,顾家,总算是完了。
顾家倒台一事,竟未在朝中掀起多大波澜,毕竟顾卫权纵容手下将领屠杀灾民为实,意图谋害皇上又证据确凿,皇上只处死顾卫权一人,算得上仁厚至极,顾家旧部无理由不服,新任大将军又为皇家血脉,且同为久经沙场的老将,很是服众,朝廷的一次大换血,就此沉默落幕。
推迟一月的秀女殿选终于如期顺利进行,传闻那日西宫堪比百花争鸣,惹来雀鸟早啼,冬花早放,只为一睹美人笑。空虚六年的后宫终是充实,各宫各殿皆有主,而众秀女中,一人引得后宫慌乱,朝廷惊诧,此女名苏白,家世不显,其父为东城小官,却在一夜之间飞上枝头,成为后宫唯一一名贵妃。
黎子何见过这位惊为天人的白贵妃,那一瞬间是个什么感觉,她忘了,可浮在脑中的念想,却久久不曾散去。
云晋言的软肋,原来,早在眼前。淡紫色的纱衣,包裹的身子娇弱似柳,雪白狐裘印的皮肤好似透明一般,略粉的脸颊,搭上灵动的双眼,怀着好奇飘过黎子何,再扫扫黎子何身边的沈墨,最终看着云晋言,面上更红,娇滴滴垂下眸,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