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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风中呼啸的幡旗哗拉拉作响,天空像失望者在哀号,一张厚厚的纱幕像要遮住永远清醒的碧空。走过墨墨的河岸,穿梭在愁惨的树林,越过无数昏暗迂回的山中曲径。跟着火炊师傅颠簸在一辆挤满厨具的马车上,我已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昼夜。
困倦的夜里,我帖服着衣襟内火热的同心结,把思念托梦给你,脑海中你温情的凝望为我拉上夜幕、盖上白日的倦眼。清晨,我一无所求站在林边树后望向远方,倦意还逗留在黎明的眼上,露泣在凉爽的空气里,湿草的甜涩味道悬垂在地面的薄雾中,调皮的浸染着我疲惫的身躯。
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
风向南刮,又往北转,于无路之中寻求最短之路。
我孑然一身,沉静地站立,然而心中却闪耀着无比坚定的信念之光。只要我一诚不灭,我就能感觉到你热情似火的注视将我指引;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要用所有的坚强无畏来消溶我们余生哪怕是一点点的悲痛。
“林小弟,又在愣神儿快过来帮忙,军爷们都等着呢,吃过饭又要上路了”
我女扮男装,化名林寻。玉婷思前想后、颇费周章的托表亲给我安排在了行军后勤部,主要负责给士兵们做饭。因为行军队列中只有步兵和骑兵两个军种,唯一的例外就是一辆专拉炊具和厨子的马车。在我看来已算是很不错的安排,首先饿不着,白天还可以在马车里枕着锅碗瓢盆打个盹。
“林小弟,是不是想家了快了,再忍忍,不日就到四川拉,军爷们交了差咱们就能回京了”老崔师傅人品忠厚,长年随军在外,经验丰富,手脚麻利,对我还相当照顾,也不用我做什么粗重活儿,只跟着他打打下手即可。
说实话,这一路上多亏他的照抚,为我免去了许多麻烦。女扮男妆混在一群真男人中间,自然有诸多不便。玉白的肤色、清秀的容貌、羸弱的身形,于长年行军在外皮肤黝黑、身强体壮的兵士相比,想不鹤立鸡群都难。
“老崔,好了没,兄弟们都等着呢”我和崔师傅正忙得不可开交,有兵士甲、乙、丙三人前来催饭。
崔师傅轮圆了膀子挥舞着马勺,“别急别急,马上就好,林小弟,你先把饭盛出来,我这菜立马就好了”
“嗳”我忙应了声,撸胳膊挽袖迅速马好一摞碗,准备盛饭。
士兵甲不怀好意走上前来,“要不要帮忙啊林小弟这细皮嫩肉的,小心别碰破了皮儿”
“就是,像林小弟这般娇嫩雪白的肌肤,就搁着姑娘身上也是极少见的,可仔细烫着”士兵乙随声附和,紧盯着我在外的一小截胳膊涶涎欲滴。
“小老弟,要不要哥哥们帮忙啊你若是烫了,哥哥我可要心疼的”士兵丙也跟着起哄。
我脸若冰霜,充耳不闻,撸下衣袖继续干活。
“可惜了,可惜了,白白长了一副俏模样,偏偏生做男儿身,若是个女儿家,不知要迷死多少爷们”甲乙丙还算识趣,讥笑着离开。
“甭理会他们,都是一群找不着老婆的光棍汉,只剩张嘴痛快痛快罢了”马车又继续颠簸上路了,崔师傅见我一直崩着脸不出声,以为我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边赶车边回头来安慰我。“林小弟,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你爹妈怎舍得让你小小年纪随军远行看你这一脸书生气,能吃得下这苦吗”
不苦,怎么会苦再远的路途亦无法阻挡我奔向吾爱狂热的内心从没有一刻这样雀悦期盼着行程。我浅笑不语,目光穿透层层的密林射向远方。太阳只着一件朴素的光衣,白云却披了灿烂的裙裾,山峰如群儿之喧嚷,举起双臂想去摘天上的云朵。
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了行走,不是因为欲望,也并非缘于诱惑,而仅仅是想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为了追寻心底真实的声音,不惜为此付出艰苦的代价。
疲惫和辛劳我皆可以忍受,可是人有三急,我毕竟是姑娘,太多的不方便困扰着我。刚开始大家都没有过多理会我,我总是远远的避开所有人,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可时间久了难免引人注意,在众人看来就算性格孤僻也有些过头了。
“崔师傅,我想想小解,咱们能不能停一会儿”经过最初几日的调整,我已将生理作息基本规律化:每天一早一晚众人皆睡我独醒以及午间众人用饭、休息阶段。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尽量少喝水,基本可以保证一日三次的情况。可这几天实在太疲惫了,清晨根本无法提前醒来,好几次都要崔师傅来叫我才会睁眼。才刚又被那几个家伙缠了一会儿,也没抽出空,忍到现在实在是难受极了。
“好,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崔师傅停了马车搀我下来,“别走远了,掉了队督军要说的”
“嗯”我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忙向路边的一片小树林奔去,回头瞧瞧好像距离人马有段距离了才安下心。没了负担心情也好了,刚站起身正自整理衣衫,就见甲乙丙摇晃着向我这边走来,吓得我险些跌跤,看也不敢看他们慌忙往回跑。
“站住”甲兵一个箭步蹿上前,伸手一拦,“说,你刚才在那干什么了”我不想与他们纠缠,崩着脸不言声,左躲右闪着想绕过去。
“快说,不说别想走”乙丙也过来帮忙阻拦。
“在小解,行了吧”我没好气的甩了句。
甲乙丙三人眉来眼去互相看了看,忽然不怀好意的大笑起来,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果然,丙道,“我说什么来着,我一早就怀疑了,你们偏不信”
乙对丙一竖母指,“还是你眼贼,兄弟佩服”
甲干笑着向我走近,“乖乖认了吧,妺子,哥哥若是报告给督军,你这一趟可就白跑了,分文拿不着不说,还得被当成奸细送宗人府查办”
“你胡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尽管心虚,可气势还是要强硬些。
“哈哈哈,还不承认你若是爷们用得着蹲地小解吗非要我们兄弟动手不成”丙说笑着过来一把扯掉了我头上的毡帽,一头极腰秀发就这样无可挽回的迎风飘扬,直看得三人目瞪口呆,惊在当场。
我欲夺回帽子,他们不给,反倒与我开起玩笑。
“妺子,你真好看许了人家没”
“妺子,吓着你了吧放心,我们兄弟绝不告诉别人妺子,你多大了”
“我们兄弟都是老粗,可人好,性子直,你甭怕我们,有什么难事只管来告诉哥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竟敢延误行军,好大的胆子”一声大喝在他们身后响起,丙忙将帽子塞还给我,三人极默契的合拢身形将我挡在身后。我匆忙挽起头发往帽子里面塞。
往马队方向偷偷看看,真奇怪,走得好好的怎么就停了都跑出来小解不成嗯怎么好像多了一队人马
正在疑惑,眼见着督军后面另一位大官模样的人已走到了近前,中等身材,方正相貌,未觉有奇。可督军却满脸陪着笑,“年总督真是折煞下官,进了城下官自当先行登门拜访,怎敢劳年总督亲自出城相迎下官愧不敢当”
年总督他就是年羹尧么我正欲抬眼偷瞧,不想与他看个正着,慌忙低下头,未敢再看。虽与他目光短兵相接只几秒而已,可我很肯定我非常不喜欢他,特别是那双眼睛,阴沉郁晦,一看便知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
云霾堆积,黑暗渐深。两队人马浩浩荡荡进了城,我正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不想灾星并未远离。在崔师傅、甲乙丙及众兵士的注目下,我被一小队侍卫抬着矫子请进了总督府。
“小兄弟请在此稍等片刻,年大人即刻就到”
我环顾四壁,猜想这里应该是议事厅,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势图首先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密密麻麻有小字标注,我疾步走近细细查看。
怎么从京城到四川只有一臂之远
原来,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这短短的一段我却走了有一个世纪那样久,似要耗尽我生命中所有的力量。
手指缓慢摸行,带着切切的期盼,殷殷的渴望:箭炉、巴颜喀拉山,拉萨、库库尔塞、巴尔库尔、阿尔泰、木鲁乌苏西宁,呵,找到了,原来在这里。西宁,地处青海东部,黄河支流湟水上游,四面环山,三川会聚,扼青藏高原东方之门户。
手指紧覆其上缱绻摩挲,我渐渐相信,命运给予我们的遭遇,一段相遇、一段分离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我只期望,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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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再有分离。
桌案上整齐层叠着奏折和书信。最上面一封熟悉的笔迹惊跳我心,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舞动的烛光下,你的字迹太过飘逸,我凝住眼泪亦难看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尔等应谨遵皇父此旨将军马、口粮、兵器备办齐整尔等当竭力奋勉,方可嘉奖”
“年大人请人在里面”吱呀有人推门而入。
我镇定自若折好书信放回原处,方才转身,轻轻一礼,“见过年大人”
他抬手虚扶,“不必多礼请座看茶”
我老实没客气,找了把椅子安然落座,“不知年大人找小的来所为何事,还请大人明示”
他微微一笑,没有立刻接言,只稳坐上方默默的盯着我瞧。我亦不再追问,端起茶杯吹了两吹又放回原处,静等下文。
过了足有两分半钟,才听他缓缓开口,“姑娘为何女扮男装混入军中可有何难言之隐不妨直言,或许本督帮得上忙”
我没有否认,既然已被识破女儿身否认亦是无用,我也没有即刻回话,盯着他瞧了也足有两分多钟。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根本不可信。我浅浅一笑,缓缓言道,“大人明鉴,小女子确有难言之隐,至于内情请恕小女子不便如实相告,如若大人愿助我一臂之力,这份恩德小女子自会铭记于心,他日定当重谢以报此恩
“哦”他眉毛轻挑,随即深沉一笑,“呵呵,姑娘何出此言姑娘虽未直言相告,可瞧姑娘的谈吐、气度就知必是京城名门闺秀,姑娘言重了,下官不敢当有什么吩咐,姑娘只管说,下官定当竭力而为”
好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想套出我的身份没那么容易,可我此行的目的却不得不说,它像一枚火红的铬铁焦灼着我的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牢牢抓住,“年大人果乃当世豪杰,直言快语,小女子甚为感激实不相瞒,我此行的目的是西宁烦请大人安排我随粮草队伍一同前往。”
“哦”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我略感不妙。只见他起身在屋内踱了两遭,回身面对我已是和言相告,“姑娘既不愿明言此去西宁之缘由,下官亦不便再多问,相信姑娘自有定数。姑娘所求之事亦是下官能力所极,下官理应略尽绵薄之力。另外,姑娘乃女儿身,且身份尊贵,不便再回军营,既如此,就请姑娘这几日先留在府中歇息,待下官与众将领商定押送粮饷之日后,再安排姑娘随军上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他这一番不卑不亢、入情入理之言词任谁也挑不出错来,明知其中可能令有变数,可这个险我必须冒,除了同意我别无选择,更何况就算想离开恐怕亦不由我。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从那日开始,我的房门外便有侍卫轮流守卫。衣食服务甚为周到,我可以足不出户享受哑巴丫头送进房的一日三餐。先前几日我可以忍受,可一天、二天、五天十多天过去了,我哪里还按捺得住,欲破门而出,侍卫自然阻拦。
“叫你们年大人立刻来见我言而无信,小人所为”
软禁我好呀既然猜得到我身份特殊,那我们就不妨赌上一赌,看是你怕死还是我怕死。在我绝食抗议后的第三天,年羹尧终于姗姗来迟,一番好言相劝我不为所动。第五日,他终于将我安排在一辆马车上随第二批粮草起程西宁。后来我才知道,第一批物资已然于十天前运往西宁驻地,只有少数粮草,其余大部分均为兵械;而第二批却恰好相反,大批粮草加少量兵械。
在他亲自为我放下车帘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中即闪而过的阴鸷狡诈,不禁打了个冷颤儿,事实证明,我又一次直觉准确。
我只想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人:当人是兽时,他比兽还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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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女扮男装,另一个厨子赶着挤满炊具的马车载着我行进在粮草队伍中。想是年羹尧多少做了些交待,没有人来为难我,厨子也从不让我做活。也许是对气候的不适应,也许是因为前几天的绝食,身体一直深感虚弱疲惫,每天除了吃少量的食物就是侧卧在马车里昏睡。
“保护粮草保护粮草”在我不知昏睡了多少个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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