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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苍茫万里,风拂玄门。
满城飘絮,万丈名利。
仰望高高的城墙,心绪异常平静。可怀里的静柔却极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扭来转去,问东问西,满眼的新奇刺激。
“姨,那是什么”
“是九曲回廊”
“为什么叫九曲”
“因为它就好像人生,充满曲折、回转,时尔弯延崎岖,时尔柳暗花明。”
“姨,这里好大”
“是么你觉得这里大么你错了,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狭小的地方。”小的只容得下彼此的猜忌、算计、勾心斗角、明暗相决。这方看似金光闪闪的天地缺少的是天地间的坦然自若、灵动自由,而这些才恰恰是人世最为可贵的东西。
所有喜气洋洋的面具下,都有着一个自我的灵魂,拥有简单灵魂的会比较容易快乐,而有丰富欲望的则活得相对辛苦。当然,还有些人的灵魂会很相似,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彼此就是一面镜子,能看得到自己。所以,他们在讥笑对方的时候,其实,也是在讽刺自己。
进了宫,我自然要去长春宫给德妃请安。她脸上扬溢着满意的笑容接纳了我,在她眼里,我是和婉宁一样可以令他的胤祯不再悼念过去、情感终有所寄托的人。
“婉若,虽说你此次行事有欠考虑,不过,我还是在心底万分感激,你做的比你姐姐还要好,你知道吗我从没见祯儿眼中闪烁过那样的神采,只除了从前不说了,反正他现在应该是已经忘了。”德妃拉着我的手不住的抚摸,喜爱之意无以言表,“婉若,请你,好好守着他吧甭理会旁人怎么说”
我确实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面对她们的交头衔耳、窍窍私语我反而愈加坦然镇静。
“自己姐姐尸骨未寒就这么急巴巴的”
“就是这分明是大逆不道嘛”
“得了吧,你学着点儿,这就是手段”
“是啊,这宫里谁不知道十四阿哥是个痴情种啊人家就是有办法”
“可不么甭管是大的小的,人家都照样摆得平”
“别看人家年纪小,要论心计你我十个也顶不过她一个”
“也真奇了,静柔的病听说群医无策,这怎么到她手里三两下就好了”
对别人口诛笔伐的人,自己未必就完美到无瑕。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有其既定的轨迹和原因,犹如深海中潜藏的岛屿,外人所见不过外在形貌,根本无从得知其内在曾经历过怎样的更替变迁。当中甜酸,外人又何从体会
我不怪她们,也不生气,因为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份心力。如果再没有了茶余饭后的八卦笑料,她们的生活该是多么无趣。
生活在这皇宫里的大部分女人都习惯了平淡正常的东西,似乎只有一切现实控制范围内的情感才是合理的,是可以被接受的。融在她们思想里的顽石所堆砌起来的座座高墙,又何尝不是禁闭她们自己灵魂的牢狱
她们仿佛寂寞山谷中一树树盛开的艳红桃花,即使没有观众,也要兀自热烈地盛开和凋谢。其实,那原本也是和观众无关的事,是她们自己必须要打发掉的芳华。
抱起静柔,我笑得无比纯然,走过那些笑得花枝招展、曲艺讨好的面孔,走过那些亲切平易而索然寡味的美丽。
“柔儿,小姨带你去看雪,你知道么雪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我的静柔也是这样。”
“好去看雪”小静柔直拍手叫好,嘴里还念念有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小叶左顾右盼,佯装不解,“小格格乱讲,这大雪天的哪来的梨花开呀”
静柔的小手遥指一树琼花,有模有样地为小叶作答,“在那儿,是雪花”
“呵呵,原来如此呀”小叶极配合地点着头,又悄悄向我挤眼儿,“主子,小格格别提多聪明了,是吧”
“那当然”
“哈哈哈哈哈”若问我和小叶为何笑成这般,只因刚刚那一句回话并非出自我口,而恰是那洋洋得意的小天使之口。
“若姐姐,静柔,什么事儿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弘历远远的飞快向我们跑来,卷起纷纷雪花飞散,彰显翩翩青春飞扬。
“若姐姐,好久没见了,你身子可好了我听说是你治好了静柔的病,你总是那么神奇瞧着你气色挺好的,他们怎么说你先前病的很重,也不许我去瞧”听说皇上已下旨将弘历养育宫中,过了年就要接进宫来。
“静柔,快叫哥哥”静柔对我和小叶以外的人都显生疏,躲进我怀里不肯出声,又忍不住好奇不时抬头偷眼瞧弘历。
“静柔,我是你弘历哥哥”
“柔儿,你这个哥哥本事极大的,他会堆很大很大的雪人儿,你叫他一声,让他带你去堆雪人儿”
“哥哥”看来这个诱惑不小。
“来,我们堆雪人”任谁能拒绝这样一声甜美的呼唤,弘历马上开始发挥小帅哥的本性,并且心甘情愿、任劳任怨。
我和小叶也加入,一边拢雪一边还要照看静柔,忙得不亦乐乎。
“主子,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奴婢陪您”
“当然记得还害你险些被罚”
弘历忍不住插言,“你们说的什么哪年啊”
“说了你也不知道,那时还没你呢”
“说嘛说嘛,当时是个什么状况”
“不说不说,男孩子家家的穷打听什么”撮了个雪团毫不客气地打向弘历以示警告。
“好哇,姐姐为老不尊,那可怪不得我了”
“啊呀,你真打呀,我一把年纪了”
“哈哈哈”
三千世界银成色,十二楼台玉作层。
漫天琼花蹁跹舞,欢声笑语绕天涯。
“姨,那个是谁”静柔扯着我的衣襟来问,隔着茫茫飘雪我尚未看清,倒是弘历眼尖,一改方才的放任自流,拘禁的回了句,“是我阿玛”
寂寞的檐廊下,那人不知站了多久,直落了貂皮帽厚厚的一层雪。他的目光像是在看我们,又像是穿透我们、穿越茫茫白雪直深邃至遥远的天际。
“阿玛”
“雪越下越大了,带静柔去厢房暖暖。都这么大了,还这般贪玩”能把几句声无波澜的话说得如此威慑有力的,怕也就是他了。我和小叶带着静柔上前行了礼,就欲随弘历一同退下。
“你等一下能陪我看一会儿雪么”他并没有看我,束手而立遥望远方,面容沉静,目光悠远。即便是请求,他也要用如此傲然的姿态。然而却让有心拒绝的人,狠不下心来。
“小叶,你照看好静柔,我一会儿便来”
雪霁山疑近,天高思若浮。
我就站在他身后侧,不远不近的地方,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听得见落雪的声音。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片刻宁静。
“我想告诉你,我怕看你的眼睛,即使无语、即使尖锐、即使明媚,都会让我莫名的感觉自己很无辜。我想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也可以感觉到漪漪清雪缠绕着的那个清减孤寂的脊背所渗出的无尽忧郁。
“我怕听见你的笑声,尽管只是浅浅的几丝、若有似无,可那回声里”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一个急转回身,直直的看进我眼底深处,“那回声里分明有某种我熟悉的足迹行过天际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只几秒钟,我就恢复了心底的平静,仍然,只能,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王爷是在问婉若么依婉若看,这雪景嘛的确很美。只可惜婉若愚笨,没王爷赏评得那般深入透彻。”
看着我满脸纯真精湛的表演,他终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一样,都是一样的,嫣笑如她,婉言如你,终
族病难医吧
归唉”终归,终归都只是你心底的一声叹息
“王爷若没别的事儿,婉若就告退了”他寂然的看着我行了礼,算是默许了。
刚转身走了两步,便见胤祯正步履匆匆的向我们这边走来,隔得还远,我已看到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微微攥起的拳头。我发自内心的张口呼唤,快步迎向前,“胤祯,我在这儿”
他三步两步窜到我面前,一把握牢我的手,恐怕我飞了似的,劈头盖脸就先教训了我几句,“刚听说你今儿进了宫,怎么也不去找我到在这儿绕有兴致的看雪有没有脑子,这大冷天儿的,也不怕冻着”
我当然不甘示弱,女人一定要学会反抗,“这皇宫这么大,我知你眯在哪个屋里吃香的喝辣的呢让我去找你,你怎不来找我”
“这不是立马来找你了么发火做什么小心长雀斑”
“什么逻辑难道长雀斑的都是爱发脾气的甭说我脸上没雀斑,就是有,你也甭想嫌弃我”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我投降行了吧”被我吼得没折只得服输,看到缓缓向我们走过来的胤禛,脸上更有些不自在了。“四哥在啊皇阿玛才刚还寻你呢”
“嗯,我这就去十四弟一起去吗”
“四哥先去吧,我送婉若回额娘的东暖阁,一会儿便来”
“哦”胤禛点点头,选择了一条与我们截然相反的路落寞离去,脚步略显仓促,似乎要急于躲避什么
“他可有起疑”
“应该没有”
“可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总有些不对”
“所以我老早同你说了,回京后在外人跟前儿还是对我淡然点儿好”
“那我哪忍得住我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回的小然,一刻不放在心上都不成”
“越来越滑嘴了,告诉你了要稳重、要内敛,你看你四”
“还看不许看”视线被身边人温暖的手掌遮覆,“还没同你算账呢把静柔一个人丢下,自己跑这儿来听风赏雪,你这个姨娘是如何当的”
“什么我这个姨娘”这摆明是倒翻了醋坛子没事找岔儿。“那你呢你这个阿玛又是怎么当的从她出生到现在你为她做过什么”
“嗯有,名字是我取的”
“讨厌,强词夺理”
“呵呵,笑了就好,笑了就好”他欲解下貂皮袄,我忙阻拦,“不要,我不冷”
“还说不冷小手冰冰凉”
“你就这样握着,一会儿便暖了”
“行,那快走吧,额娘屋里暖和。”他握紧我的手加快了步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我问你,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没有,我忙得很,哪有功”
雪树银花,燃烧红唇一瓣怒。
回廊下,两个身影相携而行,其中一个愤怒的抚着被另一个吻红的嘴唇,大发唠骚,“讨厌,公然毁我名节还这么用力”
另一个不气不恼,打岔功夫一流,“从前我这速度你不是跟得挺溜的么今儿怎么走这么慢”
“笨这不是回宫改穿花盆底儿了嘛”
“哦,我说呢瞧你走得这个吃劲儿,不如我背你吧”
“不要我可不想让他们免费看西洋景儿再说了,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嗳你快放我下来”
“不要我就是要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是我的是岁月和时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一种爽爽朗朗的心情,所有烦恼此刻全部遗忘。只想依在你坚实的背上,永远靠近你身旁,对着你的耳际说出心中对你的依恋。古老的传说,昨日的承诺,美好的感觉,还有你幽深情重的眼眸,宛在水中央,永远停靠在我的心上,不会随波流淌。
我接受了德妃的建议,待静柔满三岁即姐姐忌满三年后,胤祯再娶我进门。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旨意;与其说是为了削减宫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和不良记录,不如说是为了避免给如日中天的胤祯带来负面影响。
六个月也好,七个月也罢,我都不在乎,他也一样。于我,那只是一道做给别人看的外在形式;于他,正如他所言,他拥有我,是岁月和时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然而,离别愁,怎么埋
反复研究磋商后,康熙决定争取和平解决准葛尔问题,特致书策旺阿拉布坦,令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选派喇嘛位使,赉书前往招抚。康熙六十一年四月,胤祯奉命离京再赴军前处理相关事务。
连静柔也觉出我这几日情绪不对,乖乖的跟着小叶不来吵我。
菜已微凉,酒尚微温。我等的人,应该就快来了。
窗外浮云朵朵,但不知哪一朵属于你我。夕阳一抹残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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