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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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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此情义两不堪3(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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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次日早朝,两名官员先宣读了奏折,报告了汤河缺堤造成的损失和危害。接着轮到品级略低的言官上来将责任指向监督河务的官员,词锋犀利,直指负责此事的最高官员应负最大责任。

    接着便是轮到御史出场,洋洋洒洒的诵读了一篇万言书,总结了以上种种发言,结论将矛头指向擅离职守的某大员。

    待御史发言完毕,殿上百官不等皇帝询问,纷纷表达意见。这件事情上,是非黑白很是明显,百官意见难得的统一,就是要让大学士负责任。

    而众矢之的却是难得的温顺,低眉垂目,不发一言的站着,完全不加反驳,仿佛众人口中所指责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她。

    众人对这种毫不反抗的态度觉得有点陌生,挥出去的拳头都似击在棉花团上,软绵绵的着不了力,渐渐的也就收了声,等着上位者发表态度。

    最近贤皇女王夫闹出的事情实在麻烦,隽宗的颜色有点憔悴,对着众人的群起而攻之,她只是一言不发的严肃听着,神情里面有种冰冷的戾气,想要觅人宣泄。

    众人都在等她的意见,她深邃冰冷的视线盯在太傅脸上,缓缓道:“常卿家对此事有何意见”

    笑笑方才对众人的指责充耳不闻,一直便是等这一句。她立刻出列启奏道:“微臣因私废公,擅离职守,铸成大错,令国家损失惨重,令万千灾民流离失所。微臣所为实比众同僚所言更为奸恶,微臣自知十恶不赦,请皇上诛臣九族。”

    众人本都想着她会负隅顽抗,便都卯足了劲整她,不料她竟自己一口承认了,还口口声声让皇上诛她这不明摆着提醒别人她是若曦国的国戚,罚她会引起国际纠纷果真是无耻之尤

    一时间,金殿之上众人冷嗤吸气不满之声响成一遍。

    隽宗冷冷道:“常卿家如此说,是认为朕是名暴君么”

    笑笑心里一跳,觉得隽宗语气冰冷,是盛怒的表现,忙小心翼翼的道:“臣不敢,臣以为皇上是个赏罚分明的明君,才会自请责罚,想以对臣之惩治警天下众人。臣,实愧对皇上的信任,臣请皇上下旨,削去臣之官职,将臣之家财充公以偿受灾百姓。臣当在江湖之上,感怀圣恩,早晚礼佛参拜,为圣上祈福,为亡魂超度。”

    “”隽宗没有说话,冷冷的盯着她,眼神已不是方才的冰冷,冰块底下开始隐隐的窜着火。

    半晌冷冷道,“卿家该当听过,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办你,特地说这些来试探我

    笑笑诚恳顿首,“臣明白,请皇上降罪。”

    便在此时,一直不发一言的太女慕容媗突然出列,禀道:“皇上,此事尚有蹊跷,请皇上容臣女细陈。”

    “据臣女所知,太傅当日离开汤河西堤时,曾授意汤河县县令作设防之事,但在太傅离开之后,县令却并没有如此做,反在暴雨当夜,将守堤的官兵全部撤走,任由西堤缺防,这是何故”

    隽宗微挑眉毛:“你可是已查出何故”

    “臣女已查出,当夜汤河县一百守堤官兵是着一纸调令调走的,这调令上面,盖着佳贤宏识的印鉴”

    此话一出,殿上哗然。

    太女的印鉴是“信敏仁达”,自太女成年后,到上书房走动时,时而会动用此印鉴。“佳贤宏识”是贤皇女的印鉴,极少使用,但自太女因魇镇之事被幽禁,便换了贤皇女到上书房去帮忙,这印鉴才屡见人前。便是从那时起,众人才纷纷大胆猜测太女将被废的可能。

    现在贤皇女的印鉴突然出现在调走河堤守兵的调令上,这不是说导致缺堤之人正是贤皇女么

    这时太傅却突然拜倒打断道:“此事实在是微臣失职所致,与旁人无尤,臣愿领责罚。”

    太女道:“太傅明明布置得当方才离去,甚而还写下调配文书。西堤缺坝,明明是有人刻意而为,怎可让太傅担起责任。”

    笑笑苦笑道:“若我当日不是擅离,此事万不会发生我身为百姓父母官,该当留下与她们共存亡,不应丢下她们面对灾难。”

    太女道:“媗请问太傅一言,太傅当日可曾说过,河沙细碎不稳,须混以碎石,对半掺开,以双层麻袋装之,垒放于堤侧不得远于五丈,方便随时加固河堤。”

    笑笑垂首:“是曾说过,可是”

    “太傅又可曾说过,堤上每隔五丈须一人把守,五个时辰轮换,不得擅离,又可曾让县令调来的一百官兵分成十个小队,每隔半个时辰便分从堤岸两头行走巡视”

    笑笑抿了抿唇,低声道:“也许是我交代得不够清楚,所以县令才会疏忽”

    太女道:“太傅已经尽了职责,事事安排得当,若众人遵太傅所言,定不会引致灾祸。只是,太傅所定的安排却有人阳奉阴违,事到临头,还往危堤推了一把。”

    说罢,她已从袖中抽出一张墨纸,展开出示上面朱红的四方印鉴,大声道:“太傅当夜暂离,乃她家中夫君危急,此乃人之常情。她临去之时安排巨细无遗,足见仁厚负责之心。但却有人心怀恶意,落井下石,漠视万千性命,想以之诬陷太傅,逞一己之私,如此狠毒,岂不令人心寒”

    这一番说话当真慷慨激昂,字字掷地有声。

    但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笨的人,便是要陷害自己,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笑笑更想到,那时贤皇女正在京城为了皇孙遇害的事情被囚禁,被审查,被搅得焦头烂额,哪里还会分心去对付已经离京的她

    她经历了皇孙一事警示,已知道太女这回是全力出击,誓要把贤皇女打得永不翻身了。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原本一起弹劾太傅的人在几个官员的领头下,矛头开始指向“真正作俑者”贤皇女。渐渐百官摸到风向,纷纷转舵,原本加诸在她身上的罪名,都扣在不在场的贤皇女头上,还多了一条诬陷大臣的大罪。原本怎么攻击她的,现在就改为怎么攻击皇女,而且措词比方才还要激烈得多在众人口里,贤皇女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草菅人命阴险恶毒十足十的暴徒和恶棍。

    笑笑跪在殿上,只觉得心寒。

    这是一个圈套,很明显。

    隽宗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些,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已经被众人孤立了。她闭了闭眼睛,作出手势打断了众人的发言,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此密令定是有心人伪造的,贤皇女正拘禁在宫,绝无可能会做出这等事。”

    “贤皇女当时被禁在京,但这密令是在太傅启程前往汤河县时,也就是一月前已经发出。”太女上前一步,“臣女请求皇上下旨召汤河县令上殿作证。”

    当那颜色苍白,因为恐惧和忧虑而更显得弱不禁风的七品县令被召上殿,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是如何领令,如何违背大学士嘱咐的事情时,殿上大部分的官员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这一回,人证物证俱备,贤皇女是万难逃脱了。

    隽宗定定的瞧了跪伏在地上的汤河县令一眼,冷冷的道:“你可知道作伪证,诬害朕的皇女该定何罪”

    那县令抖得像鹰爪下的兔子,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却盯着面前的地面,颤着声音道:“微臣知道微臣绝不敢诬陷皇女殿下微臣鬼迷心窍,错奉了命令令生灵涂炭臣只求速死求皇上明鉴。”

    隽宗无力的摆了摆手,“将此人撤去官职,交由大理寺查办。乔卿家,朕命你速速查清此事,切勿使真凶逍遥法外”

    乔珏正要领旨,太女忽然又禀道:“皇上,此事主谋者若真是贤皇女,大理寺恐怕亦难以处理。不若趁此宣皇女上殿,亲口问个明白,所呈之词均可让百官作证,大理寺也好办事。”

    笑笑觉得诧异,忍不住抬头瞧了太女一眼,见到她双唇紧抿,下颌的线条绷紧如同刀削,原本平和温静的眼神已被一种咄咄的神色代替。

    她瞧了一眼,便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太女已不是那个莲生了,她变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变成了牺牲一切也要达到目的的死士,她像是一柄脱鞘的凶器,锋芒毕露,杀意弥漫,若不能伤人便要伤到自己。

    当贤皇女慕容熙上殿时,笑笑见到她的华衣美服一如往昔,如同战衣一般包裹保护着她苍白憔悴的骄傲。

    她一步步踏入殿中,脚下珠履就那样若无其事的踩在跪在地上笑笑官服的下摆,她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眼内的利箭要将太女浑身射穿。

    太女却瞧也不瞧她,只是目视着隽宗,慢慢的将方才提出的事实与证据重复一遍。

    如果说太女过去的形象是端凝内敛,飘淡如云,那么她现在则是绵里藏针,火候恰好;贤皇女过去是意气风发,光芒耀目,现在则被一下接一下的闷棍敲打得左支右绌。

    到了最后,皇女的骄傲发作,突然说:“对太女所言熙无意再作反驳,只是这密令绝非我所发,有人要构陷我,置我死地太女若有万全把握,也不必浪费功夫与我说话,只将这罪名都扣我头上便是”

    这么一说,等于是不再反抗,但也表明绝不投降。

    太女居然微笑,“皇女说的是,这些证据怎能动我皇室中人分毫呢。”

    这话说得虽淡定,但其中尖锐之意已是刺得人人发麻。

    太女淡然看向隽宗,“皇女拒不认罪,此事便交由大理寺

    宠妻也疯狂吧

    处置恐也难得结果,还是请皇上定夺吧。”

    隽宗凝视她,良久。她似乎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这个在她面前成长了二十年,她的女儿。

    然后,她的视线从殿上大臣面上一一扫过,她的神情中带着哀痛,带着恳求,渐渐的,她迫切激动的表情平静下来。但她仍不说话,就是静静的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她亲口说出的话,覆水难收。刚才便要降罪于一品大员的意向,临到自己的皇女头上,难道便可以收回来么

    她发现自己已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般安静的坐着,面无表情的拖延着,拖延着这场残酷闹剧的结束。

    皇女的锦服刺痛了她的眼睛,熙儿啊,你的光彩令你变成了每个人眼中的刺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辩解,或者,承认是你放置印鉴不当,让人有机可乘你为什么就不能认一下错,低一回头呢

    她带着一种不知怎样的心情在等待着,坚持着。等待着一个转机。

    贤皇女过去在朝堂上根基深厚,退朝时府邸宾客川流不息只要现在有一个人出列,说一声此事尚有疑窦,又或者,皇女是无心之失。

    只要有一个人。

    她静静的等待着,从无望到绝望,她开始明白,没有人会为皇女出头。皇女已经从以前的天上云端变成现在的地下无底洞,每个人都怕给她拖到那永不出头的所在。

    与皇女的交情是建立在权力与利益的基础上,而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再提供了,所以,为她求情,不值得

    这金殿原本是自己呼风唤雨的地头,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金笼子,自己素来不曾重视的臣子,原来扭结起来的力量竟这般可怕,天罗地网,令她无法挣扎,只能就范。

    她的心,突然变得冰冷而绝望,在这低压之中不断下沉,令她难以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回荡在金殿之上。

    “皇上,微臣认为,皇女纵有小过,也只是无心之失,汤河之灾,皆因微臣擅离职守所起,是以”

    这个声音出自最不可能说这话的那个人。

    众人噤若寒蝉。

    突然,太女愤怒的声音响起:“太傅,皇女如此狠毒的诬陷于你,你还要为她求情么”

    笑笑咬牙不看她,只坚持道:“若非我离开汤河,辜负皇上所托,什么密令的怎能乘虚而入此事责任实在我身上,难以卸脱。请皇上撤我的官,抄我的家,还万民以公道。”

    “你你”镇定如桓的太女突然失去了她的风度,气得浑身颤抖,瞪着太傅说不出一个字来。

    百官如梦初醒,于是,有了一人迟疑着出列求情,又有了第二人第三人,奏请皇上大事化小,让两人将功赎罪。

    虽然现在贤皇女倒霉,但是她毕竟是皇上宠爱的小女儿,而且还有宁君撑腰,不定将来就会再有机会重新上位。她今日落难,便是为她求情得罪了太女,也有个傻太傅在前头顶着,太女若要迁怒,得先处置首先出头的人,自己只是跟在后面,但若是对了皇上的心思,将来得到的好处可要比现在要冒的风险大得多。

    渐渐地,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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