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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道:“是。”简单的动作倒惹得这位热情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迟疑着侧头看着我:“他们”
我反拽着她往对岸走,不在意的道:“没关系,他们都是,嗯家中跟来的侍,伙计,对,我家是做生意,这都是家中的伙计。”
刚走入屋门,女子忙着倒水,那俩小孩嗖的窜进内屋去了,里面立时响起他俩叽里呱啦的话语声,布帘子一晃,先前撇过一眼的那位老大娘带着俩孩子走了出来,对正打量屋内的我笑着道:“听福儿说有客人来,就是这位姑娘吧”
我急忙站起欠了欠身:“正是,打扰您了。”
“姑娘说的哪儿的话,咱老婆子就好个热闹,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听我儿说跟姑娘一起有不少人呢,咋不都进来坐坐,不是嫌弃咱这地方小吧。咱这是没啥好东西招待,可这天儿还不暖和,就进来喝碗热茶啥的暖暖再赶路也舒坦些不是”这老大娘腾腾腾地走到我身旁坐下,嘴里叨叨个不停。
我只觉这老大娘颇是有趣,谢了从女子手中接过茶,亲自将茶水端给我的老大娘,口中答道:“没有的事,我觉着您这儿好着呢。”
她一听来劲儿了:“那咋不一起叫进来呢,”又埋怨那女子,“妞妞她娘,你也是,那些都是跟姑娘一块儿的吧姑娘客气,你咋也不叫一声。”
那女子答道:“听姑娘说都是家中跟着出来做生意的伙计,娘说的是,我这就让云哥去叫。”
轻拉住要喊她丈夫把那帮人都叫进来的女子,转向老大娘:“您可错怪姐姐啦,是我不让她叫的,那么一大帮子人,还有马匹,吵吵嚷嚷的,着实不便,您老就不用客气啦,不然我就只好告辞了,”她闻言愣了愣,我顽皮的笑笑,“跟您老说实话,可我真就是躲开他们清静自在会呢,大娘,呃,伯母,您就帮帮忙吧。”
“您这姑娘真是有趣,您是大家小姐,我一个老婆子,哪儿当得起小姐一口一个伯母,快别这么叫了,”她笑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用眼神示意她媳妇收起被两个孩子放在桌上数着玩儿的金瓜子等,嘴上继续说,“我知道大家子最是讲究个规矩礼数啥的,咱不懂这些,小姐心地善良,不怪咱有啥做的不对的就成。”
“瞧您说的,我最不耐烦那些个所谓规矩了,再说不过一个普通生意人家罢了,您也别小姐小姐,还叫我姑娘听着好。倒是我看伯母您很不一般呢。”
那老大娘被我说的一乐,带着些自得:“不瞒姑娘说,老婆子年少那会儿,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言语之中颇有股子自豪劲儿,我忍住笑点头表示赞同,“我伺候过一家的三小姐,她啊最是顽皮,也不耐烦那些个规矩,在家中也罢了,还总爱独自溜出去玩儿,不让人跟着,非说那样自在。不怕姑娘生气,我老婆子瞧着,姑娘这点估计跟她差不多,也是个淘气的。”
我微微一笑,看她言语举动,方才递茶时动作,若说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确也可能,她媳妇却急忙道:“娘,您说这些做什么,姑娘是客人,哪有这么说人家的。姑娘,我娘说话就这样,您可别生气。”
“这有什么的,”我不在意的摆摆手,“伯母说的没错,家里规矩多,时不时有人拘着,也不让出门,无趣得紧。”我心中甚喜这位老大娘唠家常的感觉,没有唯唯诺诺,也没有装腔作势,除了那份自来熟,大概看我连贴身侍女都没带一个,真把我当平常生意人家的姑娘了,或者压根不在意这些,说话并无顾及,便也随便起来。
得到认同的她来了兴头:“也不知咋的,我看着姑娘就觉得喜欢的紧,没把姑娘当外人儿,姑娘既叫我伯母,想必也是,”我点头之余有些汗颜,这老大娘是不是真对我一见如故我不知道,但是我叫她伯母却只是出于客气罢了,没想到她竟会当真了,“其实,要我老婆子说啊,你们都是富贵中人,时时有人伺候着,出门也是从人一群跟着,家里不让单独出去也是关心你们,像咱,倒想有人跟着伺候着的呢,那是福气啊,咱巴望还巴望不来呢,你说是不”
我不明白我那句话刺激她突然来了这么一番感慨,仔细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应道:“是。”
“哎,这就对了。”她貌似满意的点点头,我很是莫名其妙,什么啊,就对了一时不知怎么答话,正巧那女子的丈夫从外面进来,冲我憨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悄悄拽拽那女子的衣袖,又急急避出去了,那女子也跟着出去了,“您看我真是老糊涂,这半天还没问您贵姓呢”看我抿了口茶,又道:“自家在山上采得野茶,姑娘将就着尝尝。”
其实这茶还不错,透着股子清香,又抿了一口才道:“我不是也糊涂的没问您么,我,我姓关,您--”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阵阵说话声,她媳妇的声音也夹杂其中,隐隐还有个带哭腔的人,渐渐往屋后去了,声音隐隐不间断的从侧屋传来,我并未理会,那老大娘却是坐不住了,道:“听着像是我邻家那小女儿的动静,八成是回村看她爹娘的,可巧昨个她二叔家得了个娃,她爹娘都到她二叔那去了,您坐着,我出去瞅瞅。”
我立起身:“您随便,我也坐了一会儿,待会还要赶路也该回了。”
她急忙拦我:“再坐会子吧,”我刚要婉言谢绝,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姑娘您等等,我去去就来,”也不问我答不答应就往外走,到门口还不忘嘱咐,“一定再坐回啊。”
我摇摇头只得坐下,半晌也不见她回来,却听见侧屋一直没停的说话声又夹入了老大娘的语声,动静还不小:“你这傻丫头,就为了这点子事小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的,我跟你大爷年轻那会子也吵,现在还不是好得很,听大娘句话,谁还没个不高兴的时候,相互让让就过去了”这是干什么呢,我纳闷的走出屋子,往那走近几步,从掀着的帘子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应该是个少妇,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痕,低低的边抽泣边说着话,那大娘就站在门边,“哎呦,让我说你啥好,你心里想啥,说出来不就得了,闷在肚子他能知道个屁还不是你自己委屈你不问咋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你,他也不吱声,你也不去闹明白,俩闷嘴葫芦似地,存在心里时间长了可不就待就胡思乱想,那还能好你们小两口子能有多大点子事儿啊,得,你不说大娘也不问嗨,就为这个,当初海子那娃喜欢你村里谁不知道,如今出息了特特跑去看你又送东西,你家那傻小子能不吃味么,男人都那样,你也是,知道你当他是哥哥,他也是真心待你好,可你如今究竟是有家的人了,还能跟以前一样胡闹傻丫头,你该高兴,那傻小子是在意你才会吃味呢,听大娘的,这事不管你咋想的都回去跟你家那傻小子说清楚,芝麻谷子大的事儿,说开了就没啥了,甭一遇事就觉着都是对方的错,凡事多想想对方的好处,小两口高高兴兴过日子多好。”
不管那少妇听后是何反应,我却是愣在了当地,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怎么跟这家人道了别,等醒过神时已经抱着那位大娘硬塞进我怀里热乎乎的布包走回对岸,瞅瞅飘散出一阵阵食物香气的布包,大概这就是大娘非让我等会儿的目的了。
脑海中却还不在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话,大道理听过也想过不少,始终也未曾真想的清楚,可不知为何,这于无意中听到的言语却仿佛一味引子或是一把钥匙,打开并放出了被我自己禁锢在心中的一些东西,且使其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