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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些许惶恐,傻笑两声:“没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哦,待会去哪儿啊”
皇上微微叹口气:“近来朝中多事,偏裕亲王身子时好时坏,朕实在不放心,今儿略得空去瞧瞧。”眸光在旁边掠过,手一指,“把那件拿过来,方才选得不好,换这件。”
我嘴角抽了抽:“还是不劳动皇上了,这些事冰儿自己来就好。”
他也不知到底怎么想的,挡开我的手,非要他来不可,不料皇上指的正是月儿托着的那件,这丫头估计是紧张什么的,竟没在皇上伸手时及时递过来,皇上目光忽然转向月儿,大约是心情不错,也没计较月儿的失误,只淡淡问道:“你是新来伺候的叫什么”
月儿还愣在那,还是素兰用力推了推她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到地上,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战战兢兢的道:“回,回皇上,奴婢叫月儿,是,是新到这来的。”
皇上微盯了她眼便不再理会,我皱着眉头,平日看月儿在府中说话办事都算稳重妥帖,说话逗趣也算自如,不就是皇上问了她句话嘛,至于紧张成这样么,要是这样还不如不带她进宫呢,不行不行,要好好训练训练,好歹是我身边的人,哪能如此胆怯。后来说起倒是雅蓉笑着替她们解释,想想雅蓉所言确也有几分道理,选进宫的宫女分到各宫前那都是经过比较系统培训的,说话、走路、着装、吃饭乃至睡觉等等都有各式各样的规矩,如何请安,如何回话那更是一定重点教过的,这两丫头乍一进宫,又没经过那些,表现已算不错了。
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总要护着些,扫了眼仍跪在地上的月儿冲皇上笑道:“她,还有个珠儿是冰儿原来在府中的丫鬟,这回见着非说要跟在冰儿身边伺候,正巧过两月冰儿这有两个宫女到了年龄要放出宫,调人也是麻烦,难得她俩一片赤诚,也还算伶俐,便索性带了进来。她俩刚来还不太懂规矩,皇上海涵些。月儿,傻愣着做什么,皇上不予计较是宽仁为怀,你还不快谢恩。”
月儿这回总算聪明,急忙顺着叩头道:“奴婢知错,谢皇上恩典。”
我接着道:“冰儿没禀报便擅自带了她们进宫,考虑不周处还请皇”
皇上目光一闪,打断我的话温和笑道:“什么考虑周不周的,又不是大事,算不得什么,冰儿喜欢就好。”说着转向月儿,敛了笑容,冷冷道,“起来吧,好好伺候,别辜负你家主子维护之心,明白吗”
“是,是,奴婢明白。”
尽自心中诧异,我毕竟骨子里是个现代人,小小的惶恐后很快便泰然自若享受起这帝王级的服务,并且对他堂堂皇上吓唬一小宫女的行为在心中强烈鄙视了一把。待雅蓉给我梳好头,皇上却又凑过来,选了饰物给我戴上,往镜中看了看,不得不说他的眼光还算不错,非让我转两圈给他瞧瞧,方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忽的走了出去。
挥手让屋中其他人出去,冲明显比我要淡定的雅蓉问道:“雅蓉,今早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回主子,没有啊。”
“那皇上--”
雅蓉抿嘴一乐:“那奴婢可不知道,奴婢们只知道皇上宠爱主子,待主子怎么好都是正常的,奴婢们早就见怪不怪啦。”
我脸一红:“连你也打趣我”侧头想想,也只好归结为皇上一时的心血来潮,想起他方才温柔体贴,偶尔略带笨拙的模样,眼波流动间不自禁的露出丝甜甜的笑意,发现皇上正站在帘边盯着我发呆,心下不免微微得意,口中却娇嗔道,“看什么看”
雅蓉不言声躬身退了出去,皇上走近目中却也带着得色,笑容中隐现戏趣,手在我脸上轻轻抚过,在下巴处一勾:“自然是看我的美人儿”
只能感叹比脸皮厚跟他不是一个段数的,刚想说话,见皇上手上拿着个锦盒,目光停驻其上已毫无调笑之色,眸中情绪变幻不定,竟有些陷入回忆的样子,时而清冷时而寂寥,时而又略有笑意,偶尔微叹口气透出几分自嘲。我并不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也不知他要这样多久,便在一旁椅上坐下,双手托腮微仰首望着他。
等了约有一刻钟,皇上方打开盒子放到桌上,垂眸凝视着我,脸上神情渐渐愈加温柔,眼眸灿然生光,一向深邃的目光中透出的宠溺缠绵之意竟令我不自禁怦然心动,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晕晕乎乎将那些正纠结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微垂下头随即抬起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起身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眼波霍地一跳,眼神愈发明亮的令人不敢逼视,忽然伸手紧紧搂住了我,少顷推开些许,轻托起我的手,神色居然很是郑重,取了盒中的一对镯子给我戴上,动作缓慢却坚定,甚至透出不容拒绝的意味,戴好仔细端详一阵后拉着我就往外走,我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好跟着。
坐在马车上,只觉得身边的皇上情绪着实有些奇怪,虽说不出个所以然,却能实实在在感到他内心之中掩不住的愉悦之意,不由更是诧异之极。细瞧腕上的镯子,如果判断没错,这并不是宫中所制,虽说温润晶莹、雕工精细,确属上品,却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值得弄得跟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摆出副煞有介事的样儿么
得,这段时间简直就是问号满天飞,算啦,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歇着呢。皇上路上基本处于沉思状,我也在出神,唉,对他咋就这么没抵抗力呢,昨夜好容易想出暂时解决让我纠结问题的办法,这还没实施呢,就让皇上今儿一系列的举动将决心都动摇了,话说他偏偏这时候表现这么好干嘛,无语中
到了地方,尽管内心摇摆不定,仍是招手叫过特意吩咐跟着的月儿,对皇上道:“冰儿记起回宫时忘了些东西在府里,这会儿反正在外面,想让月儿去取,不知可行”
我装作不明白皇上眼中的询问之意,下意识避开他直视的目光,皇上目光幽幽闪动,却丝毫看不出情绪,我还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终于淡淡吐出两个字:“去吧。”
“谢皇上。”我将月儿拉到一旁,挡住皇上的视线,低声说了几句,月儿猛的抬起头,惊愕的看着我,要不是我动作快,估计她已经喊出声来,移开捂在她嘴上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什么都不要问,你只要照办就行了。”
“可,可您”月儿的语调比早上抖得更厉害,满眼都是受惊之色。
我沉下脸色,语气冰冷:“没听见我方才的话么,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记住,”盯着她眸中寒光一现,“不要让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月儿许是从没见过我这样,除了拼命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的语调陡然变得轻快,声音也略放大了些,“记住了啊,哦,对了,还有架上左边第二阁放的几卷花样,也带回来。”
月儿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是。”
直瞧她上了马车,太监赶马要走,才一副想起什么似的又唤道:“等等再到雅居茶楼,我喜欢的几样点心每样都带些回来。”
这才回身往王府里走,不料见皇上居然还站在不远处,王府里的人早已迎了出来,跪了一片,不觉吃了一惊,急步过去问:“皇上怎么不进去”
他并不回答,看我一眼便转身往里走,口中道:“都起来吧。”
一大帮子人跟在身后,却是除了极轻的脚步声外,半点杂音也无,我歪头看了看,实在佩服古人的本事。皇上边走边听太医汇报裕亲王的情况,时不时问两句,又叫了裕亲王的两个儿子近前问话,走在我身后的福晋在太后那见过不少回,只是不熟,她性子偏内向,话少,为人温和贤惠,很有大家风范,跟裕亲王倒也相配,见她此时脸色略显苍白,眼圈泛青,带着掩不住的倦色,轻拉起她的手,关怀中稍带责备轻声劝道:“福晋瞧着脸色不好,想是为裕亲王爷担心,王爷的病能早日痊愈自然是最重要的,福晋自个儿也该顾惜些,要累坏了岂不更叫人忧心。”
“谢贵主子关心,”她闻言略一怔,随即回握紧我的手,眼眶微微泛红,“王爷这病时好时坏的总不见个起色,妾身这心里是又急又难受啊,不瞒贵主子,只要王爷能早日康复,妾身是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话语中诚挚之情溢于言表,我默然几秒,只叹息一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余光瞥见后面几个侧室神态间也是如此,更是感慨,总算这起子人都不是好争风吃醋的主儿,不然就这位福晋处处让人的性情真够她受的。
说话间到了裕亲王住处,进门就闻满院的药香,皇上走进门身形一顿侧身扫过众人,随即淡淡道:“都退下,朕跟裕亲王说话,未得准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同着众人应了是,准备和福晋去聊聊天,却听皇上在身后叫道:“冰儿,你随朕进来。”
懒得理会各色目光,返身随皇上进了屋子,本在屋中伺候的人也躬身悄声退了出去,裕亲王自是早已得了通报,正费力的想从床上下来,看到我略一怔,停住动作面现犹豫之色,皇上几步过去按住,口中埋怨道:“这又没外人,你我兄弟之间还讲什么虚礼,快躺下,没得再受风。”
裕亲王到底还是挣扎着坐起身来,喘息少顷,扶着床框躬身,语声缓慢无力:“臣见过皇上、皇贵妃,臣这身子实在是不中用了,不恭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二哥,”皇上急忙扶住他,无奈的叹口气,“你呀让朕说你什么好。”
裕亲王本就病体虚弱,此时更觉面色蜡黄,连嘴唇都透着苍白,人也愈发瘦弱,平日见他虽是礼数周全、儒雅谦和,却也自有一番气度,如今憔悴至此,仿佛动一动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心中不免也是一阵难过。瞧他这样仍是执意不肯躺下,从不远处榻上取过大迎枕轻轻放在他背后,皇上赞许的看看我,顺势扶他靠上去,裕亲王又是谦逊,又是向我道谢,皇上责道:“二哥朕早说过你我兄弟不必如此,你再这样,朕可立时就回宫了。”
裕亲王轻咳几声,面上又添了几分疲色,神色却一如方才:“话虽如此,毕竟君臣有别,礼数还是要讲的。”
嘴角抽了抽,这人--说好听是太过谨慎小心唯恐说错做错,不好听就是迂腐,本想保持沉默继续看他俩酸文假醋的废话,不料皇上忽然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猛一张嘴差点啊出声,急忙闭上做了个手势确认,见皇上点头示意,不由郁闷,我这么老实的站在一边声都不吭,为什么还要把问题丢给我
“裕王爷,不是本宫插嘴,”眼珠一转已是换了称呼,“这可就是二哥您的不是了,皇上来时就对莹冰说是来探望兄长的,二哥要是这般,岂不是辜负做弟弟的一番心意,若非要说规矩,皇上都说了此番只谈兄弟不论君臣,您这样岂不是抗旨”说罢眨眨眼作不懂状,“二哥您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