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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俱都是一惊,随即跪下道:“奴才该死,主子息怒。”
我哼了一声:“还不快去”
额尔贺不敢再言,急急下去布置去了,大概极少见到我疾言厉色的样子,不说雅蓉就连额尔贺下去时也带了几分异样的神色。我也是无奈,不这样还不知这两人会劝到何时,这命令会不会让他们觉得出格我不知道,但有些突兀确实不假。直到出发前两人还想劝,被我瞪了回去,难道我不知道坐马车舒服些吗,也不想想,要不是为了赶时间我会肯骑马跑这么远的路么
离开行宫一段距离后,我便急着放松缰绳纵马飞奔起来,有日子没骑过马了,不多久就觉有些受不住,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于是放慢速度小跑一会,适应适应再渐渐加速。额尔贺满脸紧张的跟在我身后,口中不停喊着“主子慢些,当心”“主子还是坐马车吧,路远骑时间长了主子受不住”“主子别骑那么快”等等等等之类的话,半天下来我才发现原来额尔贺也可以这么啰嗦,只是原来没发现而已,雅蓉却是安静的很,倒不是她不想,只是骑术没有额尔贺他们高明,实在做不到又要跟得上又要开口说话。
“主子,雅蓉姑娘有些跟不上了,前面有个小林子,要不咱们稍事休息会吧”额尔贺催马到我旁边,迎着呼呼的风声大声请示。
我闻言慢慢放缓速度,往前跑出一段停住,拽动缰绳调转马身往后看了看回答:“好。”坐在马上等到雅蓉跑到近前才催马踱到林子边,想进到里面的阴凉处,额尔贺急伸手抓住了我的马缰绳:“主子不可,”我看着他不语,额尔贺下了马躬身接道,“此处树木虽不高,林子却深,为主子安全,还是在外面休息的好。”说完一挥手,其他侍卫很快四散到周围布成一个保护圈,有几个还进了林子探查,无奈的撇撇嘴,有必要这样么,太小心了些,说起来这帮人也保护我一段时间了,除了额尔贺外,跟其他人只是眼熟,基本是连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交流了。
动了动,觉得腿都快抬不动了,腰也难受之极,慢慢几乎是滑下了马,刚站到地上腿一软,险些坐倒,额尔贺急忙扶住我:“主子当心”说完忽然急急收回手,我不防之下身形微晃,他刚要伸手又犹豫着缩了回去,“奴才僭越了,主子恕罪。您还好吧”
扶树站稳,没好气的道:“我没事儿。只是小额,你怎么也如此迂腐,扶一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看着人摔倒么还有说你多少回了,别老是主子恕罪主子恕罪的,好像我多不讲理似的。”
额尔贺愣了愣,肃然垂手回道:“主子教训的是。”
无奈的撇撇嘴,腹诽好半晌才勉强迈开腿来回踱了几步,伸胳膊伸腿的活动着筋骨,只觉口渴的紧,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接过雅蓉递来的杯子一饮而尽,再瞧瞧不远处直接拿着水袋咕咚咕咚的侍卫,不觉失笑,冲扶着马都在晃晃悠悠还在包里不知掏什么的雅蓉道:“你可真行,连这都让人带着,真不怕累着。行了行了,别忙了,”指了指树下铺好的毯子,示意额尔贺将水递给她,“坐着歇会吧。”
雅蓉开始不肯,被我一把摁坐下,我也在坐到毯子上,恨不得立马躺着放松放松,想了想还是作罢,自我安慰道瞧雅蓉累得样子,自己的体质还是很不错嘛。雅蓉歇了会儿道:“没想到主子体力这么好,马骑的也又快又稳,都快一天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奴婢差点跟不上了。”
我脸上一热,讪讪笑笑掩饰了,还没事人呢,她哪知道我是现在是有苦说不出,要不是因为借口中午太热,中途吩咐休息少说有一个来时辰,估计早就坚持不住累趴了。本来觉得莹冰这个身子对于骑马的天赋极好,这点可是皇上都是夸过的,再说这些侍卫不都是骑马跟着的么,应该没什么问题。赶了半日的路,才发现实际上却满不是那么回事,这跟娱乐性质的骑马完全不一样,其实我早觉得腰背酸痛,腿内侧和某个坐在马鞍上的部位也磨得生疼,更重要的是忽略了天气,天气热不说且实在晒的厉害,真的汗流浃背,又热又渴。可是骑马赶路是我自己提出,马车也是我坚持不准带的,想自己早间毫不听劝的表现,这才多久,我哪里好意思再自己变卦,再怎么筋疲力尽也只能挺着,骑得慢了更颠得难受,只得咬牙快骑快骑,希望早点到地方好休息。这会儿坐下来休息,更是觉得浑身酸痛简直都快散架了,刚刚下马时抬腿都费劲,心中暗暗叫苦又不能表现出来。所谓没有经验,又自以为是不听人说乱逞能的结果就是大概就是我现在的状况了。
歇了一会,额尔贺过来道:“主子,咱们这就出发吧,天黑前好赶到前面的行宫去。”
我着实不想起来,倚在树上微合着眼:“再歇会吧,要是晚了路上哪儿方便找地方歇息就是,何必非要赶到行宫去。”
“这--”额尔贺顿了顿仍坚持道,“还是行宫安全些。主子要是乏了就再歇会赶路不迟。”我撇撇嘴算是答应,他带着犹豫又道,“主子明儿还是坐马车吧,今天已经赶了不少路,只要马车赶得快些,最迟也就比皇上晚一天到京。”
我猛然睁开眼睛盯了他一眼,随即恢复常态,淡淡道:“明早再说。你也再去歇会吧。”
额尔贺无奈的应了退到不远处,见雅蓉歇了这半晌仍旧一副乏极了的样,脸色也不太正常,关心道:“雅蓉你哪儿不舒服么是不是赶路太急了”
雅蓉愣怔了一下才摇摇头,勉强笑道:“回主子,奴婢没事,不过有些头晕,再歇会子就好了。”
我仔细瞧瞧她:“别是中了暑气就不好了。”忽然伸手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说着从荷包中取出两颗清香四溢的雪白药丸,一颗丢进嘴里,一颗递过去,“给,含在嘴里让它自然化开。”
雅蓉依言服了,没多久便回过颜色,满脸感激的问:“谢主子赏赐。主子,这是什么药,竟有这么好的疗效奴婢觉得浑身上下都清爽的很。”
“那当然,”我精神也好了许多,身上也没那么酸痛了,听雅蓉称赞,得意道,“这叫清心丸,是我义--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位凝丹姑娘的师傅配的,具体作用是--”我面露尴尬之色,“呃,这个,具体作用我忘了,反正有句是清热解暑,提神解乏,想着天热我出京前就随身带了几颗,哪知居然给忘记了,不过这会儿想起来正好,果然是好药。”想了想叫道,“小额”
某人板个脸走近,施礼道:“主子有何吩咐”
我打开荷包数了数,留下一颗,又抛给额尔贺一颗道:“你先服下,等它--”没等我说完,他已经咽了进去,我瞪大眼睛,这么相信我也不怕我让你服的是巴豆好吧,反正效果一样,不过速度有些区别而已,将剩余的清心丸连荷包丢给他,微笑道“这是,是宫中特制解乏解暑的好药,我瞧他们也都又热又乏,你去把里面的药都倒在水壶里,每人喝一口便可缓解。可惜药不多,不然给这儿一人一颗,也可稍解我让他们大热天陪着赶路的歉意。”
额尔贺呆呆的盯着我看了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垂下头躬身道:“主子言重了,这是奴才等该做的,您这么说实在折煞奴才们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主子留着用吧,奴才们是粗人,赶这点路没什么,别浪费了好药。”
我听得大是不快:“怎么听你的意思是瞧不上我的东西”
“奴才--”
眼见他又要请罪,急忙道:“好啦,什么贵重不贵重的,用了有好处才是好东西呢,快去吧,你不是说要赶到行宫去吗可不许叫他们挨个跑来谢什么恩啊,我还想歇会呢。”
额尔贺看着我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了下去,余光瞥见那帮侍卫虽然没近前,却站在原处冲我满是感激的施礼谢恩,只得也笑着点点头。
雅蓉忽然在旁问:“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能不能问”我收回目光,示意她接着说,“主子何必如此着急,等皇上从京城返回不也是一样么,何必要自己这般奔波劳顿”
“这个,”从袖中抽出把折扇扇着风,侧头想了一会,“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呗非要说的话--就算直觉好了。”
雅蓉愣了半晌,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是奴婢多嘴,实在是觉得主子可真奇怪,前儿那么些日子不肯回宫,回了宫对皇上冷冷淡淡的不说,甚至还躲着主子爷,饶奴婢们费尽口舌也没用,可这会儿却又如此着急。奴婢愚钝,着实不明白主子的心思。”
呵,不错么,这马骑得有效果,都会抱怨人了,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这会儿觉得我不好伺候了还是--”我促狭的看着她,“看中什么人,动心了后悔当初非要留在宫中了”
雅蓉脸腾地红了:“主子这说什么话,奴婢替您着急,您倒,倒--奴婢,奴婢不跟您说了”
眯着眼靠在树干上,用扇子敲着手心:“哟,我倒什么啦,这可奇了,你这是替我着得哪门子急啊瞧你这样子难不成被我说准了”我摆出一副八卦分子的样儿凑近她,“要真是尽管说啊,咱俩啥交情啊,只要我能办到,看中的都叫来让他们站成一排随你挑,包君满意。”
“主子你我,奴婢”
雅蓉瞠目结舌的瞪着我,随后涨红了脸你你我我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赌气垂头不吱声了,还差点掉了金豆子。平时挺大方利落一人儿,几句玩笑至于这样么,虽说她跟我平时大部分话敢想敢说,有时都能没上没下的了,究竟还是一纯古代小美眉,瞧她那样,下面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我无趣的靠回树上,想试探着让雅蓉考虑考虑她自己终生大事的计划再次搁浅。算啦,她现在既然没这个心思,那就还是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额尔贺和几个侍卫嘀咕一阵忽然跑了过来,脸上神情有些紧张的道:“主子,还是现在就出发,到行宫再歇吧。”边说目光不停的四处扫视。
他的表情本就不多,我再怎么逗他也只是让他显出几分无奈,此时居然难得露出副不安之态,惹得我不禁好奇道:“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是有什么问题么”
额尔贺环顾周围的目光警惕之色愈发浓重,神色慎重:“还是先赶路,到了行宫奴才再跟主子详说。”
我撇撇嘴,不说舒展舒展胳膊,懒洋洋道:“那就再歇会儿好了,我还累着呢。”
额尔贺怔了怔,无奈道:“回主子,奴才选的这条道是商旅往来必经之路,奴才来回走过多次,就算这时辰人少也不该如此安静,而且奴才方才听属下侍卫说这不远处有好几个村庄,这会子正是村里猎户打完猎回家的时候。不知主子可曾留意,自到这歇息开始,路上竟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情况实在不正常,奴才请主子还是赶紧启程的好。”
我却没想那么多,不在意的笑道:“你未免太过小心了,你都说是商旅往来必经之路了,能有什么事儿,正巧这会子人少也说不定。”瞧他一脸的严肃,忍不住玩笑道,“再说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难不成还能有刺客不成,我都不紧张你怕什么,你多虑啦。”
他这次却是毫不让步,口气坚决:“小心为上。恕奴才不恭,主子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闪失,这里的人都难辞其咎,您的安全不单是主子一个人的事,而是这里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所以还是请主子立刻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