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陈年往事(大家元旦快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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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陈年往事
夜色里,当初赵阳逃向深山,撒腿狂奔,没过多久,跑入一片泥土格外松软的竹林,草鞋少年开始故意放重脚步。
????在约莫半炷香后,即将跑出竹林的边缘地带,少年突然攀援上左手边的一根竹子,晃荡向不远处另外一根竹子,比那正阳山的搬山猿起身,
原来他落在了一块巨石之上,对这一块土地山水无比熟稔的少年,竭力睁大眼睛,凭借着过人的眼力和出众的记忆,在小溪当中的石头上跳跃,
往下游方向一路流窜逃亡,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就能到达小镇南边的溪畔青牛背,然后是廊桥,最后则是金师傅傅的铁匠铺。
????不过少年没有太过接近青牛背,而是在小溪出山之后,蓦然收束如女子腰肢的一个最窄地方,在此处靠右上岸。
????很快就听到女子轻声喊道:“赵阳,这边。”
????赵阳飞快蹲下身,气喘吁吁,伸手擦了擦额头汗水。
????黑衣少女低声问道:“真能把老猿往山上骗?”
????少年苦涩道:“尽力了。”
????正是从小镇福禄街同样绕路赶来会合的陈曹,她问道:“受伤了?”
????草鞋少年摇头道:“小伤。”
????少女心情复杂,愤愤道:“敢这么玩,老猿没打死你,算你狗屎运!”
????赵阳咧嘴笑道:“老畜生坏过一次规矩了。不过你如果出手再晚一点,我估计就悬了。”
????少女愣了愣,然后开怀道:“还真成了?可以啊,赵阳!”
????赵阳嘿嘿笑着。
????陈曹翻了个白眼,问道:“接下来?”
????草鞋少年想了想,“咱俩之前订下的大方向不变,不过有些地方的细节,得改动改动,老猿太厉害了。”
????陈曹一巴掌拍在草鞋少年的脑袋上,气笑道:“你才知道?”
????赵阳突然说道:“宁姑娘,你转过身去,我要往后背敷点草药。顺便帮忙看着点小溪那边。”
????少女大大方方转过身去,面朝小溪上游。
????赵阳脱掉那件原本属于刘羡阳的的外衫,摘下那件木瓷甲,从腰间一只布囊拿出杨家铺子的瓷瓶,倒出一些浓稠药膏,倒在右手手心,左手提起衣衫,右手涂抹在后背上。
????很能扛痛的少年,也不由得冷汗直流。
????少女虽然没有转身,仍是问道:“很疼?”
????少年笑道:“这算什么。”
????少女撇撇嘴,这逞什么强啊。
????————
????小镇最西边的宅子,有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使劲拍打胸脯,摇摇晃晃,单薄衣衫有随时炸裂开来的迹象,她那一双满身脏兮兮的年幼子女,不知所措地站在娘亲身边,
有个憨厚汉子蹲在屋外,唉声叹气,满脸无奈,屋顶莫名其妙多出个窟窿,春天的寒气还没褪尽,自己身子骨熬得住,可接下来自家婆娘和崽子们咋过?
????不远处的街坊邻居聚在一起,指指点点,有人说是之前也听到了自家屋顶有声响,一开始以为是野猫捣乱,就没当回事。
也有人说今儿小镇西边就不太平,好像有孩子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老神仙,飘来荡去的,一步就能当老百姓十数步,还会飞檐走壁,也不晓得是土地爷跑出了祠堂,还是那山神出了山。
????有位风雷园年轻剑修独自蹲在一处,脸色沉重。
????刘灞桥之前在督造官衙署陪着崔先生闲聊,听说李家大宅的动静后,就闻着了腥味,不过这位风雷园的俊彦翘楚,再自负也没敢登门挑衅一头搬山猿,
就是寻思着能不能隔岸观火,如果有机会阴一把老猿,起身,没有径直返回衙署,而是走向那栋最西边的破落小宅,站在低矮黄泥墙外,使劲喂了一声,
在男人和他媳妇都转头望向他之后,他随手丢出一颗金精铜钱,抛给那位梨花带雨的妇人,笑道:“大姐,求你就别嚎了,我在那么远的地方都瘆得慌!”
????妇人接过金色铜钱,低头瞥了眼样式,跟铜钱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同,她有些呆滞,小声问道:“金子?”
????刘灞桥哈哈笑道:“不是。不过比金子值钱多了……”
????妇人先是一愣,然后暴怒,狠狠将那枚金色铜钱砸向外乡年轻人,站起身,叉腰骂道:“滚一边去!是金子我还有点相信,还比金子值钱?你当老娘没见过世面啊?!老娘也是亲手没过银子的人。
毛没长齐的小王八蛋玩意儿,也不扒拉扒拉裤裆里的小泥鳅,就敢来老娘这边装大爷,我家男人还没死呢!”
????说到这里,妇人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冷峻女子,两手空空,并无携带兵器,她模样不出挑,身段倒是没得说,一双大长腿,很对刘灞桥的胃口。
她正是赵松风的远房亲戚,至于怎么个远法,赵松风对此没有主动提起过,女子对赵松风也从来是直呼其名,一路同行,三人平时相处,刘灞桥也没觉得女子如何倨傲,就是天生性子冷了一些。
????既然是崔明皇发话,刘灞桥不敢多待,便跟着两人赶往福禄街,只是离去之时,下意识多瞥了眼那个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
????夹杂在人流当中的一个邋遢汉子,犹豫片刻,在街坊邻居陆续散去之后,独自走向院子。
????妇人正要带着那对子女去娘家住,实在是不情不愿,娘家人尽是势利眼,对她挑中的男人那叫一个狗眼看人低,所以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已经来往很少,
但是这种飞来横祸,妇人实在没办法,她倒是想要硬气一些,带着儿子女儿去客栈酒楼住几天,当一回阔绰人的媳妇,没奈何囊中羞涩,穷得叮当都响不起来,只得厚着脸皮回娘家挨白眼了。
所以越想越气的妇人在离去之前,狠狠拧着自己男人的腰肉,直到拧得男人整张脸都歪了,这才罢休,两个孩子是见惯这幅场景的,非但不担心爹娘吵架,还使劲偷着乐呵。
????妇人眼尖,看到躲在门口那边鬼鬼祟祟的邋遢汉子,顿时骂道:“姓郑的,又来叼走老娘的衣裤?你属狗的是吧?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老娘再怎么不愿意承认,终究还是倒了八辈子霉,是你的嫂子,你咋就下得了手偷呢?”
????邋遢汉子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嫂子,天地良心啊,我不过是忘了给你家小槐买糖吃,他才故意这么说啊,嫂子你怎么就真信了?”
????那个小男孩一脸天真。
????妇人当然是起身,五短身材,青铜色的肌肤,双臂肌肉鼓涨,把衣袖绷得厉害。
????他还有些驼背,对那个小镇看门人没好气道:“师父愿意跟你说超出十个字的话,我跟你姓。”
????看门人心中默念师父的叮嘱,然后扳手指算了算,还真没到十个字!这位邋遢汉子先是骂了一句娘,然后很是泄气,有些伤感,竟是破天荒的真情流露,所以显得尤为可怜。
????佝偻汉子问道:“还有事吗?”
????看门人点头道:“师父说让你对付那个人。”
????佝偻汉子皱了皱眉头,又习惯性蹲下身,面朝破坏屋子,闷闷道:“凭啥?”
????看门人郑大风白眼道:“反正是师父交待的,你爱做不做。”
????汉子想了想,“你走吧。下次要是让我看到你偷嫂子的东西,打断你三条腿。”
????邋遢汉子郑大风暴怒道:“李二!你给老子说清楚!谁偷你婆娘衣物了?!这种混账话你也相信?你脑子进水了吧?”
????汉子转过头,看着暴躁愤怒的同门师弟,黑着脸默不作声。
????郑大风像是一个饱受委屈的幽怨小娘,悲愤欲绝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行了吧?!”
????这位看门人站起身,脚尖一点,如一片槐叶飘入街道,离得远了,这才胆敢破口大骂道:“李二,老子这就找嫂子买她的贴身衣物去!”
????邋遢汉子一边撂狠话,一边跑得比狗还快。
????只是憨厚汉子根本就没起身的意思,吐出一个字,“孬。”
????————
????三人回到衙署,那位观湖书院的儒家君子,崔明皇坐在在正厅等候已久,见到陌生女子后,崔明皇起身点头致意,女子也点了点头,脸色依然冰冷,用刘灞桥私底下的话说,就是一副“全天下都欠了她大把银子”的表情。
????崔明皇在三人落座后,对刘灞桥笑道:“亏得你忍住没出手,要不然肯定会捅出大篓子。你是没有看到,刚才咱们督造官吴大人和那正阳山护山猿,在硬碰硬对了三拳,动静不小。
说实话,接下来不管你遇到如何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劝你都不要出手,不要觉得有机可乘。”
????刘灞桥好奇问道:“难不成那老畜生三拳干翻了吴长生?吴长生如此绣花枕头不济事?不是都说他摸着了第十境的门槛吗,只差半步就能一脚跨入那个境界。”
????崔明皇无奈道:“咱们好歹借住在吴大人这里,你能不能说话客气些?”
????赵松风感慨道:“是吴大人占了一些优势。”
????哪怕与那位大骊藩王八竿子打不着,可只要是修行中人,听闻这种壮举之后,无法不心神往之!
????一位纯粹武夫,只以肉身与一头搬山猿硬扛到底!
????关键是此人还能够占据上风!
????女子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双手自然而然摊放在膝盖上。
????听到此事后,手指微动。
????她也是被赵松风匆忙找到,原本她打算在小镇一直逛荡下去。
????她之所以没有执意坚持,而是跟随赵松风一起去找刘灞桥,再返回衙署,她只是入乡随俗罢了。
????至于赵松风能否从那棵老槐树讨到便宜好处,能够得手几张祖荫槐叶,同样姓陈的女子,并不上心。
????不过在赵松风找到她的时候,她仍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年轻男人那种刻意压抑的兴奋激动,多半是收获颇丰,落下槐叶的数量,出乎龙尾郡赵氏老祖的预期了。
????刘灞桥突然捧腹大笑,“老畜生这次栽了个大跟头,痛快痛快,竟然被一个普通少年遛狗耍猴,被牵着鼻子走了半座小镇,哈哈,这个天大的笑话,够我在风雷园说上十年了!
到时候以正阳山那帮土鳖的脾性,肯定要急着跳出来说,这些都是咱们风雷园血口喷人了,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我拿你大爷的证据,要不是小镇禁绝术法,坏规矩的代价太大,否则我死也要把这一幕原原本本‘拓印’在音容镜当中。”
????崔明皇突然脸色微变,对刘灞桥沉声喊道:“灞桥!”
????女子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刘灞桥刚想问干啥,蓦然闭上嘴巴。
????很快有一位白袍男子缓缓而至,跨过门槛后,对刘灞桥笑眯眯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让本王也乐呵乐呵?”
????崔明皇早已站起身,正想要开口说话,意思是要将那张主位椅子,让给这位大骊藩王。
????吴长生对这位观湖书院的读书人,笑着摇摇头,示意不用如此繁文缛节,他随手拉过一条椅子,坐在刘灞桥身边,与赵松风和女子两人,分列左右相对而坐。
????刘灞桥虽然给人印象是混不吝的惫懒性格,不过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位极有可能跻身传说第十境的武夫,尤其这家伙可谓恶名昭彰,筑京观一事也就罢了,嗜好斩杀天才一事,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所以别看这位大骊藩王不在的时候,刘灞桥一口一个吴长生喊着,这会儿刘灞桥心虚得很。
????好在脸皮一事,年轻剑修向来不甚在乎,赔笑道:“吴大宗师,我正在说你老人家与正阳山老畜生的巅峰一战呢,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王爷你老人家拳出如龙,若非拳下留情,
那护山猿定会在福禄街上当场死无全尸,吴大人武道之高,武德之好,实在是让晚辈拍马难及!”
????吴长生笑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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