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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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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枍诣宫·避暑(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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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闷热让后宫的嫔妃们十分难耐。

    逄图攸继位之后,根据仪礼,原本应该等到正式登基大典之时才册封皇后及其以下的列位嫔妃,但逄图攸出于笼络雒渊概以及雒氏家族的考虑,在继位之后第二天即打破惯例,册封了雒渊葳和其他的良娣、孺人、夫人、家人子,这些原本是永诚亲王王妃、良娣、孺人、夫人、家人子的贵妇人,跟着逄图攸和雒渊葳搬进了皇宫,分别晋封为了皇后、昭仪、婕妤、娙娥等妃号。皇后和所有初入皇宫的嫔妃,全部住在长秋宫所在的西侧诸宫。由于逄图攸妾室甚多,这么多嫔妃住在西侧诸宫,西侧诸宫就显得很拥挤了。

    这些新封的嫔妃们,原先在永诚亲王府的时候,跟随永诚亲王四处饮宴游乐惯了,每逢入夏,都要随着永诚亲王到他的终南别业中去避暑消夏。如今进了宫,虽然地位更加尊崇,但一切行动却都不再自在,终日蜗居在高墙林立的深宫里、不得四处游乐,这对她们来说,无异于圈禁。这是她们进宫之后的第一个夏日,溽热、逼仄的深宫,让她们觉得更加不自在了。

    雒皇后对此深有同感,于是专门上奏逄图攸,恳求逄图攸准许她带着一应嫔妃赴圣都西北、湖溪环绕、林木葱茏、清爽风凉的别宫,建章宫,避暑消夏。雒皇后在奏章中特意提到,云娙娥甫有身孕,不便挪动,为保云娙娥母子平安,特准云娙娥不随同前往建章宫,仍留居英露宫,保胎安身。

    逄图攸收到雒皇后奏章后,十分欣慰,也颇感惊讶,立即允准了,并着中常侍春佗与大长秋柳傩共同做好各项准备,一应物事务必齐备,不得有亏。皇帝还特别批奏:皇后此举,用心仁慈,措置周全,朕心甚慰。

    得到逄图攸恩准后,雒皇后带着一应嫔妃第二日就搬到了建章宫。

    建章宫筑于圣都西北。营造宫室之前,原是一片林湖溪地,占地极广,大河小溪横穿其中,巨泽星潭点缀其间,陆地上则是巨木参天、林草丰美的密林。圣都虽然地处偏北,但夏日却出奇的溽热难耐。几百年前,当时的皇帝为躲避皇宫酷暑闷热,开始在此地临湖临溪营造零零星星的避暑宫室。原本这些避暑宫室是历代皇帝分别建造的,并无整体规划,因此散落在各湖溪旁侧,但经过几百年精心经营,这里已渐渐成了蔚为壮观的宫殿群了。在大郜时期,皇帝开始有心整合各处宫室,最终连缀、修整、完善之后,赐名建章宫。

    雒皇后一行人在午时正刻到达建章宫。由于一路颠簸,轿内闷热,虽然轿内都摆了冰盆,但雒皇后和嫔妃们却仍是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一进入建章宫的龙柏甬道,凉凉的水汽就从四面隐隐袭来。随着一行人进入建章宫越来越深入,雒皇后和嫔妃们逐渐开始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舒爽。

    中常侍春佗和大长秋柳傩按照嫔妃的品秩安排了宫室:

    雒皇后住在太液池正北的枍诣宫。

    窦昭仪住在铜池正西的骀荡宫。

    孟婕妤住在铜池正东的飒娑宫。

    黎娙娥住在铜池正南的天梁宫。

    童容华住在凉风台旁边的鼓簧宫。

    公孙容华住在孤树池以北的合欢宫。

    池美人住在承露盘旁边的兰林宫。

    陆美人住在发越宫。

    这些都是亲生儿子分封了郡王的嫔妃,地位自然略高一些。除此之外,其余的那些八子、充依、七子、良人、长使、少使、五官、顺常、无涓等位分更低的嫔妃,则居住在奇华殿、疏圃殿、函德殿、唐中殿、井干楼等地。

    由于逄图攸有特旨,而且中常侍春佗也参与了筹备,所有嫔妃的宫室都配置的十分妥帖。

    车马停下来了,柳傩传下雒皇后的懿旨:“一路颠簸疲惫,各嫔妃不必前来跪拜行礼,先各回各宫,安置歇息。戊时初刻,至枍诣宫觐见皇后并一同饮宴。饮宴时,无需大妆正服,一切以清凉简便为宜。”

    这是讲究礼仪的雒皇后从未下过的恩旨。嫔妃们大感意外,虽然感念雒皇后这出人意料的宽仁,但因对雒皇后的严苛深有体会,心中对雒皇后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因此,戊时未到,所有嫔妃依然还是梳妆齐备,大妆正服,集齐在枍诣宫正殿门外,恭敬地等候雒皇后驾临开宴。

    戊时初刻,雒皇后准时从枍诣宫正殿侧门走进来了。柳傩高声报唱:“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嫔妃跪下来,行着大礼道:“皇后娘娘长生无极。”

    雒皇后站在正殿的台阶上,扫了一眼跪着的嫔妃,竟然全部都是堂堂正正的大妆、正服,脸上颇为不高兴,外头看着柳傩道:“柳傩,你是不是没有说清楚我的意思,不是要大家不用这么大妆正服的么?”

    柳傩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

    窦昭仪道:“娘娘莫要怪大长秋。大长秋传了娘娘的旨意了。但妾们以为,虽然这里是别宫,但长幼尊卑的大规矩不能丢了。”

    雒皇后笑了,道:“看来我是错怪了柳傩了。”柳傩的头低的更低了,但脸上带着笑。雒皇后又道:“柳傩啊,这么热的天,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高声报唱。这里不是宫里,用不着那么大的规矩。”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匍匐跪着的嫔妃们说:“你们快都起来吧。”

    这语气也是此前闻所未闻的体贴。众嫔妃满心疑惑地站起来,偷偷用眼睛盯着雒皇后看。雒皇后果然是一身素服,没有上妆,头上也没有簪花,盘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如果不是身形略微发福,兼之气质高贵,单从这服饰和发饰来看,与一个低等宫娥几乎毫无二致。

    雒皇后笑着说:“来,都进来吧。虽说这里比宫里凉快些,但现在总归还是在夏日里头。你们看那日头,辣的很,现在还没下去呢。”边说边转身进了枍诣宫,径直走到前方正中的食案边坐下来。

    窦昭仪和孟婕妤各站一侧打着头,带着两排嫔妃,迈着细碎步子,快速地跟了进来,全都站定后,窦昭仪和孟婕妤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整理衣衫,准备再次跪下行礼。

    雒皇后却抢先说话了:“算了算了。这里只有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些虚礼了。你们快都坐下吧。难得咱们出来松快松快。自从进了宫,拘得我都快憋闷出病来了。各宫的掌事快回去把你们主子们的清凉便服拿来。你们我这里更衣。你们穿成这个样子,我看着都觉得热。等更衣的时候,索性把脸上的大妆也洗了。爽爽利利的,咱们姐妹们吃饭消暑。”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在众人更衣梳洗完的时候,柳傩开始指挥着内侍和宫女们一盘一盘地往上端瓜果茶饮。那些瓜果、茶饮、器具,样样都十分精致华美,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这些都是此前在雒皇后宫里从未见过的。雒皇后待下极严苛,也无趣味,极少饮宴,即便是大节时不得不为之的礼仪,每一次都是庄重有余而趣味不足,雒皇后自己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甚至还时时对众人的服饰举止吹毛求疵。因此,众嫔妃无不以赴皇后的饮宴为苦事。宴人之人不友善,被宴之人不放松,每次饮宴无不草草结束、不欢而散。这在雒皇后那里都是常事,所以众人从不觉得稀奇。

    正因如此,今日饮宴的一切就更加显得不寻常。大家都不说话,低着头,也不敢乱动。

    雒皇后苦笑了一下,说:“今日,趁着我们姊妹们一起,陛下又不在身边,也没有那些劳什子的宫务烦扰。咱们自己松快松快,说说体己话吧。”

    “是,娘娘。”

    雒皇后又苦笑了一下,道:“妹妹们,这些年,我把你们拘束管制的太紧了,让妹妹们受苦了。”

    皇后如此自责,绝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从窦昭仪开始,所有嫔妃马上站了起来,一阵慌乱,有的说“娘娘言重了”,有的说“折煞奴婢了”,有的品秩低的嫔妃甚至战战兢兢地说“奴婢该死,又惹娘娘生气了。”

    雒皇后也站了起来,端起案上的金盏,发现是凉茶,于是爽快地说:“柳傩,给我换樽酒来。”

    见惯了雒皇后颐指气使样子的柳傩看得有些呆了。听雒皇后说完之后,站在那里呆呆的僵着,没有应声。

    更令人惊讶的是,雒皇后竟然没有对柳傩动怒,而是微笑着,侧了侧身,调侃道:“大长秋大人啊,给我换樽酒来吧。”语气颇为诙谐,没有一丝一毫气恼。

    柳傩愣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皇后并未生气,因此十分识趣地堆笑着,语态轻松地说:“娘娘折煞奴婢,折煞奴婢了。请娘娘恕罪。奴婢方才有些出神了。请娘娘恕罪。请问娘娘今日想饮什么酒?”

    “有什么酒?”

    “娘娘,今日的酒有三种,有上谷郡国贡来的新法酿制的葡萄酒,有湫水郡国贡来的米酒,还有迦南郡国贡来的野果酒。都用大冰镇着放在偏殿呢。”

    “很好。就给我来迦南郡国贡来的野果酒吧。在各位娘娘的食案上把三种酒都摆上,让大家随意取用吧。”雒皇后看着众嫔妃都还兀自站着,于是又笑了,说:“你们都坐下,都坐下呀。”

    “喏。”

    三种酒用三种不同的容器盛着。迦南郡国的野果酒用的是迦南郡国特有的紫竹筒,湫水郡国的米酒用的是湫水郡国特有的白陶双耳壶,上谷郡国的葡萄酒用的是琉璃瓶。相应的,饮用这三种酒的也是不同的器皿,野果酒配的是绿竹根雕樽,米酒配的是白陶凤尾樽,葡萄酒用的翡翠牡丹樽。

    雒皇后示意柳傩给自己跟前的绿竹根雕樽里倒满果酒,然后吩咐柳傩张罗着给众嫔妃跟前三种不同的樽里都倒满酒。雒皇后环顾了一下众嫔妃,说道:“你们喜欢喝什么酒,随便取用就是。今日,我们要学着陛下平日里饮宴的样子,开怀畅饮。我今日也有些话要说。我先把话说在前面,你们不要动不动就起来赔罪、谢恩,咱们就这么都坐着,好好说说话。今天,咱们就不讲那些大规矩了。”

    所有的人都心里不安起来。雒皇后如此反常,实在让人心里不托底。

    雒皇后正襟危坐,说:“咱们都是姊妹,一同服侍陛下,一同抚育陛下的子嗣,是一家人。实话实说,这些年,我待你们太苛了些。”

    坐在末座的低等嫔妃们又有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雒皇后看了她们一眼,摇头苦笑道:“你看看,都是我平日里的严苛把妹妹们都吓着了。不管我说些什么,你们都心生恐惧。总之,还是我的不是啊。哎!”

    那几个站起来的低等嫔妃吓的马上趋前跪了下来,但是却不知道应该跟雒皇后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叩头。

    雒皇后用手按了按食案,说:“你们快起来吧。快坐下。我都说过了,今日,咱们自己说说话,说说体己话。咱们都好好坐着,好不好?窦昭仪?孟婕妤?你们俩说说?”

    窦昭仪略直了一下身子,说道:“谨遵娘娘训示。妾等叩谢娘娘隆恩。”

    孟婕妤也说:“妾等谨遵娘娘训示。”

    雒皇后看到那几个低等嫔妃起身坐下,说道:“咱们都是多年的姊妹了,时间长的,像窦昭仪、孟婕妤你们,都已经二十几年了;年岁少的,也有四五年了。我的秉性,你们都是最了解的。你们就是嘴上不说,我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过去这些年啊,我待你们,是严苛有余、宽仁不足了。这些年,你们都受苦了。来,这第一樽,我敬你们。”

    窦昭仪是皇后以下地位最尊的嫔妃,这么特殊的时刻,她就不得不出面说话了,窦昭仪起身道:“娘娘太过自责了。妾等深感不安,不能不说几句话了。别人不了解娘娘,妾是从十四岁就进府服侍陛下和娘娘的,受娘娘的照拂也最多,自认也是最了解娘娘的。妾刚进王府之时,年幼无知,不知犯过多少过错,可娘娘从未对妾有过一词一句的指责,每每还要回护妾,这些恩德,妾永生难忘。妾还记得,穆儿出生之时,妾难产,腹痛了两日,娘娘就在榻前握着妾的手,不眠不休地在妾身边陪了妾两日两夜。穆儿出生、妾脱险的那一刻,娘娘高兴地搂着妾嚎啕大哭,然后娘娘就因为过度劳累而昏厥了。娘娘,这些事儿,才是见着您那至善至爱的本性的。妾今日冒死说一句悖逆的话,过去这些年,王府里的狐媚子越来越多,若不是娘娘持家严谨、御下有道,咱们王府里还不知道会乱成个什么样子。娘娘屡次教导妾们,妾深知娘娘的纯良本心和用心良苦,娘娘的谨饬,不为了别的,为的是陛下一脉的血统纯正,也是为了陛下的声望啊。”

    窦昭仪这番话,说到雒皇后心里去了,也戳中了雒皇后心里的软处和痛处,等窦昭仪说完,雒皇后竟然已经热泪盈眶了,她看着窦昭仪,点了点头说:“窦昭仪确实是深知我的。可是外边的人,却不这么想啊。总觉得我善妒、苛刻。善妒这一条呢,咱们先不说。不过呢,苛刻这一条啊,我多少还是确实占着一点,让大家吃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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