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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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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整顿(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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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庆东南角的水营驻地,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官衙内外,一片闹哄哄的杂音。

    水营的驻地在盛唐渡口的下游,以前归属安庆卫。

    设立安庆守备后,成为了单独的水营,当时人员大多来自军户,但到了此时,朝廷体制早已被社会吞没,安庆水营的水手大半是投充和招募,仍承担很多安庆卫的职责,比如运输漕粮这类业务,作为军队的职能则几乎丢光了。

    明代军事体制的整体性失败,使得水营成为地方的船社,已经多年如此,就如同军卫的颓败一样无可阻挡。

    由于朝廷军费绝大多数已经投入在九边,安庆水营这种内地军队的费用拨付严重不足,水营的人要生活,除了漕粮这种固定业务,也自己做生意,至于防备一类的,盐徒只要按例交银子,大家相安无事,江徒如果碰到少的,也可以打一打,矿徒那就完全是岸上陆兵的事。

    从潘可大上任时起,安庆守备营新设陆营,但潘可大没动水营的蛋糕,水陆两营各干各的,日子依然那样过着。

    水营虽然也不算富裕,但能养家糊口,相比陆营那些偷鸡摸狗的充数士兵来,水营还颇有优越感。

    潘可大没当多久,流寇入侵之时,潘可大打了个败仗,很快就被调回池州。

    那位新任的守备庞大人上任之后,来过水营两次,之后便不再过问,陈把总依然管理水营事务,大伙认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那陆营的待遇似乎越来越好,衣服看着也越来越整洁,不见出来偷鸡摸狗了,天天在校场操练。

    但北峡关大捷之后,形势急转直下,新的兵备道史可法并不待见陈把总,水营失了靠山,那位不管事的庞守备要对水营下手了。

    陈把总已经告知水营的兵将,庞守备要调水营兵去打流寇,不愿去的可以退营,留下的就要调防桐城或宿松。

    桐城刚打了胜仗,有城墙守着,年初也击败了流寇,好歹能保命。

    但宿松就是个送命的地方,水营人心惶惶,今日就是庞守备定的期限,在安庆的水营兵将都到了校场。

    但大家也都知道庞守备不好对付,是应天巡抚张国维亲自提拔的,后台过得硬,又刚在北峡关打了胜仗,手下有近千的陆营。

    大家混码头饭的,对盛唐渡发生的事情都有耳闻,以前的牙行跟水营关系紧密,水营的生意自然也好。

    开漕节之后,水营的人陆续出门走船,就在这期间,以前的牙行头子被人莫名其妙杀了,然后庞守备接管了盛唐渡,不但收了牙行,还弄出一个什么漕帮。

    等到水营回来,一切已成定局,码头上下没人敢去出头,漕帮把持了上下货的物流,牙行把持了客户,水营的生意受到了一些影响,吃饭的大碗被换成了小碗,大家只能忍了,没想到庞守备连小碗都要砸。

    水营的人站成了十几个人堆,即便大家都是水营的,还是要分亲疏,主要是按船分的,有些船头亲近的,也能凑成一堆大的。

    今日既是来看消息,也想聚集声势,最好让那庞守备有所顾虑而收回成命。

    因为涉及到家庭营生,很多家眷也来到营内,一时大人吵小孩哭。

    陈把总站在营门外,并未与手下的兵将交谈,手下几个总甲白户围在身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一个须发半百的老头转过来,对陈把总大声道,“陈大人,咱们都是水营的老人了,一辈子就吃的水营的饭,跟着你也这些年了,大家都还是指望陈大人,今日无论如何,你要带着大伙据理力争,水营才有个主心骨。”

    旁边另外大胡子壮汉走到他面前,“据个屁的理,管他哪个上官来了,也没有调水营打陆战的说法,他要是不给咱活路,咱就闹他娘的。”

    先前那老头赶紧劝道,“刘总甲不可如此,咱们原本占理,若是胡闹反而成了无理,那史道台到营门前准备迎接上司,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红色的队列,确实是陆营胖袄的颜色。

    红色充满了江边的街道,队列似乎很长,密密麻麻的长矛充满街道。

    街道中一声口令,有人大喊口号,陆营从便步转为踏步,步兵发出整齐的脚步声,队列似乎变成了一个整体,林立的长矛整齐的晃动着,沿街的百姓都在围观,店铺里面的掌柜伙计纷纷出来看热闹,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

    陈把总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到本官面前。”

    他并未说不愿意的如何处理,场中议论纷纷,也没有人站到场中去。

    庞雨等待片刻后大声问道,“水营数百人,就无一个敢打流寇保百姓的人否?”

    只听场外一个声音大声回道,“算我任滚刀一个,咱正想看看流寇长啥样。”

    一个人从两个步兵旗队的间隔中走了出来,庞雨闻声看过去,此人穿一件破短褂,露出的手膀上肌肉结实,脸上皮肤粗糙黝黑,但有两条刀疤,其中一道刀痕从鼻梁上经过,鼻骨似乎塌了一截,有人带了头,接着又有几个人站出来,看着比其他水营兵彪悍,都靠在第一人身边,看起来应该是亲近的人。

    庞雨对领头那人问道,“叫什么名字,以前身居何职?”

    “小人任大浪,营里都叫咱任滚刀,以前是个总甲,带一条船跑漕粮。

    小人不怕打仗,以前遇到那江徒便要拿他,矿徒也拿过,别人遇到盐徒就躲,老子照样干他娘的。

    就流寇还没见过,咱想去会会。”

    庞雨点点头微笑道,“那由你暂领水营留下的人。”

    场内一片哗然,就这样就要给任大浪升官了。

    “水营要整顿,但本官不是不给活路,各位都是水上跑的老人,只要是能操船的,本官已通融了大江船社,仍可以跑船挣银子,愿意入船社的,在营门外指定处站定,有船社的人接纳。”

    庞雨大声说罢,指指台上烧了一半的香,“但只限于这柱香烧完之前,香灭之时关闭营门,我不管你男人女人大人小孩,营内的一律送去陆防,营外的可以继续跑船营生。”

    陈把总满头大汗,他的所有计划没有执行到半点,甚至连几个心腹在什么地方都没看到,只有那任滚刀一直在朝他嘿嘿的笑。

    他气势完全被压制,到了场中留下的位置,大多都是些年轻的人。

    水营迅速的崩溃,络绎不断的人群走出营门,在外边等着船社的人登记。

    陈把总愣在场中,眼看着自己的基本盘消失,那几个心腹的百户此时才走出来,在营门看着陈把总,但此时已经没什么作用。

    “陈把总!”

    他连忙抬起头来,只见庞雨正微笑看着自己.“没想到陈把总如此忠勇可嘉,可是要留下打流寇?”

    陈把总低下头低声道,“下官倒是愿意,只是怕这把老骨头拖累了大人的锐士,坏了大人的盛威,就不为难大人了。”

    他说罢对庞雨一作揖,朝着营门缓缓去了,经过那几个百户总旗身边,没跟他们打招呼,也没去船社登记,径自走远了。

    庞雨此时才下了马,站在水营校场中间,上任大半年之后,才算是掌控了水营。

    场中留下的只有三十多人,五百多人的水营,虽然还有部分在跑船,但在场的有四百左右,竟然只有三十人愿意作战。

    “大人。”

    庞雨转过头来看着那任滚刀,点点头道,“事情办得不错。”

    任滚刀咧嘴笑了一下,赶紧又收起道,“大人是守备官,小人自然听大人的差遣,是以江帆跟小人一说,小人当即便应承了。”

    庞雨背起手,“明日第四局入驻水营校场,水营剩下这些人随第四局操练,你也一样。”

    任滚刀呆了一下,“真的要去陆防?”

    庞雨不置可否,往水营大堂走了两步,任滚刀忙跟在后面。

    “本官说了,无论陆战水战,只要需要就得去,这是当兵的本分,无分水营陆营。”

    任滚刀忙点头称是,庞雨已往大堂后面走去,“带本官看看水营的衙署。”

    还没等任滚刀介绍,后面追过来一名亲兵,他赶到庞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庞雨细心听完后,抬头看向任滚刀,“有些话说不得,流寇入犯宿松,你带水营的人,明日卯时至大校场,带作战和行军用具,随陆营行走。”

    庞雨说完叫过传令兵,陆营发出号令,随着将旗陆续出营。

    任滚刀往自己脸上啪一耳光,“弄砸了,他妈的真的要打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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