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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棺起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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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⑧章 脱下神袍,变成魔鬼(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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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笑,大骂,大喜,流出来的眼泪好比红豆,像血一样。

    “你好!在我船上胡闹的小畜生!”

    她风情万种地朝陈小伍举刀相向。

    手中的香水瓶火帽微微发红。

    彩虹金刚理顺了她的秀发,像个温顺的管家。

    她就是熊彼得。最初的熊彼得,最后的熊彼得。

    小伍重整旗鼓,震惊地看着这个风华正茂的女人。

    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个时候,一句“美女你谁啊?”说出口来实在失礼!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补好身上的两处枪伤消费了肌体的大部分能量,他几乎要被对方的枪弹给榨干了。

    性感炸弹身上的火焰时明时暗,也代表着小伍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他需要能量,需要任何能量,只要是吃的,能通过身体这座化工厂,转化为每个细胞增殖时需求的能量。

    可是熊彼得容不得他进食。

    决斗再次展开,亚蒙的幻身碰上彩虹金刚时,有种颓势难改,再无回天之力的感觉。

    对方的刀法凶狠残忍,哪里是小伍这个学了一个月拳的愣头青能对付的!

    他得求变!他主动朝对手的本体冲了过去!

    这一回,大海盗轻巧踏步,游离在梁骨和观测台之间,仿佛回到多年之前,攀爬桅杆和帆船的结绳大网那样轻松。

    熊彼得女士握着枪,一下一下朝着小伍的脑袋点射。

    两人的距离稍有拉紧,小伍就会被对方靴跟锋利的小刀划开皮肉!

    她灵巧地在船头翻飞,小伍追到船长室,面对他的又是满房破碎的相框,带着相框玻璃破片的攻击。

    他想去拉扯熊彼得女士的累赘燕尾,几次无果,却叫对手用精妙的步子和填煤铲拍的头昏眼花。

    熊彼得嬉笑呵斥。

    “小畜生!明面上的弱点不叫弱点!”

    他想将熊彼得逼进船楼,于是步子迈得到五步之外的距离,往猎枪中填火药,塞铅弹。

    小伍的身体失衡,脊椎叫这枪打得断成两截,面色惨白,毅然决然地扣下起爆开关。

    武械库的门把发红发热,炸成了碎片。

    库房中落下不少刀兵枪械,散了一地。

    小伍想伸手去拿,肩头跟着枪声猛然抖动。

    熊彼得:“像对着一桶死鱼开枪。”

    小伍没有放弃,他将疲软无力的性感炸弹喊回身边,调令魂威来治疗伤势,趁着熊彼得填装火药时,滚进了船楼的娱乐室。

    他捂着伤处,捂着破破烂烂的军服,在大门处用左手摸了一把,准备当做埋伏熊彼得的后招。

    可是大海盗干脆把围栏旁的大炮拉到门前,对着她以前珍爱的画廊,点燃了引线。

    轰隆——

    整个船身都跟着震了一下。

    小伍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听见大海盗的谆谆教导。

    “让人看见的埋伏,就不叫埋伏。”

    他走向配重哑铃,想把这些沉重有力的铁块当做爆炸物。

    熊彼得翻开船楼的残骸,踏进娱乐室的瞬间,手中的弯刀脱手射去。

    这一刀,剜断了小伍的锁骨,插在软肋的间隙里,拔都拔不出来。

    大海盗说:“孙猴子锁了琵琶骨,也得老老实实求饶。”

    这场决斗,已经走到尾声。

    小伍还想挥拳,软弱无力的左臂抬不起来,右手的意图太明显。

    熊彼得抓着一把海盐,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往小伍的脸上,眼睛里,伤口中撒。

    “厨房里的东西也足够致命,你要处处小心。”

    从木桶中,她选了一条鲑鱼,拆出骨头,捅进小伍的脖颈。

    “这个地方叫大动脉,旁边有淋巴,有软骨,有气管。用鱼骨头也能割开。”

    小伍捂着眼睛,照顾不到伤处,他一步步后退,一步步瘫回沙发上,再也动弹不得。

    熊彼得女士坐在他身边,一点也不避嫌,听见小伍沉重的呼吸变得微弱,变得越来越嘶哑。

    她从腰胯的皮囊里取来水袋,把里边的蔬果可乐浇在小伍的头上。

    小伍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庄稼一样,身上的伤口得到了糖分能量的滋养,开始愈合。

    熊彼得从皮囊中取来两封信,拍了拍小伍的脸。

    “下次写家书的时候,别去邮电局,像我一样,用信鸽和猫头鹰就好。”

    小伍说不出话,他的气管被熊彼得割断了。

    如果对方要割他的动脉,那么他已经死了。

    熊彼得女士脱下帽子,坐在破破烂烂的娱乐室里。

    她指着残破的大门,又指着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的吧台木桌,指着前前后后战斗中破坏的地板和天花板。

    “终于有点画廊的意思了。”

    她搂着陈小伍的肩,作为同乡,重新介绍着郁金香号,重新介绍着自己。

    “我搂住你,你不介意吧?”

    陈小伍摇了摇头,气管还没长回去,他刚把鱼骨头从喉咙里剔出来。

    熊彼得笑颜如花,她像是一朵盛开在夏日骄阳下,刚被雨水滋润过的火红玫瑰。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乐意?还是没意见?你倒是说话呀?”

    陈小伍说不出话。

    熊彼得笑道:“哦!现在明白了?你被我割了喉咙,又怎么能说出话呢?”

    陈小伍想伸手,因为他看见了,看见了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熊彼得女士死死抓住了小伍的手,因为魔术师是靠手吃饭的,这太危险。

    不过她想着,自己的时间不多,最后还是让陈先生拉开了襟衣的花领。

    陈先生这才看清,熊彼得女士的脖颈到胸膛,有一道可怖的,如蛇一样的伤疤,一直往胸腹去。

    这些伤,这些痛苦,都是她的财宝。

    熊彼得将她一辈子的财富,通过伤痕,如数送给了小伍。

    这个女人耸肩无谓,把陈先生搂得十二个小时,早上十点做到晚上十点。生意很好,中国菜世界第一嘛。大家看见招牌就会往店里挤。”

    她说着说着把鼻涕和眼泪都往小伍的血衣擦。

    “后来我在停车场,看上了一个泊车员,那个男孩子特别干净,是个美裔华侨,眼神清澈,开车技术高超,停车停的特别稳。我想给他生几个孩子。”

    小伍问:“他喜欢你吗?”

    熊彼得矢口否认:“他不喜欢我,喜欢变形金刚。”

    小伍说:“那你肯定比不上变形金刚。”

    熊彼得骂:“你他妈说的是人话?”

    她口中的故事,模糊又遥远。

    陈先生只能靠着想象,靠着强大的共情能力去体会。

    她继续说。

    “我一直都不敢开口,难为情嘛。后来我在炸鸡店里干得太久,也站得太久,脚踝静脉曲张去医院看病,结果用药过敏,就这么死了,来了这里。”

    没有什么道理,也没有什么说教。

    只是在讲她自己的事。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个不停,拍着陈先生的大腿,哪怕大腿上还带着刀伤,疼得小伍一颤一颤的。

    她骂道:“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要是当时就把他骗上床,一举拿下!然后嫁到人家里去,能死的这么憋屈吗?你说对不对呀?对不对?”

    小伍疼得闷哼不止,一个劲地点头。

    熊彼得又从兜里取出另一罐可乐,递给小伍。

    “来!喝!我这儿没别的东西了,就这个最多。以前做快餐店的时候,我就记得它的好,现在用来招待你,不寒碜吧?”

    小伍拿上可乐,和同乡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对方的脸,脸上脏兮兮的,让泪洗过一遍。

    小伍:“别哭了。”

    熊彼得:“我想哭呀!”

    小伍:“再哭你身子都没水了!命不够用呀!”

    熊彼得擦干净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要是能控制它,那我不是机器人嘛?我能是变形金刚的话!不早就把人家拿下了?!”

    小伍举杯相碰,眼泪也没停下。

    “你说得对!”

    熊彼得跟着碰杯,给自己的身体补水补糖。

    “喝。”

    熊彼得捏着小伍的大腿。

    “让我摸摸。”

    小伍:“不行,我有老婆。”

    熊彼得:“我要摸!时间不够了!”

    小伍:“时间不够也不行。”

    熊彼得举枪。

    小伍投降。

    熊彼得贪婪又欣喜地揉着小伍的腿,看着伤口的肉芽一点点填平血与肉,体会着的含义。

    “我想,自己像是在海里的鱼,可惜是个哺乳动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呼吸也越来越短。

    “没事儿要往水面蹦跶,要是闷在海里太久了,就会溺死。”

    她的身体开始凋零。

    “跳出海面的时候,能看见太阳和彩虹,能顺畅的呼吸。这时候我才觉得——我活着……”

    她把可乐送到嘴边。

    小伍还想问个问题。

    “你之前说,你写了两本经……”

    这个问题关乎于亚蒙神恩教,关乎凯恩校官的经典。

    他想明白了。

    这两本经书。

    一本叫亚蒙圣经。

    一本叫凯恩圣经。

    都是熊彼得写的。

    她把所有的幻想,所有对美好崇高的期望,所有的理想都藏在了凯恩圣经里,留给了教子。

    她把所有的残忍,所有的精湛的盘剥手段,所有的现实都藏到了亚蒙圣经里,留给了奴隶。

    除此以外——

    ——哐当。

    铁罐落地,滚出去老远。

    小伍的腿上的那只手跟着滑到沙发上。

    他看着熊彼得船长。

    看着这个枭雄,看着同乡。

    像是睁着眼睡着了,她脸上依是那种狰狞又桀骜的笑。和她的教子如出一辙。

    阳光刚刚透过船楼的坑口照到她的脸上。

    娱乐室的酒架里露出几幅画。

    海潮起起落落。

    甲板下的奴隶,透着十字栅栏,仰头看着天上。

    海员唱着哀歌,和凯恩校官一起抱头痛哭。

    一片片雨云聚了又散。

    小伍把身上的刀子和弹片拔了出来。

    它们是那么轻。

    轻轻往里再送几毫米,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它们是那么沉。

    沉得小伍手臂酸软发麻,几乎抱不起船长的遗体。

    他将同乡放在甲板上,站在凛冽的北风,看着北国海岸线的冰天雪地。

    再往西,往北,穿过群山,跨过平原。他才能见到自己的家人。

    他想长出翅膀,想飞过去,但他做不到。

    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想记住。

    这是同乡与旧世界旧时代斗争时,用肉身夺来的无价之宝。

    他望着峡湾群岛的一道道彩虹,望着堆积如山的船体残骸,想象着烽火年代大海上的故事,毕竟同乡对此只字不提。

    他和同乡的遗体说。

    “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你再谈谈......我能在星界见到你吗?”

    阿明让海员以枪裹挟,决斗结束时才恢复自由之身。

    他凑到小伍身边,天真地问。

    “这个女人是谁啊?那个老妖婆到哪儿去了?”

    他可不知道熊彼得船长身上发生的事。

    小伍从阿明衣兜里拿来烟,言简意赅地答。

    “一个女人。”<!--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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