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即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章 瑰丽朱阳殿 太后如神人(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殿内已经点起了烛火。

    殿门两侧,殿中各处,支撑殿宇的二十多根红色圆柱上,以及东西的殿墙上,或者摆放於地的青铜灯台中,或者镶嵌於柱、壁上的包金灯座中,都燃烧着小儿胳臂粗长的蜜烛。

    从外头的黄昏中进来,恍惚间,就像是走入了白昼,而且是一个瑰奇奢丽的白昼。

    只见那造型各异的青铜灯台、包金灯座,有的呈现蹲踞的虎形,有的呈现飞驰的马形,有充满西域风情的,是飞天舞女的形态,深目高鼻,衣裙裹体,踮着脚尖,双手高举,托起莹莹的光芒,有带着草原胡牧色彩的,是攫扑小兔的雄鹰模样,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於殿门侧边的那两座一人多高的灯台,也是以青铜制成,其形乃是大树,主干之上,分出了许多的枝杈,每个枝杈上,都放着一个烛盏,枝杈下边,则挂着玉石,烛光、玉光交映,当真是炫夺人目,——这两座树形的青铜灯台,是莘迩特地从蜀地带回来的特色,献给左氏和令狐乐的。

    带路的宦者,留在了殿门外。

    莘迩没有朝前多走,伏身行礼,说道:“臣莘迩拜见太后。”

    “将军快快请起!”

    莘迩起身,恪守臣子的礼节,垂着头,不往上边看,等着左氏叫他近前。

    却先听到了从殿上下来的脚步声。

    对左氏的脚步声,莘迩是很熟悉的,这阵脚步声,不是左氏的,听来比较沉重,像是个男子。

    莘迩略微举目,往步声来处看去,看着了个光头的和尚。

    那和尚形貌俊美,只美中不足,脑袋有点扁,像是被夹过,非是别人了,可不就是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聪颖绝伦,佛法高深,自到谷阴以后,深得崇信佛法的左氏敬重,日常除了在四时宫中的译经室,领着一群西域、本地的和尚、文人们翻译佛经之外,便是常被左氏召见,讲经说法。莘迩对此早知,因见是他在殿中,并不觉得奇怪。

    鸠摩罗什恭敬地合什,向莘迩行礼,说道:“多日未见了,君侯风采日日新也。”

    莘迩不以鸠摩罗什曾是自己的俘虏而傲慢待他,还了一礼,说道:“大和尚你的风采也是日日有增。说来是有小半月没与足下相见了,三日不闻和尚讲经,我便觉鄙俗之心生矣!”

    鸠摩罗什容色端洁,说道:“君侯忙於国政,治国理政,方是大道,吾教法门,小术是也。”

    莘迩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治国固是大道,至若佛言,如能用之有方,也不能说是小术。前读足下译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我反复读之,小有所获,时值宵半,我推窗览月,月色明净,万籁俱寂,澄澈无埃,而我心神空朗,仿佛沧海一粟,泛於苍茫汪洋之中。此经於修身养性,破妄除虚,实大有作用。”

    般(bo)若(re)波罗蜜多心经,是鸠摩罗什於日前译出的一篇经文,这篇经文,就是后世有名的心经,是大般若经的核心经要,字数不多,鸠摩罗什译好的成文,总共才两百九十八字,然而字数虽少,蕴意深厚,诚然言简而义丰,词寡而旨深,其中所含的佛理足可以使人一再品味,而且每次品味,都像能使心境得到一次精进,故是此篇经文一经译出,马上流传开来,如今已是传遍谷阴,不仅本地的僧侣、佛徒,就是寻常的士人多也读过。

    鸠摩罗什对他的这篇译文还是很满意的,今天左氏召他,为的也正是请他再讲一遍此经。

    闻得莘迩赞许他的此篇译作,鸠摩罗什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此篇经文,不是贫道一人译出的,贫道述说此经要义,将之大略成文后,译经馆里的诸位居士,对之润色了许多。”

    居士,在家的佛教信徒。鸠摩罗什说的便是那些在译经室里,帮他翻译佛经的定西文士们。

    心经可谓是佛教最经典、流传最广的一篇经文了,莘迩前世时也曾读过此经,不过他所读的,是原本时空中,后来的玄奘大师所译之本,与鸠摩罗什所译的此篇有些不同,少了些内容,但相比下来,也就着就好。”

    “将军,我方才听你与鸠摩罗什对谈,没想到将军军政操劳之余,也是常读佛经的么?”

    莘迩一本正经地答道:“上有好,下必甚焉。太后信佛,臣为人臣,便是政务繁忙,空暇之时,又岂能不学效太后,读佛经一二?”

    左氏楞了下,旋即醒悟过来,这是莘迩在开玩笑,抿嘴一笑,说道:“是么?那我就要考考你了,看看你学效的成果怎样!我且问你,就你刚才背诵的心经几句,其意是何?”

    这个考问难不住莘迩。

    一边回答左氏,解释那几句的意思,莘迩一边心中想道:“金刚经此经,著名於后世,即使非是佛教信徒,多也知道此经,我虽没读过,但由此可见此经的传播影响。待至鸠摩罗什译成,送来我一观之后,我当设法,把此经和心经的译文传去关中、河北、中原、江南等地,最好能把鸠摩罗什、道智诸僧,在南北各地的佛家信徒中,借此塑造成得道菩萨的形象,以提升我定西佛教的名气,扩大我定西在南北民间、士流中的声望,等来日我有力量出陇,光复北地之际,也好给我军减少些阻力,使我能够更容易地收拢到民心、士心。”

    莘迩支持鸠摩罗什译经,闲时读经,却非是单只为了讨左氏欢喜,也不是因为他信奉佛教,而是因为他另有此种的考量。

    左氏听莘迩解释得头头是道,与鸠摩罗什之所解,竟是意思一样,不觉赞叹,说道:“早知将军对此经领悟这般之深,我又何必召鸠摩罗什问询经义?请将军来给我解经就是了!”

    “臣愚钝,所领会之经义,也许会有错谬,不能与鸠摩罗什比。”

    左氏美目流转,心道:“自那晚大王急病,我晕倒阿瓜怀中后,阿瓜见我的时候,慢慢的不如以前拘谨了。”回想起那晚的情形,面颊飞红,虽是过去了许久,依然不免羞涩,但因莘迩从那之后,不复早前的那种拘谨,又生欢喜之意,想道,“刚才还与我说笑!哼,我却须得还击於他!”便启红唇,说道,“将军太过自谦了,我看你比鸠摩罗什强。将军,西苑城的新寺即将建成,鸠摩罗什说他需要专注译经,不愿出任寺主,要不?就烦请将军代劳?”

    莘迩正色说道:“太后,臣六根不净,如出任寺主,恐怕会被人非议,说太后用人不明。为太后的美誉着想,新寺寺主之任,还是得鸠摩罗什去做。”

    左氏笑出声来,说道:“你六根不净么?怎生个不净?”

    话问出口,左氏立刻后悔,觉得问错了话。

    莘迩默然了下,答道:“臣俗念杂生,是不净也。”

    左氏心中一动,很想问问莘迩,他的俗念都是什么?但已觉前话问错,这个问题却是不好追问了,知错就改,遂不在这个话题继续延伸,换忙换了话题,问道:“将军入宫,是为何事?”

    “臣求见太后,是有件好消息上禀。”

    “好消息?你纳秃发勃野妹妹为妾的事定下来了?”

    左氏的此话,是莘迩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惊讶之极,“啊”了一声,说道:“不是。……太后怎知臣将要纳勃野之妹为妾室此事?”

    “神爱前日进宫,我听她说的。”

    “原来如此。这件事还没定下。太后,臣要禀报的好消息是张韶大败秦军,擒获啖高,已为我定西打下了朔方!”

    左氏大喜,说道:“打下朔方了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将军奏请攻打朔方之日,朝中颇有反对意见,於今看来,对的还是将军!明天我就召开朝会,将此消息宣示朝野!”开心十分。

    人开心时,下意识地会寻找对方的视线,通过眼神的交流,分享喜悦之情。

    莘迩一直低着头,没法看到他的眼睛,左氏就说道:“将军,你抬起头来!”

    向来是左氏说什么,莘迩就做什么的,可此时,莘迩却没有听从左氏的命令。

    左氏奇怪地说道:“将军?”

    “臣不敢抬头。”

    “为什么?”

    “太后容光,如似神人,臣不敢看。”1603382599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