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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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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雪原的黎明(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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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羽君张开翅膀,怪鸟黑色的羽毛与夜空融为一体,其上的白衣在风中翻飞,少年诅咒般的话语盘旋着落下,激得司命冰雪雕琢般的眼眸一片雪亮。

    她建立的时间领域在夜除到来之后飞速地消解着。

    血羽君升空而去,在脱离了司命的领域范围之后,宁长久的精神终于彻底挣脱。

    紫府之门随后大开,被束缚住的金乌如受感召,化作千丝万缕的金线,投向了宁长久的身体,夜空中也好似挂起了一道金色的细长瀑布。

    司命想要去抓,却无能为力。

    金瀑逐渐变细,干涸,彻底抽回了宁长久的体内,血羽君翅膀卷动的风声在高处响起,宛如一声张狂的嘲笑。

    白衣与红裙尽数消失在了夜空,向着雪峡之外的在一线峡与深谷的交界处。

    她此刻的身子骨不足以支撑她继续深追到夜除的领域里去。

    但这已是她百年来在夜除身上留下的最大的伤痕。

    这也算是宁长久在自己手上溜走的补偿了。

    但不知道为何,她立在雪地里,始终难以心安。

    她知道,是夜除的一番话在自己的心上激起涟漪了。

    她哪怕曾是再神圣而强大的存在,如今终究也算是入凡尘七百年了,她的心境在潜移默化中也渐渐地发生了改变。

    今日的种种还是在自己的心湖上激起了涟漪,哪怕那涟漪再微不足道,也是一颗隐患的种子。

    司命明白,她必须修复自己的心境上的瑕疵。

    她轻轻地吐了口气,峡谷中的大风也静了下来。

    她敛了敛自己微乱的裙裳,让白裙柔软地垂落,覆住玲珑的膝盖骨。

    微乱的发丝切割着冷漠的视线。

    “给了你们这么多时间,也不知道逃多远了。”司命向着他们逃遁的方向望去。

    ……

    ……

    方才逃离战场之后,血羽君的鸡血未能维持太久,它骨头里最后蕴藏的灵气也被榨得差不多了,艰难地飞了一段,它似是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哪来的力气,疲惫涌上,飞行的姿势也东倒西歪起来。

    “小爷我飞不动了啊……”血羽君哀嚎了一声,没有坚持太久,便带着他们向着一片裂谷中跌跌撞撞地飞了进去。

    邵小黎紧紧地抓着血羽君脖子上的羽毛,恨铁不成钢道:“你再坚持坚持啊,平日里给你喂了这么多青龙,火莲,玉女……你怎么能说不行就不行啊!”

    邵小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血羽君立刻想起了每天都吃的青菜番茄和蚌肉……它胃里翻滚出一股厌食般的恶心感,再也稳不住身子,左倾右斜地撞进了一片树林之中。

    宁长久与邵小黎都摔在了地上 。

    宁长久痛哼一声,接连被两剑反噬之后,他意识昏沉,眼皮子打着颤,似是随时要合眼了。

    邵小黎稍好一些,她的脖子上,司命留下的血红印子还针扎般作痛着,而她身上的血也没办法及时止住,随着一些动作的幅度,许多结痂之处也再次破裂,腥味刺激着口鼻,令人作呕。

    她抿紧了唇,将宁长久扶了起来。

    “老大……你还好吗?”邵小黎抓了一团血,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宁长久咬了下舌尖,让自己的意识微微恢复清醒,视线聚焦之后,他摇头道:“不太好。”

    邵小黎心想老大就不能骗骗自己让自己安心一些嘛,她又是埋怨又是心疼,搀着他的手,道:“我带你回家。”

    宁长久摇头道:“不能回断界城。”

    “嗯?不回断界城?那我们去哪里?”邵小黎疑惑道。

    宁长久道:“一直向前走……去冰原的方向,我们先去那里。”

    “冰原?”邵小黎对着那里隐隐有些抗拒,尤其是先前宁长久说完了那番话以后。

    宁长久道:“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邵小黎冷静了下来,她也明白,司命只要不死,他们回到断界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好……”邵小黎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他们此刻身在何处,只是哪怕能达到冰原,那里又何其辽阔,何其危险重重,他们真的能走出去么?

    血羽君从地上挣扎着起身,独脚起跳,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邵小黎看着它孤单的腿,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小鸡。”

    血羽君想着这副身躯的另一只腿,虽然是残疾伤腿,但好歹能当个拐杖,不曾想当时被这嘴馋的小姑娘砍走之后才把身体交给自己。

    于是它跳脚独行时也显得有些抑郁。

    但此刻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血羽君唉声叹气地展现着自己的大度:“无妨,正好锻炼锻炼我的脚力,若是那娘们还敢追来,我就一脚把她的脸踢烂。”

    血羽君越说越自信,信誓旦旦,昂首挺胸。

    只是不久之后,它发现,自己明明不是乌鸦,却长着一张该死的乌鸦嘴。

    他们走过那片毒雾之谷的时候,司命再次追了上来。

    她立在树梢上的影子随风拂动着,那张极美的脸蛋在邵小黎看来却是最深最恐怖的梦魇。

    夜色像是永无止境的潮水,司命绸滑的银发在水波中起伏着,更白了几分。

    她像是一轮才出柳梢头的月亮。

    邵小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骤停,心脏都像是慢了半拍。

    司命的白裙也有着许多的豁口,只是豁口之内,依旧没什么香艳风景,那白裙之下,还有着一身单薄的衬里。

    她对着宁长久所说的一切本就是谎言,她也从未想过与任何人共赴巫山云雨。

    “找到你们了。”司命的话语也有些虚弱。

    只是此刻,宁长久与邵小黎亦是强弩之末。

    宁长久知道她早晚会追上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冰原还在较远的地方,他们哪怕踏足而上,也未必可以逃掉。

    司命道:“我原本是想杀你的,但我改变主意了,等到我将你的金乌炼化,将日晷的白日补全完整之后,我会将你收为奴隶,如你所说的那样,让你日日夜夜地感受到屈辱痛苦和绝望。”

    宁长久静静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言语无动于衷。

    不知为何,司命竟生出了一种他也等待自己多时的错觉。

    莫非他还有隐藏的手段?

    今夜接连的挫败让她也无法保持那种绝对的自信。

    她看着宁长久,道:“希望以后你还能保持这般平静。”

    司命的身影自树上掠下。

    “老大小心!”邵小黎喊了一句,她抓着宁长久的手臂,将他背到了背上,立刻施展剑法,恍若以剑御身,在树林中飞速地穿行逃命。

    血羽君也知道,如果他们死了,自己肯定也逃不过被当鸡杀的命运,它愤懑地啼叫了一声,鼓起翅膀,如张开一对瘦骨嶙峋的破扇子,对着司命扇了过去,羽毛化箭,一齐射出。

    这些箭雨刺上了司命的后背,却未能刺破,反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尽数回弹,纷纷射还给了血羽君。

    夺夺夺的声音里,树干上钉下了无数的飞羽残片,而血羽君在一番鼠窜之后,羽毛更秃了许多。

    而司命也没空去管它。

    她就像是黑暗中的苍狼,那两只逃窜的‘野兔’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而此刻,司命的身躯也极为疲惫,她虽是灵胎中天生地长、烧制了不知多少岁月才孕育而成的瓷人,但她的身体亦有极限,今夜,她隐约有些探查到了自己的极限,她身上的伤口便是证明。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撕裂的伤口在带来的痛意的同时也带来一股难言的快感。

    她的心在苍凉的夜风中颤栗着。

    情绪的火苗一闪而过。

    她转眼间便追及到了邵小黎身后。

    她伸出了双手,各自一掌打上了他们的后背。

    邵小黎想要抽剑回挡已来不及,娇小的身段被直接震飞出去,猛地撞上一棵大树,树干震颤,落下萧萧,其下的蛇虫惊散而走。

    宁长久以镜中水月之术躲过了这一掌。

    三个月里,他于很多个夜晚出去狩猎,汲取灵力,夯下了坚实的基础,若非这些努力,他今夜也根本撑不到现在,此刻,那些火蛇,灰木以及各异妖兽身上吸取的灵力在气海中螺旋状地涌动着,成为他身体运行的灵力支撑。

    司命对于镜中水月之术并不意外,在书库的时候,她便亲眼见过这种高妙道法的施展了。

    一击不成再来一击就是。

    宁长久回身之际,司命的无数拳影已砸到了面前,他来不及出招便只能双臂交叉护于身前防守。

    砰砰砰的撞响声在黑夜中不间断地响起。

    宁长久像是一个沙袋,在司命一拳拳的击打着不停地抛飞、倒退,撞碎一根又一根的大小树木,然后猛地砸倒在地,倒滑而出,直接越过了这片树林,摔落在了一片荒原上,连翻了许多个跟头才堪堪卸去力量,艰难停下。

    宁长久背部的衣裳尽裂,血肉模糊,身体里的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肺也排山倒海般翻滚着,他的四肢在剧烈的疼痛中不停痉挛,难以凝聚力气。

    树林中,邵小黎从地上艰难拔起,她在一片落叶堆中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寻到了自己满是豁口的剑。

    她拎起了剑,鼓起浑身的力气,向外飞快地跑去。

    血羽君原本想偷偷溜走,随便找一个藏身之处,但它看到这个经常被自己嘲讽天赋太低的小姑娘奔跑的背影,它竟激起了一点年少时的热血。

    当年他也是在酒肉朋友的怂恿之下,单枪匹马前往赵国,妄图一战成名。

    之后哪怕锐气被赵襄儿磨得七七八八,它也终究曾是差点统帅一方的南州妖王。

    它看着自己秃了大半的双翅,哀由心生。

    “宁大爷,宁长久你大爷……算了,再相信你一次吧。”血羽君仰天长叹,也跟着飞了过去。

    司命白裙翻飞的雪影立在荒原上,看着在地上捂着胸口疼痛打滚的少年,道:“能把我逼到如此,你已值得骄傲。”

    说着,她随手往身后一抓,邵小黎的白虹还未凝成便被直接打断,她一只手捏住了少女的衣领,将她拎到了身前。

    “我倒是要谢谢你把他带出来。”司命看着邵小黎的脸,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线条,然后淡漠地笑了一声,忽然抬手,猛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邵小黎痛哼一声,唇齿间尽是鲜血,她雪白的脸蛋上,一下子浮现出了五个纤细的掌印。

    血羽君见到邵小黎顷刻被擒,好不容易生出的豪情一下子没了,但他刚想走,身躯里立刻剧痛无比,它立刻想起,自己已与这小丫头立契,它根本没有背叛的余地。

    血羽君不再犹豫,含泪扑了上去,然后再次被司命一巴掌扇飞。

    邵小黎艰难地呼吸着,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痛,她的手也快握不稳剑了,但她还是嘶吼了一句“老大接剑”后,将剑猛地抛向了身后。

    抛出的那刻,她甚至有点害怕老大瘫软在地,直接被自己一剑刺死……

    所幸宁长久尚有余力,他沾满了鲜血和碎草的手抬起,接过了剑。

    司命有时也不理解为何人的生命这般倔强,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微微动容了。

    而宁长久也艰难支起身子,持剑向自己斩来。

    可以看出,宁长久的灵力已快油尽灯枯了。

    他的最后一剑,依旧是那孤注一掷的一剑。

    哪怕这是今夜第四次看到这一剑了,司命依旧有些忌惮那股杀意。

    但这也没有意义。

    她伸出了手。

    这片狭小的领域里,时间好似凝固,剑如轻舟靠岸,渐渐停了下来。

    夜色更冷。

    这时间定格之术只能同时给一个人或者一个事物施展,先前她并未使用,是因为血羽君与邵小黎的干扰,但此刻,他们都已没有再战之力,如今的这一幕好似回到了三个月前的小巷,宁长久一动不能动,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宁长久瞪大了眼,瞳孔微微凝缩着,可以看清其中所有的细节,疲惫与痛苦在里面杂糅着,更深处也映照着自己的脸。

    他的发丝那样的乱,清秀的脸上也尽是灰尘与土屑,哪怕是每一根因为恐惧而耸起的寒毛都历历分明。

    若是可以,她想要定格下这一幕。

    这种猎物在自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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