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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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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果然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扛下所有(7K大章,求订阅求月票)(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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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退出走阴醒来。

    四周是黑暗狭窄空间,身体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周围安静得没有声音。

    晋安知道自己还在棺材里,马上迫不及待的推开厚重棺材盖,想要告知老道士、大头老头好消息,嗯?

    哪知棺盖居然纹丝不动。

    晋安再次尝试去推棺材盖,结果还是纹丝不动。

    砰!

    砰!

    怎么回事?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晋安使力去砸棺盖,棺盖还是未动,森寒凉意袭上头皮,棺材盖被从外界封死了。

    轰!

    棺材盖炸飞成四分五裂,伴随爆炸的还有压在棺材上的厚厚黄土。

    砸破棺盖的刹那,外界有强烈阳光炫花晋安两眼,眼前白茫茫刺眼一片,不是晚上吗,怎么成白天了?

    晋安眼前被阳光炫花,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环境,身边忽然响起几声惊恐叫喊。

    “啊!”

    “坟里诈尸啦!”

    “救命!”

    眼睛恢复了些的晋安,终于看清周围环境,他看到有几名男女正哭爹喊娘的惊慌跑远。

    而在他脚边还翻倒了一地用来祭拜死人的香烛、纸钱。

    但此时的晋安已经没功夫去管那几人,他目光一沉的从棺材里坐起来,他并不在被老道画满了道经的屋内,周围空地堆着一座一座小土包,那些都是葬着死人的小坟包。

    难怪他刚才推棺盖困难,他走阴时躺着的白棺竟是被人给活埋了!

    晋安看着眼前陌生景象,两眼迷茫。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我走阴完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颠覆了,我从坟墓里醒来,难道我已经死了?

    然后我又死而复生了?

    晋安茫然的从坟地土包里站起身,他他眺望到不远外座落着一座村子,那里正是他熟悉的西坝村布局。

    而且还眺望到了熟悉的阴邑江江堤。

    但现在的西坝村,已经变成人去村空的荒村。

    村里民房破破烂烂,房顶倒塌,断墙横亘,都处都是人高的杂草丛生,如果到了晚上,这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鬼村。

    按照这荒凉破败样子,起码有十几年没住过人了。

    阴间?

    阳间?

    此时各种纷杂念头,纷至沓来,晋安想得头痛,眸子里迷茫神色在黄土漫漫,杂草丛生的江堤上,望着脚下波澜奔腾的阴邑江,晋安踏出的一步,默默又缩回来。

    呃。

    今天的水有点凉。

    还是改天再跳吧。

    果然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扛下所有,渣女,晋安对留下同心金锁,最后又抛下他离去的白棺里那位凶主,默默心生怨念。

    “道,道长,你是要跳江寻短见吗?”

    “人活一世才短暂几十年,难道活着不好吗?”

    忽然,背后传来几人的小心翼翼声音。

    晋安被打断思绪,他转身看向身后,见是之前被他吓跑了的那几名扫墓百姓,又去而复返,正躲得远远的关心看着他。

    “你们不怕我?”

    “怕。”那几名百姓老实点头。

    “那你们觉得我是人,还是诈尸?”

    这回那几人先是各自争论了几句,然后才小心翼翼回答晋安:“道长你应该是人,因为只有人才敢站在太阳底下,不惧太阳。”

    晋安沉默,然后茫然看着眼前的天地:“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现在是康定国的征德几年?”

    几人里的一名粗眉中年汉子回答道:“回道长的话,今年是征德十一年。”

    “征德十一年……”

    “征德十一年……”

    晋安先是喃喃自语。

    然后急迫问:“十年前的征德一年,昌县是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昌县文武庙里有一棵青钱柳一夜神异,从青铜叶片一夜变成了黄铜叶片?”

    哪知,面对晋安的问题,那几人都是面露疑惑。

    “昌县都已经亡了十年了,谁还记得那么久的事。”

    “昌县现在可是鬼城,十年前一场大火,整整一城的百姓都被烧死啦,现在可没人敢靠近那里。”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着。

    嗡!

    晋安感到脑中一声轰鸣,人愣在当场,然后急忙问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那几人对细节都知之不多。

    只能模糊说出昌县的灭亡,是灭亡于一场可怕大火。

    大火烧着全城,火势蔓延很快,不管是老弱妇孺,乡绅商贾个,还是衙门官吏,没有一人逃出来,一城几万人全都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那就是一场人间炼狱,再后来官府说担心那些尸体会爆发瘟疫,就把昌县城门给封死着了,自然就没人知道里面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还是那名粗眉中年汉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十年前的事,我听我姥姥说起过,因为我姥姥只差半天就险些逃不过那场大火了,所以记忆特别深。”

    “我姥姥白天进城参加完清明庙,哪知第二天,就得知昌县被一场大火烧光,官府来人让周围村庄都赶紧搬离,说那么多尸体,没地方掩埋,担心会爆发瘟疫。”

    “西坝村虽然离昌县四十里地,官府说西坝村位置安全,可大家都很害怕死那么多人,万一真爆发瘟疫肯定会波及这里,所以也就跟着别的村一起迁村几十里外。”

    那人继续回忆往下说,晋安逐渐了解到更多详情。

    按照这人所说,昌县发生大火的那一天,跟今天一样,都是清明时节,那天是清明庙会。

    清明庙会算是昌县一年里最热闹的重要节日,昌县附近村庄,还有外地游人,自然是有许多人去昌县参加清明庙会,去看一看千年神木青钱柳。

    而这位汉子的姥姥,十年前清明那天,坐着村里进城参加庙会赶集的牛车,有幸见到了那棵千年神木的青钱柳。

    青钱柳旁的香火箱旁,还有人负责介绍文武庙与青钱柳的来历,诸如说文武庙的修建,是源自缅怀一位驱逐外族入侵,战死沙场的高气节大儒。

    “我跟你们说,当时排队在我姥姥后的,还有一名道士,结果当我姥姥坐车赶集牛车回村后,一直在痛骂那道士,说那道士说话难听,居然当着青钱柳骂咱们昌县出来的那位大儒是个贪生怕死,卖国求荣,欺世盗名的大盗。”

    “那道士说话声音不大,也就我姥姥附近几人恰好听到了,但我姥姥胆小怕事,不敢得罪罪道士,后来也是只敢回到家后跟我们一家人说说。”

    “哪知当天晚上,昌县就被一场大火吞没,没有一人逃出来。”

    “所以我姥姥就一直怀疑,一定是那名对神木不敬的道士,得罪了上苍,惹来一城的人命跟他一起陪葬。”

    那人似想起什么,又神神秘秘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姥姥的确有跟我们提起过,当那位道士骂完青钱柳后,青钱柳的确发生了变化。”

    “但那都是在我姥姥离开昌县后的事了。是后来落日后,有赶在宵禁关城门前出来的人,都说看到了青钱柳变化。”

    晋安听到这,人再次惊愣住了。

    他吃惊反问道:“不对吧,难道不应该是清明庙会那天,有人骂完青钱柳后,青钱柳发生一夜神异,然后长出黄铜叶片的清明庙会青钱柳更加热闹了,持续了十年繁华…最后才一城人死绝的吗?”

    ……

    “道长我们就是昌县本地人,又怎么可能会记错呢。”

    “的确是骂完青钱柳的那一天,昌县就爆发可怕瘟疫了。”

    听着晋安莫名其妙的话,那名粗眉中年汉子小心打量着眼前这位奇怪的五色道袍年轻道士:“道长,你怎么会睡在坟地的死人棺材里?”

    “是不是得罪什么仇家,被仇家给活埋进棺材里?”

    晋安模棱两可的随口嗯了几声,然后又急切向眼前几人询问更多细节。

    按照对方几人的说法,后来康定国朝廷不仅封城,还把昌县附近几十里内的各地百姓,全都迁移走了。

    西坝村虽然距离昌县很远,但后来也十室十空,十年前就成了荒村。

    而今天是清明祭祖的时节,眼前几人胆子大,最近几年,每年都会回故土扫墓。

    因为大家觉得,距昌县大火已过去十年,死人都被吃光只剩枯骨了,早没啥瘟疫可害怕的了。

    所以像西坝村这样离昌县远些的村子,陆陆续续开始有不少人回故土祭拜先人。

    这些人知道得就只有这么多,更深入的细节都是一问三不知,毕竟十年前的事,太久,太久了。

    久到足以把所有真相被滚滚黄沙掩埋。

    他们见晋安的确不像是要跳江自尽的人,没逗留多久,就都离开了。

    毕竟他们是亲眼看到晋安从坟地棺材里钻出来的,活人归活人,但还是很瘆人啊。

    于是,原地再次只剩下晋安一人,他就如被天地所弃,身影迷茫。

    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

    昌县。

    当晋安重回故地,才一晚之隔,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城门封闭。

    岁月沧桑摧残下的高大城墙,荒芜已久,透着一股厚重,沉重的悲凉,如一座沉默感伤的巨人。

    诺大一座城池。

    竟一片死寂。

    要想翻越城墙,对晋安来说并不难,当晋安这个唯一的活人孤立在城墙上,静静眺望着脚下大火熄灭后的倒塌废墟、野草灌木丛生的死城。

    荒凉。

    悲伤。

    还有百感交集的酸涩,都在这一刻冲上喉头。

    “我回来了?”

    “大伙还记得我吗…冯捕头、李言初、细柳姑娘、衙里的弟兄们……”

    昨晚所发生的灾难,就是十年前所施加在你们身上的苦难吗?

    是你们带我又重新经历一遍,十年前那场没有一人逃得出去的灭顶之灾吗?

    过去一个多月里的种种画面,再一次清晰涌现晋安心头。

    啪嗒。

    啪嗒。

    空寂无人的街市上,尸骨遍地,晋安独自行走其中,脚步声在四周空荡荡回响。

    他走过一座座熟悉的坊市、街市、石桥、干涸河床、倒塌在废墟里的丰乐楼、被大火烧毁的德善楼、晋安和老道士最喜欢去的羊肉馆、客栈、他与老道士山羊住的地方、衙门、勾栏瓦肆……

    以及半条街道都被火药摧毁,炸出个巨大土坑的文武庙原址。

    “为驱逐外族入侵,战死沙场,气节高尚的大儒吗……”

    晋安看着已经化为乌有的文武庙,面露感伤,悲叹,最后变为忿忿:“贪生怕死,卖国求荣,开关放外族烧杀掳掠的奸佞的人,却还有脸给自己立庙,给自己立贞节牌位!让世人歌功颂德你战死沙场,宁死不屈,把奸佞的人粉饰成高风亮节大儒!别人奸佞之臣都是遗臭万年,反倒你欺世盗名,越活越像圣人!”

    ……

    夕阳斜照。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天地尽头的山峦披上万丈金光,带着瑰丽奇与壮阔。

    此时在距昌县已经很远的一处官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里,离昌县越来越远去,拉着缰绳驾马车的是一位老汉。

    “公子,老奴一直有一事想不明白,公子为何不跟晋安公子见最后一面再走?”

    马车内沉静了一会,车厢侧边帘布掀起,坐在车厢内的人默默欣赏着远处在夕阳下呈现金光顶的风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如果我们有缘,自会有再相见的那一日。”

    “如果无缘,见如不见,倒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奇伯叹息一声:“公子你若不对晋安公子说清楚,他又怎么会知道,昨日他误入鬼域昌县,险些就跟以往十年里的其他路人一样,死在了怨气冲天,住着万千孤魂的鬼域昌县里。”

    “你若不明说,别人又怎知是公子你救了人?”

    车厢内平静。

    车厢内那位并未回答奇伯的话。

    公子啊公子,连老奴我都看出来你心里藏着心事,你若真有心事,就更应该见晋安公子最后一面的,今日这一走,今后再相见的机会…只怕如那细雨绵绵无绝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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