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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上官慕站在户部衙门前看着“户部”两字的匾额,皱着眉抿了抿唇,然后跨了进去。
迎面便是一棵樱花树。
正是樱花将谢的时候。一阵风吹来,花瓣如雪片一般纷纷扬扬地飞离枝头,风中轻舞着落向地面。
落雪般的花瓣雨里站着一个人。她仰头看着落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近。
“殷大人。”上官慕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他沉稳地开口,然后在她转身的时候拱手,弯腰。
殷碧涵似乎有些意外地转身,在看见上官慕时微微一怔,然后温和地笑起来。她没有像上官慕一样,只是点头致意,“上官大人。”
她的表情带着适度的亲切,彷佛与上官慕不过是见过几面知道名字的同僚而已。上官慕虽然明知道她会如此反应,心里却仍是掠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殷碧涵向上官慕走近了几步,然后停在四步远的地方,就像与陌生男子说话应该有的距离一样,“上官大人到户部有什么事”
她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些不容抗拒的意味,上官慕下意识地在看过她身上红色的官袍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绿色,“是,有些事情想请教大人。”纵然心里弥漫着些微不甘,上官慕的声音里还是维持着该有的恭敬。
“里面说话。”殷碧涵笑得亲切,却也客套,一边当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几乎就是一个官吏该有的反应,上官慕却怔了怔才跟了上去。
房间里。
“坐。”殷碧涵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然后自己先坐了下来。
“下官此来是为了前几日的事。”上官慕开口时已是平常语气,“有密信送到御史台,说金司的宋启宋员外有不当之举。”
东市商铺缴税一事,有密信说金司员外郎苛待商人,滥用职权。原本就不能算件事,却还是有人特地投了密信,其中有牵扯是不言自明。
“御史台”殷碧涵不解,好一会才想起来,“对了,上官大人去年年末调任去了御史台。”
她不知道
上官慕想皱眉,却还是忍下了。
仔细算起来,她与他几乎有一年没见了。
殷碧涵去岁初去的边关,尚未回到安阳的时候他告假回了青州曲央又一住大半年。他回到安阳转眼也有四五个月,其间竟然一次也没遇上。
但是,尽管没有见过,他还是一直关心着她的事。他知她在边关受了重伤,知她升任郎中,甚至也知她有了女儿。
反过来,她竟然将他抛之脑后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上官慕的眼神却冷了几分下来。
“还没有恭喜。”殷碧涵浅笑。
旁人也许会觉得她温和可亲,但是这笑在上官慕眼里却客套得虚伪。他不好表现出什么,只是终于皱起了眉。
殷碧涵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上官慕略一沉吟。
听起来倒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了想,说:“是否请宋大人过来一次。”
“不必。”殷碧涵几乎立刻回绝,“事情前后我知道得清楚,不用了。”几乎是十足的那种,上对下的语气。
“是吗”面对殷碧涵难得的强势,上官慕心里顿生不快,他略提高了嗓音说,“就因为宋大人是殷大人一手提拔的亲信”
这一句,直指殷碧涵徇私舞弊。
殷碧涵突然笑了,“我以为上官大人过来问的,是宋员外的事。”
“的确是。”
上官慕正想说什么,殷碧涵抢先道:“那就是了。宋员外一向专注公务,至多方式上有些不妥,却绝不致需要劳动御史台。”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音,“因为,她是我一手提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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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殷碧涵语气还是一径的平静客套,但是句子里的意思却近乎抢白。不说他只是为了公事,她又何曾用过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他表情冷了下来。“既然如此,慕先行告辞。”上官慕说过之后,也不待殷碧涵回答起身便走了出去。
一路上,上官慕想起在上官府的时候,想起安阳重遇,最后又想起了那个晚上。于是原本浅淡的不悦逐渐变浓,想起家里的情形心里更添了一股烦躁。
他脸上虽然并未露出多少怒色,脚下却是越走越快。待他一脚跨出户部大门的时候,突然一顿。
他苦笑了下。
果然是遇见她便乱了方寸,他竟然被她几句话就挑得忘了正经事。
轻叹一声,他又折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上官慕向户部衙门外走去。
到了宋启那里之后,上官慕又辗转寻过有关的几人问话,事情倒果然如殷碧涵说的一般,并不算需要御史台出面的事。
那么,那封密信到底是
上官慕想着。无意间地抬眼却让他脚下一顿,然后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隔着樱花树与殷碧涵房间相对的是库房,此刻库房的窗边有个人。
她躺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适才亲切却也疏远的表情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和温暖。明亮的光线让她的皮肤看上去白皙得一点瑕疵也没有,轻轻落在脸上的花瓣更让她多了几分柔软。
上官慕不知不觉走进库房里,停在她身边。
伸手拂她脸上的花瓣。
于是那双彷佛盛满世间所有温柔的眼睛睁开来,让他溺进一片清澈透明的琥珀色里。
果然,他最舍不得的,还是这双眼睛。
轻叹一声,彷佛受到蛊惑一般,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上柔软的粉色。
“清辉”
她的反应,却好像他才是刚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一样。
柔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乎分辨不出来的温柔和呵护。这才是她该用来对着他的声音。
“刚才”
“有两个文书。”殷碧涵说,“而且,我现在不想和二殿下沾上任何关系。”
一句话,便清楚明了。
“我以为你明白。”殷碧涵的声音里带上些许困惑,显然是知道上官慕刚才是真的恼怒了。
上官慕低头,然后轻笑。
这理所当然的信任。
“二殿下不好”他将脸贴上她的胸口,闭上眼睛。
殷碧涵意外于上官慕突然亲近的举动,却也由着他并未反对。“陛下身子越来越差了。”她答得,似乎文不对题。
好温暖。
即使隔着衣物,他依然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暖。
她语声里的轻柔,她对他突然亲近的纵容。
刹那间,不枉了。
那一年里,他经历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枉了。
“清辉”殷碧涵疑惑着,又叫了他一声。
纵然曾经亲密无间,上官慕却不是会做出像普通男儿一般柔软的动作。
“你认为二殿下会输”
“不,胜负各半。”殷碧涵说,“所以才想脱身。”
“但是,她们不会容你置身事外。”
殷碧涵寥寥几句,上官慕便立刻想明白了。缴税的事,甚至他今日到这里的事,只怕都是从她而起。
上官慕抬起头,“不是二殿下的意思。”
殷碧涵略怔,然后皱眉,“刘家”
“不止。”上官慕想到近日一些传闻,“自己小心。”
“你也是。”随之而来的,是浅浅的笑。
属于殷碧涵的,温暖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