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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进了玄武门,萧达小心地扶燕清粼下了轿子,不少臣子已经赶来上朝了,有几位落在后面的突然见到太子从轿里出来,顿时呆在当下。虽说燕清粼一启程回京,圣君就布告全国,但谁也没预料到燕清粼能这么快返回燕都,有些措手不及。
接着身前跪倒一片,燕清粼捏捏额角,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从轿子里钻出来的燕清悠,方吩咐萧达将人遣散了,吩咐他们都去候着早朝罢,他可不想现在就应付这些劳什子的事儿。
那些臣工见燕清粼有些疲累的表情,只当是太子旅途劳顿,自然不敢去叨扰,打个招呼便恭敬的撤了,倒是落在最后的苏逸风,面无表情的扫了眼燕清悠,走了过来。
被那双凤眼紧盯着,燕清粼没来由的觉得脊背上闪过几丝冷意,可在苏逸风脸上偏又没发现甚么端倪,只得笑着轻声问道:“昨夜睡的好么”
一手过来抚在燕清粼眉眼上,苏逸风皱起好看的柳眉:“我自然好得很,倒是你,怎么疲态还如此重不会又跟小时候一样认床了又失眠了”
燕清粼突地咳嗽一声,不动声色的将眼侧的手握住拉进怀里,压低声音道:“没甚么大碍,别老揭我短儿”
苏逸风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他挣开手,从袖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瓶,拧开上头的红缨小盖,顿时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飘了出来,他轻挖出一些均匀的涂在燕清粼太阳穴上:“我就知道会这样别动我知道萧达肯定给你备了不少提神的,可这个是个秘方,很管用的,省得待会儿圣君埋汰你,若是知道的话,自当理解你连日舟车劳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如何夜夜笙歌,不知节制,你说冤不冤”话毕,苏逸风暗暗拧在燕清粼臂上,警告意味颇浓。
听出话里含着的隐意,燕清悠脸上突地浮出几朵红晕,本能的揪住燕清粼的衣角往他身后一躲,不言语了。
让这番不冷不热的话一刺激,燕清粼刚刚滑到嘴边的感谢,瞬间又溜回肚里了,只故作沉思的连连点头:“冤冤冤死了”
“你”本来想故意惹他,可苏逸风见他也不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轻揉在刚刚拧过的地方,没敢用大力,只颇为顽皮的冲燕清粼犟着鼻子。
燕清粼轻笑一声,捏了捏他脸颊,也就无事了。
见状,燕清悠轻咬了下唇,有些失落。
这样说话的态度,逾矩的动作,无顾忌的撒娇,这样的默契与纵容,怕只有被燕清粼深爱的人才能如此做罢,尤其是燕清粼还是那番温柔的包容
这时,远处有几个太监模样的人往这边走过来,萧达快步上前附耳提醒道:“主子,李德富公公来了。”
燕清粼眼中顿时清明起来,苏逸风也收了方才那番戏谑,垂袖立在一侧。
李德富走到跟前,瞥了眼周边之人,然后才目不斜视的跪地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了罢。”
“谢殿下”
“有何事”
“圣君宣殿下过去侯驾。”
“嗯,知道了,公公带路罢。”
李德富忙在前面引着,燕清粼刚要跟过去,苏逸风突然凑到跟前给他整了整暖裘的领子,脸上闪过几番不自在,只一双手牢牢抓着燕清粼的暖裘不放。
知道他担心,燕清粼不动声色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摩挲在他手上:“乖去耳房里候着上朝,我一会儿便回来。”
苏逸风咬了嘴唇,反手握住燕清粼,只深深望过去,满目忧色:“你莫逆了龙鳞。”
燕清粼宽慰的拍拍苏逸风的手,点点头。
见太子殿下没有跟上来,李德富停了脚步,回头正见着吏部尚书苏逸风貌似给太子系暖衣,可又有些不太像一扫手中的浮尘,李德富浑浊的眼里轻不可察的起了微澜。
这时见燕清粼对萧达吩咐几声,只身走了过来,李德富忙上前小心扶着:“太子小心地滑,今早的霜有些厚实”
燕清粼睨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自己当先走了。这番神情,让李德富后背上窜出一层冷汗珠子,当下不敢再乱想,急忙追了上来。
清凉殿里非常安静,四五个穿着考究的宫女奉着洗漱用品和龙袍跪在当下,香鼎里渺渺飘着几缕淡香,一个资历极老的太监正给圣君束发,不时征询几句,此外再无杂音。
燕清粼进来的时候正见着圣君被伺候着换衣,于是行完礼后便上前接过宽大精致的龙锦皇袍,小心翼翼的给圣君整理妥当,又转到身前将盘扣一一对齐,复跪下先给圣君退下软靴,方仔细将金丝龙纹靴给圣君换上。
这些年一直照顾卫少天的起居,这些事情倒做的比以前顺手多了。
“昨夜歇得如何”突地一声询问,让燕清粼打了个冷突。
“嗯,还好,谢父皇关心。”回的礼数尽到。
圣君点点头,挥手屏退众人,然后走到案边察看昨日阅过的奏折,一边随意的翻查,一边招手让燕清粼过来,头也没抬,只状似无意的说道:“搬来宫里住也成,养心殿还给你留着,至少那些个守备都不是吃白饭的”说完,圣君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斜睨着燕清粼:“听说昨晚你府上被杂碎闯了”
燕清粼帮圣君取过一摞折子,毕恭毕敬的递过去,然后避重就轻的说道:“没甚么大碍,已经派人追查了,不日就能上报,让父皇挂念是儿臣的错。”
圣君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燕清粼一眼:“不必如此谨慎,朕不过随便问问,你自个儿掂量着轻重就成。”
燕清粼眉头轻轻一皱:“儿臣省的了。”
圣君点点头,唤了李德富备辇,然后拉着燕清粼向外走:“本来你刚回来,朕该让你多歇几日,只是最近事务太繁杂,朕有些力不从心,而且你的婚事也该办了,总得自己上心些才成,明儿个就去六部应卯罢。”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燕清粼心里冷笑,面上却是应得恭敬:“儿臣自当给父皇解忧,只是大婚一事儿臣”
“除了延迟,其他的朕都可以考虑,你最好别挑衅朕的底线”
圣君不待他说完,劈头打断,继而一甩袖出了清凉殿。
燕清粼一愣,露出个苦笑,忙追上来,扶着圣君上了御辇,只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儿臣这些年奔波在外,与郡主联系甚少,感情也并不热络,再说郡主他更适合北境生活,把他留在京里怕有些不习惯”
“这还由得着他”圣君脸色一寒,狠瞪了燕清粼一眼:“你倒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打甚么鬼主意朕还是劝你省省罢,朕这个皇弟的底细朕比你清楚的多,你以为朕还真指望那个燕若冰让他做太子妃不过是权宜之计,这首要的是利于你在朝堂上稳固根基,不然哼,朕早就将燕元丹和他这个所谓的女儿一起斩了”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清楚圣君知道燕若冰不是女儿身,但真要开诚布公的摊出来,燕清粼还是有些戚戚,当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怜了燕若冰成了他爹爹的挡箭牌。既然圣君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聪明若燕清粼自然不能再强辩了,否则莫不是要害了燕若冰,看来要另想他法了。
“是不是你自个儿省的便成。前些年朕念你还年少,玩心大些,贪图新鲜养几个男宠之类,朕懒得管,也不想管,只你那些个风流帐朕都一笔笔的记着但现在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做事不能只依着自己的性子,知道么”
一席话让燕清粼脸色变了数变:“儿臣知道。”
尽管知道父皇之前对子卿他们的设计,但燕清粼本能里总想跟父皇避免谈此类话题,一旦搬上台面,许多东西就无所遁形了。
父皇这是下最后通牒了
圣君点点头,突然伸手理了理燕清粼散在面上的一缕乱发:“纪无心刚上的折子你看了”
甚么折子燕清粼有些纳罕,却又不好直接问,只略微偏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圣君。
伸过去的手被不动声色的避开,圣君脸上一僵,顿时背转过身上了辇车,李德富忙掀开帘子,圣君却没急着进去,话里有些冷,却听不出喜怒:“你今年也都二十了,按理说有三四个妃子也是正经,所以朕准你娶正妃的同时再立两个侧妃。”
燕清粼身形一僵,突地抬头望过来,却是百口莫辩。
瞥了眼燕清粼不自在的神情:“朕多了也管不着,以后你府里再进些甚么样的妃嫔,你自己斟酌。”
撇下这句话,圣君便进了辇里后,吩咐燕清粼随侍,一行人向清漪殿而去。
燕清粼跪在辇车的帘外,暗自探察着圣君的气息,心里转过几番心思,却终不愿做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于是低低一声打破沉默:“父皇。”
“嗯”慵懒的一声,似乎就在等着燕清粼耐不住性子。
“若是为了子嗣的话,儿臣”
“粼儿,”圣君突然打断燕清粼,转了话题,“朕倒忘了跟你说,侧妃人选一个是纪无心的孙女纪芙蓉,朕记得你小时也跟她一起玩耍,算是熟稔,而且这个纪芙蓉在燕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才女,不会亏了你的另一个是襄阳侯的女儿、秦淮祀的侄女秦湘,相貌才情也差不了哪去,听说还是个练
琼楼十二曲
家子的,倒让朕也颇为意外”
听圣君说的风轻云淡,燕清粼心里一急:“父皇,您明知逸风他”
“放肆”声调突地一高,身边的护卫吓了个正着,都低了头不敢言语。圣君转眼见燕清粼双拳紧握的模样,不由探身过去,声音低了些:“若是自保都做不了你还有甚么心思去想些旁的朕这些年给你的机会还不够多么”
燕清粼嘴角撇了撇,没有吱声,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斟酌着说辞。
看他这番乖顺,圣君也不愿将人逼急,只点点手里的暖炉,轻笑着道:“粼儿不是有很多话要问朕么比如为何留着苏逸风之类”
燕清粼后背顿时窜过几番冷意,他立刻转过身行了个大礼:“求父皇体恤儿臣。”
有张有弛,向来是圣君玩弄人心的把戏,燕清粼虽学了几成,却也不敢放肆,更何况依这次回来所见,圣君比之以前通融了些许,如果劝之有道的话,或许能有些意外的收获。
只听辇里传出一声冷哼:“进来罢,外面冷着,别再病了。”
燕清粼顿了顿,方起身进了辇中,跪在一侧。
圣君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金黄封皮的锦缎帛书,也没有看燕清粼,只仿若无意的说道:“知道朕为何灭了吴雄皇室,却单单留下一个苏逸风么”
燕清粼深吸一口气:“请父皇指教”
越过帛书的顶端,圣君看了燕清粼一眼,复又转回帛书上,翻过一页才说道:“两个原因,一个么,是他对你的忠心,朕还算满意,他苏逸风也倒不是个傻子,满心眼里只有你。至于第二个”圣君顿了顿,故作认真的掐指一算:“若朕没记错的话,苏逸风该是长你一岁罢”
燕清粼闹不清圣君卖什么关子,心里转过几番心思,都一一否了,末了只得应道:“父皇说的极是,逸风他今年二十又一”
“那三年前他该是十八岁,对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燕清粼脑中突地闪过一道闪电,他猛然抬起头来:“父父皇”
圣君轻哼一声,依旧淡淡的说道:“若非当时他已被你破身,你道朕还会留他”
自然不会留他从小时见燕清粼格外在意苏逸风开始,圣君就开始考虑如何将这个软肋剔出,所以才会借丁忧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苏逸风远下江南,进而成功的淡泊了两人之间的信任与情愫。只是后来没想到苏逸风有了更大的用处,才又调回京城复被重用,孰料苏逸风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让一向性子冷淡的燕清粼重新接纳,甚至有了鱼水之欢。
这些都非圣君所能容忍的,尤其是在他处心积虑培养燕清粼的过程中,更不允苏逸风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出现。若非他苏逸风是森爻宗家的正统嫡系、又具阴性体质,若非他十八岁那年阴差阳错的成了燕清粼的人,若非当时他腹中婴孩“无意”落胎,苏逸风这个人恐怕早就被拿来润泽南疆之地了。因为,就凭着他是吴雄皇子这一个理由,圣君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打个永世不能超生
只言片语,不需太多废话,燕清粼已经听得汗湿衣襟,胸口窒闷的难受:“为为何告诉儿臣”若是圣君一直暗地里动手,燕清粼虽活得累些,却能应对自如,怕就怕圣君摊牌,让人闹不清他究竟想做甚么,所以更是如坐针毡。
想到这儿,燕清粼不由苦笑,当真是被算计怕了,凡事都易想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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