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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要让你忙上几日再说,你有什么想法也跟朕说说,看可行与否,总之北辽,可以不用再留着了。”
燕清粼一惊:“父皇打算灭了北辽”什么事比西北的战事更重要么还要忙上几日的
一瞪眼:“它配么朕还怕脏了手呢”
燕清粼一听,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儿臣今夜嘱了邢璨闪攻,北辽南部十地应该没大问题,只是会不会跟父皇的计划相左”
圣君摆摆手:“没什么,不过几座城池而已,让邢璨练练手也罢,免得以后挑不起大梁。”
燕清粼眉头一皱:“父皇,西北战事一开,不管是因着何种缘由,柯子卿都不该擅自调回来,万一”
圣君冷冷的瞥过一眼:“他在西北的兵权都快被你架空了,还在那做甚么”
燕清粼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抹淡笑:“父皇,您这是在认输么”
圣君一怔,突地轻笑出声,不轻不重的一句:“你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燕清粼这几年的成长,圣君看在眼里,却极少横加扭曲。表面上看起来,燕清粼优柔寡断,温和心软,端的是恭敬礼至,挑不出任何毛病,而实际上,圣君却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似温吞的儿子,其最擅长的就是冷眼旁观,睚眦必报,而且格外记仇。只要时机到了,百倍千倍的报复,只怕燕清粼也不会眨眨眼。这的确是长年宫中勾心斗角的积淀了。
但是,还不够。
若说燕清粼狠戾的一面,的确承袭自燕元烈,那么那股偶尔蹦出来的该死的怜惜和要不得的犹豫,却是跟卫少天如出一辙了。
所以圣君以前还担心燕清粼玩心太大,误了正经之事,就频频给他下马威,让他莫自讨苦吃,反倒成就了燕清粼极重的警戒心和防备力。而如今看来,圣君反而觉得,自己当初的这些担忧,倒有些杯弓蛇影的感觉了,因为似乎从哪方面来看,燕清粼都不是个比圣君高明到哪去的情人,倒越来越像个进退得当的赌徒了。
柯子卿,苏逸风,东方慕平,抑或是那个倒有几分作为的姬容,对于现在的燕清粼来说,每每遇到与这些人相关的关键时刻,他总能立刻分清利弊得失,然后寻出最有益的处理方式,从不徇私情,这的确是让圣君格外满意的地方了。
不过,这倒不是说圣君看不透燕清粼玩的小把戏,他对这些人的情感究竟是真是假,只怕燕清粼自己也说不清楚,圣君看透的只是燕清粼内心中的,那丝刻骨铭心的冷漠罢了。
燕清粼不是没有爱,而是心中无爱。
那么,聚集在他周围的人越多,越死心塌地,这就意味着手中的筹码,自然成倍。
所以,作为大燕的储君,燕清粼,合格。
想到这里,圣君焉能不得意这可是他一手栽培的好儿子了
话里的挑衅意外地没有召来怒骂,圣君只紧紧盯着燕清粼,然后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直到立在跟前,一句话也没说,突地手臂一抬,燕清粼本能的双眼一闭,心里冷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打,索性
唉
燕清粼一怔,没有预料的耳光,发顶一暖,接着传来一声轻叹:“你以为朕就那么想赢你么”
尽管,撤回柯子卿,以退为进,圣君这招的确狠了,但未尝不是对燕清粼最后的警告。柯子卿这匹马,上前能领兵打仗,向后能挟制燕清粼的动作,圣君就算先失一局,也懂得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尤其是狠击燕清粼软肋,让他认清现实,而绝对服从。
所以燕清粼虽险胜一着,却不该妄自尊大,毕竟他所面临的敌手,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更何况,他是不是敌手还有待商榷。
蓦地咬紧下唇,燕清粼撇头看向一侧,没有吱声,只觉得嗓中隐隐有些酸涩。
揉了揉燕清粼的顶发,圣君今夜看来格外疲累,心绪却还不错:“你这个孩子,在你君父面前跟个猫一样温顺,怎地在朕面前就跟个竖起毛的小老虎似的”
燕清粼难得的嘴角撇撇,全当是默认了。
圣君也不恼,只点了点燕清粼的额间,继续说道:“朕知道,从小到大没怎么疼过你,这里面有很多由头,朕不想多说,你也不必知道,若是还记恨着朕也无妨不过,这些年来,朕的确一直想让你成长为最得意的储君,你没让朕失望,但也被朕推的越来越远了难道还是朕错了”
燕清粼一抖,没来由的有些想逃,总觉得若是再听下去绝对会
放开手,转身走回御座,圣君抬头仰望屏风前挂着的巨幅地图,眼神微眯:“朕自从十八岁登基,二十岁逐鹿天下,一心一意的想将大燕版图扩大征服,如今算来也有二十多载了,朕想要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却”突地一声低笑,暗暗摇摇头“还真是老了,这话怎地”
燕清粼蓦地抬眼望过来,声音微颤:“父父皇”
“朕知道你从小就喜欢跟朕较劲,不让你碰得,你非得弄到手里,惹怒朕就那么有意思么也罢,你都二十岁的人了,什么事情该有个什么度,你向来清楚,朕不想唠叨。只是这男宠之类的,你图个新鲜,朕也懒得管了,免得像以前一样,越不让你碰,你就铁了心跟朕反着干,柯子卿你要看上了,朕就允了你,嗯”
燕清粼一僵,突地抬起头来,有些怔忡:“儿儿臣不明白”
捏捏额头,圣君话里说的有些随意:“你啊堂堂大燕太子,总不能天天跟父皇作对罢不过是个奴才,朕还能委屈了你再说,你从小到大对什么东西珍惜过不过片晌的热度,若是不给你,你才认为是个宝呢”
“我”是这样的么
“不过有一点,你要给朕记住,这大燕的万里江山,和千秋社稷,才是你燕清粼心中唯一能装下的东西,知道么”
燕清粼呆愣的望着居高临下的圣君,似乎对这样的父皇还未能很好的消化,更别说父皇口中说出的自己了。
见他如此,圣君轻叹一声,冲燕清粼招招手:“过来。”
终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小时故作疏远,却不得不承认,燕清粼,绝对是他心头的一块伤疤。
犹疑片刻,还是过来跪在圣君脚下,燕清粼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是不敢多想,只愿不是真的。
回身坐在御座上,圣君看着早已摆脱那份稚嫩之气的燕清粼,轻笑一声:“你也不必怕,朕的家底,你总有一天会清楚的,现在朕不能全部给你,是因你还不够资格,你若能像这次在西北的动作一样,就过来抢罢,抢到了就是你的。”
燕清粼侧头看向一侧,闷闷的一句:“儿臣并不稀罕,也不是故意去抢,只是”只是看不惯自己总是被压制罢了。
圣君伸手上前,轻挑起燕清粼的下巴,紧紧锁住燕清粼疑惑的眼神,缓缓说道:“那么朕的皇位呢你,稀不稀罕”
平地惊雷一般,燕清粼脑中“轰”地空白一片,只还没说出话来,突地觉得胸前一痛,身体顿时僵在当下动不了了,头晕目弦,竟是被瞬间点穴了。
心中诧异更甚,却是丝毫没有头绪。
“父父皇”
“朕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听的不太真切的一句,继而坠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