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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墨桃花尽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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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阴补阳(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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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虽然已是煦暖春日,但夜半尚有料峭之感,蓦嫣躺在那画舫的软榻上,裹着锦被缩成一团,看着外头逐渐西移的月牙儿,心底涌上点点滴滴的愁绪。

    这几日,她反复地思考着那令她头疼的问题,如今,是不是也该要做个决断了

    她如今心知肚明,今夜的所谓游湖散心,十有八九是萧胤指示尉迟非玉精心安排的。以往,尉迟非玉称她为“夫人”,她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下里想起来,尉迟非玉知道萧胤的真实身份乃是卫王世子,所以,不称她为“郡主”,而称她为“夫人”,大抵也是看在萧胤的面子上。

    她真的算是萧胤的夫人么,还是,这不过是见不得光的“金屋藏娇”

    想起萧胤那一日在朝堂上对她的冷淡,又思及他方才的温柔体贴,真是完全没办法把他截然不同的面貌联系在一起。

    他差人送来的衣裙首饰,昭示的意义实在太过明显,他那所谓的妥善安排极大地可能是是要让她入后宫吧

    虽然她那么爱他,可是,她仍旧必须承认,她真的不愿意入他的后宫,无论是做妃嫔还是做皇后。

    虽然他如今尚未侧封妃嫔,但,并不代表他一辈子都不会,帝王的传宗接代到底是关乎社稷的大事,讲求的是雨露均沾,讲求的是开枝散叶,什么“三千宠爱在一身”,不过是神话罢了。若是做妃嫔,说得难听些,那叫偏房,叫小妾。男人都是贪心的,有了一个小妾,便想着第二个第三个,不仅吃着碗里的,还要瞧着锅里。那么,终有一日,他的身边会围绕着无数争奇斗艳的女子,终有一日,当他习惯了被讨好,习惯了享受感情疏于付出,她便只能被冷落。其实,她也不怕受冷落,毕竟,这二十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可若是做皇后,母仪天下又如何她绝对受不了看见他的怀里搂着别的女子,她更加受不了明明嫉妒愤恨,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于主动地为他做些近似于拉皮条的举动,并以之为“贤惠”。

    所以,她做不了妃嫔,更做不来皇后。

    殷赛雪,同为女人,从她看萧胤的目光里便可知道,她必然也是爱着萧胤吧,所以,才敢仗着殷家的权势,蛮横地不允他册立妃嫔,这其实,也是一种在乎的表现吧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今,向晚枫或许是唯一能医治萧胤的人。当日逃亡,她情急之下喂萧胤吃了瑶池琉璃果,也就使得萧胤没了胁迫向晚枫的东西。从向晚枫与萧胤之间时时针锋相对的关系来看,恐怕,向晚枫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答应治好萧胤的。

    长寿阎王的毒发,实在太可怕,她真的舍不得再看他疼得那么死去活来。

    他今夜明明已经动情到了那种地步,却仍旧能够克制着没有碰她,是不是也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拿她去换解药

    她不知道向晚枫对自己存的是什么心思,但,她其实愿意为了萧胤到墨兰坞去,不是去做当家主母,而是去为奴为婢。

    她不否认,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履行着她曾对他说的话

    她只想给自己留下点纪念。

    如果不能拥有一辈子,那么,拥有一夜的记忆,是不是也算曾经拥有了,如果运气好些,不能拥有他,拥有一个他的孩子,是不是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没错,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一夜情罢了。

    她知道,在这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感情。所以,她宁愿戛然而止,保留这段感情最美好的一面,也不希望萧胤在利弊权衡之下,把她送给向晚枫。她宁愿是自己主动跨出那一步,愿意为他的性命而拿自己的自由和人生去换取解药,这样,还能保有一点尊严,这样,也该算是狗血地所谓以爱为名的牺牲吧。

    曾经有位哲人说过,于人而言,最美好的莫过于已经失去的东西,那么,她宁愿成为他心里独一无二的那一个,这样,他会不会在以后的某些日子里回想起她的容颜,回想起那些曾经相依为命的日子回忆起她和他的所谓感情

    她,能在他的记忆里活多少年

    其实,去“墨兰坞”的决定也不见得就真是所谓的牺牲,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也说不定,在墨兰坞那种单纯的地方,更适合她无欲无求地混吃等死。

    相逢是首歌,她与他的相逢,早已注定,是一首骊歌。

    蓦嫣照例是一夜无眠,以往,还能借着莲生的容颜安慰一下自己,假想他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今日,他来了又走了,没了他的温暖,她便只觉得锥心刺骨的冷,像是风雪包裹着身体,连灵魂也要一并动僵了。

    直到第二日早上,尉迟非玉才带着蓦嫣乘马车回了亲王府。他原本以为,有了昨夜的相会,蓦嫣的心情应该要好些了,可是,蓦嫣仍旧是那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眉头倒反而蹙得更深了,情况似乎是更糟糕了。

    一回到亲王府,蓦嫣便抱着小可怜恹恹地往寝房走,可谁知,却意外地发现莲生愣愣地坐在中庭里等着她。

    见到蓦嫣的那一刻,莲生漆黑的眼里闪过了某种怪异的光亮,代表着某种难以说出口的涵义,跟着,那烁亮的眼瞳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宛如无风无浪的潭水一般,没有漪沦,完全看不出任何起伏的波澜。

    “少主来了。”

    他简短而直击重点地说出了四个字,仍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蓦嫣的心一扬一沉,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可是,即便如此,她仍旧是三步并作两步,提起裙摆急急地往厅堂而去。果然,那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啜着清茶的人,不正是向晚枫么

    那一身内敛却也因着容颜身量而恁地显眼的灰衣,那一张完美得毫无瑕疵却也因着满脸漠然而更形倨傲的脸庞,这个男人看人接物待人处事都由自己的一套独特原则,只随自己的喜好,气场无疑是极为强大的,很难被身边的人或者事所同化。

    “疯疯,你怎么突然到京师来了”蓦嫣很想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可是,心里到底是失望而难受的,那惊喜的表情被心情异化,看起来也就多了几分的僵硬和不自然。

    向晚枫冷情冷性,不是个喜欢掺和热闹的人。他既然已经离开青州回了“墨兰坞”,如果没有极其重要的事,应该是不会随便出来的。而如今,他偏偏于这关键时刻出现在京师,现身卫王府,看来,她应该是没有猜错的,说不定,萧胤已经是打算要拿她去交换解药,解自己身上的长寿阎王之毒了。

    “我专程来看你,不行么”看蓦嫣的脸上有着一些说不出的暗淡,似乎并不高兴见到他,向晚枫语调淡然地徐徐开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灿若星子的双眸深幽难测,嘴角微扬,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真的是来看我的”看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蓦嫣更觉得有可疑,上前一步,凑近了些看他,想从他此刻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向晚枫感觉到她目光里的探究,并不开口解释,只是不动声色地搁下手里的茶杯。“要不,你以为我专程到京师来做什么”他语调悠闲地笑着反问她,看样子应该心情很好,有意无意地顿了一顿,似乎是要刻意给她留下点思索的空间。

    蓦嫣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如同一个由高空往下坠落的物体,一直要沉到无底深渊的最底层,却又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在失重的感觉中惊慌失措。“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吧”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上前去拉了向晚枫的手便往她的寝房跑。

    向晚枫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略微愣了愣,却被她拉着,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跟着她一路走。

    进了自己的寝房,蓦嫣仔细地关上门,也不在乎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忌讳,只是忐忑难安地走到眉头深蹙的向晚枫面前,不断地深呼吸。“是萧胤请你来京师的,对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压低了声音,不知不觉中,语调微微带点颤抖,许是心痛无法自制,许是难以压抑的焦灼,终于问出了这个很是难以启齿的问题。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不容许她再自欺欺人了。一旦得到了答案,也就是她真正要面对抉择的时候了。

    “没错。”向晚枫点点头,也没有打算要瞒她。

    那一刻,蓦嫣如遭雷击,只觉得自己那素来坚强的心被“啪”地一声便摔到了冷硬的地上,即便没有碎,可是到底摔出了几道豁着口子的裂缝,那汩汩流出的也不知是无色的血,还是无声的泪,痒痒地划过心扉,婉转而冰凉,似冬日的冰晶,还未陨落便已融化殆尽,明明是无形无色,却狠狠地刺入胸口最柔软的地方,磨蚀一般带来深深的痛楚。

    看样子,萧胤果然是打算要拿她换解药了。

    她眨了眨眼,一丝一缕地消化着这个其实早就已经在心底存在了很久的假设。如今,这已经不是一个假设了,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地接受,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无谓地面对,可却到底是没能做到云淡风轻,一笑而过。

    “我记得你在青州时对我说过,只要我愿意报答你,你会治好他身上的毒,对么”良久之后,她垂着头,借这个动作掩藏眼眸中可能被泄露出的一些情绪,只是静静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坦然。

    如果这真的只能是一场交易,那么,就当作是她对他的报答吧。

    报答他曾经在内廷里救过她无数次,报答他那么配合地同她做了一场戏,让她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算不上纪念的纪念,用以铭记她的初恋。

    人性,本来就都是自私的,她并不怪他。

    “你想说的是”向晚枫对她的言语不置可否,只是径自敛了笑,神色一冷,那素来就不怎么笑的脸庞越发的面无表情,深幽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我可以去墨兰坞。”眼底闪过刹那的隐痛,蓦嫣黑眸半张,无神的凝睇了向晚枫半晌。这寂静无声的时刻中,她或许思量了很多很多,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也或许什么也没有想。最终,她身子轻颤了一下,闭上发热的眸子,低低地应了一声,“所以,希望你能够信守诺言。”

    “蓦蓦,你这算是和我谈条件么”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有点不屑,又像是带着不悦,向晚枫淡然地沉声开口,眼角挥洒着不以为然的光芒。

    自从相识以来,似乎向晚枫都是不失时机地对她呼来喝去,从没怎么正正经经地称呼过她,可眼下,他竟然用萧胤的口吻和语调称呼她,就连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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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似乎和记忆中发生过的一模一样,蓦嫣不由得一下子便傻掉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你发什么愣”看着她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向晚枫心神倏地一凛,更显得不悦了,黑眸中眸光由淡转浓:“萧胤能这么叫你,难道,我就不能么”

    蓦嫣只是垂着眼,本带点难以压抑的激动,可是却在开口的瞬息里渐渐一点一滴地蜕变、抽空,无奈的一字一语从麻木冰冷的唇里被硬生生的挤出来:“他身上的毒”

    “他身上的毒你不用操心了。”一丝最难察觉的笑意浮现在向晚枫的唇角,只是,那丝笑意并没有到达眸底,黑眸中仍旧冷若冰霜,看不出喜怒哀乐:“医得好,医不好,是生,是死,他自然会算计谋划,用最少的赌注获得最大的利益,你以为,他真的那么傻么”

    蓦嫣知道萧胤自然是不傻的,当然,他也更加精通于如何才能用最少的赌注获得最大的利益。“他是不是”她似乎还想要问什么,可是却已经免不了迟疑。

    “我说过,他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向晚枫打断她的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摸棱两可地应了一句,黑眸深处闪过一簇极其难得的戾气。尔后,他洒脱而利落地拂袖转身,就连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冷凝,像是夹着寒气与冰雪,令人颤抖。

    “过几日,你同我一起回墨兰坞吧。”

    他那并不分明的声音回荡在蓦嫣耳边,蓦嫣低敛了眉目,站在原地,脸色如死灰一般黯沉。

    晚膳之时,蓦嫣紧闭着寝房的门,坐在床沿上抱着小可怜,愣愣地坐着,任由尉迟非玉在外寝房外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劝慰着,说尽了好话,她既不回答,也没什么动作,一点要吃东西的意思也没有。

    就在尉迟非玉束手无策,决定立即将这情况呈报予萧胤时,莲生却端着盛放饭食菜肴的漆盘入了蓦嫣的寝房。

    蓦嫣一言不发,整个人看上去恍恍惚惚地,仿若失了魂魄,并未理会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木然而僵硬,就连他进来也没有抬头多瞧一眼。看着她这副模样,莲生双眸一闭,微微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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