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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墨桃花尽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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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上生波(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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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他最终得到了,也不过是个躯壳罢了。

    喜欢她,这是他无法控制的事,但,若在此刻直白地表现出来,只会让她更加困惑,更加为难,他不愿自己最终得到的是同情,是怜悯。

    医神向晚枫,从来不屑任何人的同情与施舍。

    蓦嫣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正待跨出门槛,却听身后再次传来了向晚枫的声音。

    “我答应过他,要为你下胎,不过,我实在是下不了手。”他的声音低哑,话语听起来颇有云淡风清的意味,可言辞之下的分量却是不可思议的沉重:“你肚子里的孩子注定是留不住的,如今,已经不能再拖了。”

    蓦嫣的脚步顿在门口,只是紧紧握拳,掐紧了掌心。半晌之后,她松开手,幽幽地摊开,却发现掌心里已经留下了半个新月般的印子,衬着蜿蜒的掌纹,像是她与萧胤早前彼此曾艰险跋涉过的路程,留下的都是难以磨灭的印记。

    缓缓垂下眼眸,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幽幽地应了一声。

    “我明白的。”

    在黑暗之中,萧胤只觉得自己整个思绪都是飘飘忽忽的,身子也是轻飘飘的,就像是失了线轴的纸鸢,一阵极轻微的风都能把他给刮到渺远的彼方去,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令他一阵又一阵的心悸。其实,这种感觉于他应是再熟悉不过的,以往很多次长寿阎王的毒发,不也都是这样么

    可为什么,就是那唯一的一次,蓦蓦在他的身边,守着他,抱着他,他就从此再也离不开她,再也舍不得放开她

    明明,他打定主意要报仇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断了所有的后路了么,可为什么,他还要奢望

    原来,他也渴望有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女人么

    隐隐的,有一个女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楚,可是,他知道,那是他的蓦蓦。他曾胡思乱想过,若人死了真有魂魄,他能不能在这世间做一个孤魂野鬼那么怕,怕一旦转世投胎便再也找不她,倒不如,就这么一世又一世地守着她,看着她。

    如今,他已经死了么

    也不知在那混沌之中漂浮了多久,终于,无意识地睁开朦胧的眼,他看到床榻前似乎是坐着一个人,可眼前却似是蒙了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清那人是谁。

    许久许久之后,当他接受自己还未曾魂归九泉的事实之后,眼前朦胧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这才看清,那坐在他床榻前朝着他吹胡子瞪眼睛的男子,正是他那久不见踪影的授业恩师凌之昊。

    “师父”他眨眨眼,轻轻呻吟着,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他的师父不是在五年前便离开时决绝地说过,渡了三十年的内力与他,也算了还了欠萧翼的人情,从此天涯海角,再也不与他相见了么

    “很好你这混小子,居然还认得我是你师父”凌之昊瞪着眼睛看他,咬牙切齿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为师我渡了三十年的内力与你,让你修身养性,远离女色的诱惑,就是为了要你多活几年,你倒好,女色近了,内力送人了,连这条命也不要了,你这混小子,存心是要气死为师,是不是”

    “师父,蓦蓦呢”他知道凌之昊是个喜欢唠叨的人,此时此刻,顾不上那师徒的所谓礼仪,尽管脑子昏昏沉沉的,却急急地打断凌之昊的喋喋不休,径自询问着蓦嫣的去处。还没得到答案,他便想要撑起身子起身,可手臂却出乎意料的软,似乎是连一点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颓然不支地歪向一边。

    “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听着萧胤的询问,凌之昊眼角抽了抽,恨恨的笑着,故意语带嘲讽,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眼睫之下,眸中却似有一簇极明亮的火光,无名的暗流静静划过心底,荡起阵阵涟漪:“自己都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还在挂心那个臭丫头挂心有个屁用呀那臭丫头横竖又不是你的老婆,是死是活,都和你这混小子没关系”

    仿佛是已经听出了凌之昊是故意借着这喋喋不休来掩饰什么,素来甚有涵养的萧胤有些动怒了。“蓦蓦呢”他又问了一声,脸色已经开始无法抑制地难看了起来。

    他太了解蓦蓦了,这种情势之下,依照她的性子,定然是应该守在他的床榻边寸步不离的,如今,他醒了没看到她,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她出了什么意外

    “别问我”凌之昊朝着他瞪回去,脸色比他更难看,就连言语也越发的不加修饰了:“我看,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们父子俩萧翼这个做老子的,自恃有一屁股的混账,逼着我做牛做马,随传随到,你这个做儿子的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一次又一次吓得我三魂七魄出窍,简直是没有一点安生”

    听着这离题万里的唠叨,萧胤知道,就算他再问下去,他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决定闭嘴,采取最为直接的办法

    咬紧牙,他忍住身上伤口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往床下翻滚

    凌之昊眼明手快,一把揪住萧胤,阻止了他的意图,气得连话也唠叨不出来了。

    他这一生就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可是,偏偏这个做弟子的时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从来都让他没辙

    “那臭丫头正在下胎。”越想越是怒意难消,凌之昊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即假装淡然瞥了萧胤一眼,见他一脸的阴霾,顿时怒火烧得更旺了:“你这混小子,瞪着为师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咬为师两口还不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明知自己身中剧毒,不能有子嗣,做那风流事时却还不知节制做了一百日,再怎么小心,也是会出意外的呀如今,你下不了手,那向家小子也下不了手,所以,只好由为师来开这缺德造孽的药方子”

    凌之昊的话还没说完,萧胤便已经扬高了声音朝着寝房外叫着:“尚彦柏”因着嗓音沙哑,他的声音在突兀地扬高后,呈现出一丝破音,泄露了他的紧张和忧心。

    果不其然,尚彦柏正待在寝房外,听见他的声音,随即便进来,见他醒了,纵然欣喜,却也仍旧是一脸的毕恭毕敬。

    “夫人在哪里下胎”萧胤蓦地深呼吸,眸子里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阴鸷:“就算是抬,你也要马上把我给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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