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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观(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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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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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不久,皇后宫里就多了一个女官富察云瑛,说是给养育在皇后宫里的和硕和惠公主做伴读,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后要亲自教导未来的皇太子妃了。

    在这之前,关于这位格格的相关报道也陆续传入苏菲的耳中:据说这位格格出生时就有吉兆,一落地就红光闪耀,异香满室;待稍长大些,更表现出非凡的才华,一岁就开口说话,两岁认字,三岁会读书,四岁能作诗,等长到十几岁,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针黹更是不在话下;还有治家之才,她的阿玛富察荣保只有一个嫡妻,别无妻妾,妻子亡故之后,也没有再娶,家事就由尚在髫龄的云瑛格格掌管,居然是赏罚分明,井井有条,全府上下无不心服口服;更为难得的是,处事平和,宽仁怜下,自奉节俭,诚孝敦睦

    听得苏菲连连叹气:做这么一个古今完人,那可得多累呀不过,未来的皇后本就是特殊材料制成的,看来,这位富察云瑛算是个天生的皇后胚子,也难怪皇上一眼就相中了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错,向她汇报的春草立刻纠正了她的这一误会,相中云瑛的是先帝

    苏菲诧异的看着春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话说春草自从因为十四私入永寿宫的事情被苏菲责罚过之后,春草很是消沉了一阵,也不敢再东窜西串的在宫里打听八卦。直到今年春天,苏菲留意到皇上最宠信的侍卫图里琛是个憨直到有趣的人,就找机会请恩旨将春草指婚给了图里琛。

    春草婚后的生活满惬意,图里琛日渐贵盛起来,常常一连几个月被皇上派到外省办差,春草无事时便进宫来陪伴苏菲,她已经恢复了“包打听”的本性,而且环境的改变,使消息的来路更加广泛,苏菲也颇喜欢听她闲扯。

    春草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是:本来康熙六十年那次选秀,云瑛就已经到了参选的年龄,可是层层选拔到先帝那里时,先帝却亲笔将她的名字从候选秀女中抹掉了,当时只有弘历随侍在侧。几个在先帝身边贴身服侍的宫人都说:先帝是特意将云瑛留给自己最喜爱的皇孙了。苏菲点头:不论从先帝对弘历的喜爱程度看,还是从云瑛自身的条件看,这个传闻都应该有其可信性。否则荣保将已经落选的十七岁的女儿一直留在家里,不急着说婆家,就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春草还告诉苏菲,据齐妃宫里的人说,三阿哥弘时也看中了云瑛,想娶她做侧福晋,据说弘时私下里曾经跟荣保求过亲,却被荣保给托词婉拒了。想想也是,放着那么有前途的嫡福晋不当,却要去给人做侧室,对荣保这样有长远眼光的老狐狸来说,这笔买卖的确不合算。

    苏菲皱了皱眉头,她对弘时原本并无恶感,只是叛逆期的少年,总是固执到有些偏执,他看苏菲从前在雍王府里不过是个“格格”,而后来母以子贵,名位却在自己的额娘之上,使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为自己所累,心生愧疚和无限的怨恨。弘时又不是个善于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喜怒皆形于色,苏菲便更远着他了。

    做为皇上的长子,弘时既没有弘历的沉稳干练、深得圣心,也没有弘昼的机灵鬼诈、油滑无赖,若说皇上对弘昼是无可奈何之后的宠溺纵容,那对弘历就是寄予厚望之后的严格要求。对弘时的态度呢苏菲有些拿不准,想来任何一个父亲都是望子成龙的,否则也不会为弘时延请饱学之士王懋竑为师,教导他的学业,只是弘时每每让他失望,皇上对这个儿子也就越加严厉,乃至于苛刻,随着弘时年龄渐长,且与八爷党越加亲近,父子之间的裂痕已变得不可弥合。

    苏菲见到那位久闻大名的云瑛格格,是中秋节前夕的事情。那天,她照例去给皇后请安,进了殿门,发现怡亲王福晋和庄亲王福晋已经在座,见她进来,两位福晋都站起来行礼,苏菲笑着与她俩寒暄,却见庄亲王福晋脸上犹有泪痕。

    她心中诧异,面上还是温言笑语。皇后的心情倒是不错,赐座之后,又接着苏菲进来之前的话题说:“她十六婶,你也不必为孩子忧心,不论养在谁的宫里,还不都是我的儿女能照应的地方,我自然要照应,断不至于让孩子受了委屈。”苏菲才明白,原来除了青儿之外的两位收养的格格,就是这两位嫡福晋所生,十三福晋的和惠公主养育在皇后宫里,尚可令人放心,而那十六福晋所出的端柔公主却是在储秀宫里由年氏养育,难怪她亲生额娘担忧了。

    但是皇家制度,谁也难以违拗,庄亲王福晋今儿在皇后面前哭诉,也不过是依仗着多年妯娌的情分,加上庄亲王如今在朝中也颇受宠信。皇后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庄亲王福晋除了含泪磕头谢恩,也别无他法。

    怡亲王福晋是个性情敦厚的,此时也怕十六福晋因伤心过度而失礼,便换了话题,赞起皇后内殿炕上的炕屏上的刺绣来,苏菲留神看时,果然不同寻常,乃是绣的一幅江南风景平湖秋月。苏菲虽然连个荷包都不会绣,但是嫁在这天下第一富贵地,鉴赏过多少刺绣精品,绣工的好歹却是深知的,她知道大片的天空、水波是水墨画擅长的技法,最难以用针线来表现,这幅绣品却用乱针技法将西湖水波浩渺,烟云笼罩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确是妙手不凡。

    苏菲一方面真心赞美,一方面也是凑趣,便道:“这么精致的绣工还是头一回见到,到底是皇后娘娘这里有好东西,不知这是哪一府的贡品”苏菲心里盘算,回头求皇上给自己也要一幅这么精致的。皇后温和的笑道:“这不是贡品,是我宫里的一个女官孝敬我的中秋节节礼。”说着,就回身命宫女去请,苏菲已经约摸猜出是谁来了。

    不大一会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就走进殿来,果然是好模样: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眼神清澈安静,神态谦和有礼,行止有度,观之可亲。少女大大方方的向殿内坐着的诸人行礼,两位福晋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都很是和气亲切,对其品貌才艺赞不绝口,苏菲冷眼看她的举止言谈,心里想:哦,她与弘历确是天生的一对呢。面上却不肯露出过多的亲近,只温婉微笑点头而已。

    皇后便对那云瑛说:“熹妃娘娘对你的绣屏也很是喜爱,你可来得及在节前再绣一幅”云瑛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便转头含笑问苏菲:“不知娘娘喜欢什么图案”苏菲想了想,也就老实不客气了:“竹子吧,顶好是郑燮的墨竹。”云瑛一愣,继而莞尔笑道:“娘娘真好品味呢”苏菲不能不说这女孩儿很讨自己的喜欢。

    中秋节前,皇上大封皇子,四阿哥弘历为宝亲王,五阿哥弘昼为和亲王,而年龄居长的三阿哥弘时仅被封为一个没有封号的贝勒,同时皇上宣布年后就为三个皇子开府娶亲。其实三阿哥早在五年以前就已大婚,只可惜娶的却是栋鄂氏,九阿哥的嫡福晋一族的人,当时由八福晋硬做保人,弘时偏偏凡事都听八福晋的,于是死活缠着李氏央求父亲答应了这桩婚事,但是皇上的不乐意是溢于言表的,甚至连栋鄂氏所生的目前唯一的一个皇孙都不待见,所以弘时夫妇就一直住在齐妃咸福宫的东院里,如今算是跟弟弟们沾光,终于可以从父亲的眼皮底下躲开了,然而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苏菲节前很忙,忙着给别人送礼,忙着收别人送的礼。好在她送出去的少,收进来的多,尤其是弘历和弘昼受封亲王的旨意公布之后,永寿宫的门槛差点儿给人踩断了,各种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冠服簪饰、绮绣币帛,积屋盈案,锦屏干脆空出两个屋子来专门存放礼品,请苏菲过去欣赏,开头几天苏菲还有兴致去赏玩一番,后来就觉

    错恋狂狮吧

    无聊,让锦屏自去收藏造册,说是等有空的时候再看。

    只有一件礼品苏菲不但留在了自己日常起居的内殿,而且时时观赏,喜爱非常:正是云瑛所绣的墨竹图。朴素的黑色花梨木的边框,没有繁复的雕花,线条流畅而简洁,更衬托出素绢上稀疏交映的一丛墨竹的卓尔不群,虽是墨色,但是也分出十几种深浅,恰到好处的体现出层次感,远远看去,竹丛似在风中劲舞,看不到风起,却让人生出秋风拂面之感。

    然而这还不是最出色的,最出色的是左下角题画的句子:“茅屋一间,新篁数竿,雪白纸窗,微浸绿色。此时独坐其中,一盏雨前茶,一方端砚石,一张宣州纸,几笔折枝花,风声竹响,愈喧愈静。”

    词好,意思好,绣工更好,一勾一画皆有郑板桥秀润飘逸、奔放豁达的笔致。连皇上看过都赞说“不是凡品”。说到云瑛其人,二次见了以后,苏菲倒有了一点儿异样的感觉,就是看着这女孩哪里都好,可就是怎么也让人亲近不起来,所谓“可远观而不可以亵玩焉”,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苏菲叹气,这云瑛可真跟弘历有夫妻相呀

    今年的中秋节,由皇后亲自筹备,准备得很是细致隆重,虽说皇上不喜奢华,但是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个大办的节庆,前面都因为先帝和太后的丧事而从简了,因此皇上也同意皇后借着这个普天同庆、家家团圆的好日子来扫扫宫中的颓气。

    宫中已经沉寂了两年有余,于是对过这个节上上下下都是衷心期盼、满腔的喜悦。皇后别出心裁的安排了午宴群臣,然后晚上都各自回家与家人团聚,百官全都称颂皇后的盛德。晚上宫里也在乾清宫摆起了家宴,宴请在京的爱新觉罗家的亲贵们。

    觥筹交错、举酒言欢之中,皇上高兴,便命三个儿子各自赋诗一首,以志今夜的盛宴。三人中弘历的才思最为敏捷,却含笑从容请哥哥先吟诵,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弘时喝得已经半醉,自己作不出诗来,认罚也就是了,他却琅琅吟了一首杜甫的诗句:“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出门搔白首,苦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弘时才一开口,苏菲的心就吊吊起来了,知道今日筵无好筵,难以善了。偷眼看皇上,脸上有阴云聚拢,眼神越来越冷,眼看就要大发雷霆。皇后的脸急得煞白,用眼神去示意齐妃,可齐妃已经被自己儿子的惊人之举吓得四肢冰凉,连话也说不出了。

    没奈何,皇后只好亲自出马,假意训斥弘时道:“老三真醉了,这种场合,胡沁了些什么罚你说个笑话,若是不好笑,就撵出席去,给大家斟酒。”苏菲佩服皇后有急智,弘时若能顺坡下驴,也可勉强过关,起码皇上不会当场发作他,只看弘时如何应对了。

    那弘时脸颊透出病态的红润,似是浑然不觉大殿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自斟自饮了一杯之后,潇洒的向皇后一揖,说到:“儿子遵皇额娘的懿旨,这诗确是颓丧了些,我就讲个笑话,真是好笑的很话说有一个老婆子病了,她儿子很孝顺,就请医婆来给治病,医婆说他娘是心里有火,必得针灸泻火。当下就取出针来,在老婆子的胳肢窝里下了几针。这做儿子的就急了,说我娘是心火病,你应该去针心,怎么去针肋条呢医婆回答说,你不知道天底下父母偏心的多着呢”

    弘时的这个笑话,是苏菲从红楼梦上看来,闲暇时讲给弘昼几个听的,没想到弘时一声不响的在旁边听进了心里,用在了这个场合笑话本身并不出色,却是应景应时,恰好戳了皇上的嗓子眼。苏菲只是诧异:弘时难道不想活了皇上的脾气可不是先帝,此情此情恰恰让人想起当年九龙夺嫡,不也正是在中秋家宴上发难的整整闹了十年的家务,皇上处身其中,可会允许当年的事情再度重演

    笑话讲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弘时已近癫狂的笑声在梁柱间回荡。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听得出来弘时是在抱怨皇上偏心不公,皇上此时反而脸色平静下来,似带上了一层假面具,让人看不出喜怒。他用平板僵直的声音说道:“就你看来,朕也该找那医婆给下两针才是。”声音不大,话音里有金戈气,阴森森的让人发糁,苏菲知道他的刻薄性子彻底发作了。

    弘时愣了愣,他抬起眼睛看看高高在上的皇父和噤若寒蝉的众人,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迟钝的躬身说道:“儿臣焉敢影射皇阿玛。”

    “你已经敢了”皇上轻蔑的看着弘时,淡淡说道:“你认为朕将你两个弟弟封为亲王,你只是个贝勒,是朕处心不公。你却不问问自己是如何行事为人的,朕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朕不是没有苦口婆心的规劝过你,总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没有想到竟养了个鸱鸠你不把朕看成父亲,朕也就没有你这么个儿子来人,将弘时带下去,暂拘押内务府。”

    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齐妃两眼一翻,呜咽了一声就昏了过去。苏菲缩紧了身子抵御皇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同时故意回避与皇后的目光相遇,以免皇后示意她求情,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堵。

    她看到八福晋原本一脸的趁愿,恶意的盯着皇上,这会子也变成了震惊和懊悔,心知弘时的失态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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