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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秋香身子一颤,连忙抹了眼泪。我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越过秋香,脸上堆叠起笑容,当先跨进拱门。青绿色的常青藤枝叶将汉白玉的石柱缠绕蔓延,在院当间儿形成一座浓荫凉亭。凉亭内的软榻上,坐着一位身着淡雅旗装梳着小巧把子头的女子,面容清秀、目光清澈,正一脸探究的望着我。她的怀里,是个用团福锦被包裹严实的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正自咿咿呀呀,肉肉的小手试图触碰着女子右手擎着的拨浪鼓。她的身侧,身着素蓝色暗纹缂丝锦袍的男子长身玉立,脸上犹自带着方才幸福、喜悦的笑容。凉亭后,高大的紫桂树已张开了许多花苞,一阵风吹过,花香伴着缤纷的落英散落在一家三口身上、肩头。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双脚如灌铅般再也无法迈动一步。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婴儿的啼哭声打破。我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波澜,朝呆望着我的胤祺嗔道,“五爷难不成不欢迎灵儿连客套都省了不成。灵儿可是回宫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还想着给您个惊喜呢”语气神态没有魅惑,只有对哥哥的嗔怒。胤祺似乎还没回过神,依旧那么直直的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什么。我看在眼里,也不再搭理他,径自朝女子走去。那女子似乎有些紧张,目光求救似的望向胤祺,双手紧紧的抱着孩子。我朝她淡淡一笑,自怀里取出一个金镶玉的长命锁,欠身递给她,“没成想能见到欣然姑娘和孩子,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就这个,先给孩子戴着玩儿吧。等办满岁时,一定再补份大礼”
欣然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抱着孩子起身欲向我行礼,“这位一定是固伦灵格格了,请恕欣然失礼之罪,欣然给格格请安”我忙双手扶起她,瞟了一眼一旁的胤祺,“快快请起欣然姑娘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往后我还要唤声嫂子呢,这礼我可当不起。老听五爷在信里提起您,今儿个总算是见着了,不愧是名家之后,秀外慧中。”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奖,尤其是在自己心爱之人的面前被夸奖。欣然原本紧绷的神态松弛了下去,眉眼间全是笑意与幸福,“格格谬赞,欣然愧不敢当。”嘴上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瞟向胤祺,朝他甜甜一笑。那一瞬的笑容,让我有些失神,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
胤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我逗弄着欣然怀里的婴孩,就听他终于出声道,“一路上旅途劳顿,怎么不歇着,赶明儿再来不也一样吗。”语气有些别扭,似乎很想亲近,却偏偏要疏离。我抬眼看着他,他虽然神态平和,可眼底却有一抹浓浓的哀伤。朝他淡然一笑,我低头依旧逗弄着欣然怀里的小人儿,“路上陪着九爷一直坐在车里,没累着,不碍的。想着兴许能见到欣然姑娘和孩子,还真就见到了。”语气顿了一下,朝一脸幸福笑容的欣然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孩子才六个月大吧。五爷也真是,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也不怕累着你。”欣然望了胤祺一眼,笑着回道,“格格记性真好,再有三天就满七个月了。一路爷关照的妥当,不碍的。”孩子的长相酷似胤祺,眼睛亮亮的,也不怕人,小小的手指触碰着我的指肚。我逗弄着他,“孩子可起了名儿”欣然摇头,“爷说等回了皇上,再取。”
“然儿,起风了,你带着孩子进屋吧。我还有些事儿要与格格说。”胤祺的语气温柔,眉眼间是浓浓的爱恋。看着轻轻替欣然拂去肩头花瓣、拥着欣然回屋的胤祺,我的心底没来由的疼了一下。那抹温柔再也不属于我了,即使很早就收到消息,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很早就劝自己看开些,毕竟自己没有给人家承诺,可,真真切切的到了这一刻,我的心还是会痛。屋里,胤祺正仔细的嘱咐着欣然,眼中的爱恋此刻却是那般刺眼。我自嘲的笑笑,别过头去。原来,我还是很贪心,此刻的我,就像一样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生生的夺走,失去占有般的不爽。抬眼望着院里郁郁葱葱的紫桂,神思却早已不再,飘回了一年前。“灵儿,你随我来。”胤祺的语气有一丝客气与疏离。我眉头一皱,没有做声,安静的跟着胤祺出了院子,曲曲折折的走了许久,进了一座池边的水榭。
胤祺站在水榭里,望着远处的楼阁亭台,又恢复了沉默。我站在他身旁,靠着柱子,等他开口。良久,他仍是沉默,我终于不耐烦了。“胤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不懂,我不明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为何变化那么大。不要骗我,我要听实话”望着他的背影,我不甘的问道。曾几何时,我以为你总会等我,我也无数次想过,会不会嫁给你。胤祺的身躯动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我,眼神有些苦涩,“没什么,就是累了,不想更累。你不是说过吗,与其寻一个自己爱的人,倒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会更幸福。”我紧抿着唇,望进他的眼里,“我给你压力了吗还是,因为九爷宜妃娘娘当时到底信里说了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抉择。”胤祺的眼神划过一丝精光,随即笑了,没有了刚刚的那抹伪装,神态却依旧淡淡的,他也望着我,“果然瞒不过你”他的眼里充满探究,“灵儿,你究竟是谁”
我的心一瞬漏了半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胤祺望着我,脸上的探究被云淡风轻的笑容代替,一如从前那样的笑容,“你太好,太完美,是我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抿着唇,眉头微蹙,“难道就为你脸上的疤痕,我脸上也有啊”胤祺摇摇头,望进我的眼里,笑容渐渐苦涩,“我无法给你想要的,我有妻儿,对于她们我有责任,我无法丢弃这一切。”我低下头,看着水池里翩然戏水的鸳鸯,一时沉默。远处,紫衣和秋香拨拉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出神。我也不看他,说道,“秋香,她也喜欢你,喜欢了你两年。”不知道胤祺的表情,他的声音淡淡的,“她还年轻,会找到一个属于她的人。”坐在栏杆上呆了很久,我的脑海才渐渐清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告辞的,只记得,出府时,欣然陪在胤祺跟前,我笑着对胤祺道,“五哥,改日我回府了,让欣然来我府上坐坐”
直到看到她的马车离开视线,胤祺才转身进府。没有回欣然的北苑,径自回了水榭。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回想着她的容颜,眼底有了丝丝湿润。可,这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啊。男子望着水面,叹了口气,灵儿,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九弟,会比我更爱你,兄弟里,也只有他能给你你想要的。自怀里摸出额娘当时寄来的那封信,发黄的信笺上是九弟对额娘形容初见灵儿时的感觉:
是身体里曲折锁闭的机关被逐层拆解,谁的指尖一触,拨动了藏匿最深的那根清越钢弦。
是自此以后,世间一切都与昨不同。
回到绛雪轩,众丫头听了紫衣的简述,不由的感慨。我低头喝着新贡的庐山云雾,也不搭腔。一直沉默的秋香猛地一拍桌子,“五爷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小姐”我抬眼看着秋香,放下手里的杯子,“过分吗他原本就有妻室,有孩子。只能说,我不该与皇子们有纠葛。”这句话,我也是说给几个丫头听,我不希望再有人为了紫禁城的那些个男人身心俱疲。一时众人都沉默了,院子里,一阵风吹落无数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翩然落地。立秋了,意味着冬天就不远了。抬眼看着眼圈通红的秋香,我心底叹息,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秋香的春天,又在哪里我的春天,又在何处
康熙四十二年春,三月,固伦纯诚公主府后园潇湘馆。
“据户部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去年下半年,江南六省的财政税收数额占国库总收入的七成。其中,关税、第二产业收入占了八成。涉外贸易总额超过过去五年的总额。广州自由港建成五个月以来,广州府的gdp指数上涨了30个百分点。”
“据筑路司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截止二月底,全国共修筑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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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一万九千公里。贯通江南五省的国道101与102已经动工,台湾及海南环省公路也已经开工两个月。根据您的吩咐,联通开滦煤矿的货运专线已经开工。在最近的工程项目中,钱府筑路行只负责了四成,晋商筑路行标得了货运专线,六省内部的筑路项目由当地大户标得。”
“在纺织业方面,由于取消了机户不得拥有织机百张以上的限制,除了江宁的皇家织造、扬州的钱府织行、苏州府的程益美号。广州的丝织水平已经堪与苏杭竞争。广东丝织业,以本地商户为主,开发出线纱、牛郎绸、五丝、八丝、云缎、光缎的许多新式花样。而且,江南六省丝织业中,出现了一种新的经营方式账房,以雄厚的资金组织机户生产的资本家。据涤尘查证,几家大的账房背后,分别是九爷、三爷、十三爷、太子爷。”
“同时,据户部的数据显示,江南六省自去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并统一农业税,使用推广的改良水稻以来,去年六省粮食总产量比上年度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十。其中,广西、台湾的制糖业迅猛发展,不仅有商农合资的大中型厂,还有家族经营的中小型厂。受钱府工厂流水作业的启发,这些糖厂也细化了工作流程,分工细致。海南与台湾的橡胶园已经初具规模,最近晋商商会与闽浙商会的会长都在接触大少爷,希望能够合作运营。而福建瓯宁已经有制茶作坊近千所,其中,六成与钱府达成合作联营意向。”
“自六省开放以来,原来的五个大型港口广州、粤海、闽海、浙海、江海,已经按照规划开辟新港。四十个沿海新兴城市的港口已经建成使用达二十个。福建、广州两地的造船业繁荣发展,后起的苏州造船业也一枝独秀,几乎掌控了内河航运、漕运的船只制造。福建钱府船行去年一年共出厂近两千艘大中型海船。”
明心还要再读下去,我停住手中的笔,挥手止住她,“正面消息就别再报了,我这几天在乾清宫听的够多的了。我要听实话,捡负面的说”明心接过秋香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应声道,“是”停顿了好久,声音继续响起,“六省如今虽然手工业、商业发展一片繁荣景象,可,许多大的作坊、厂房都是官办、官督或是官销;除了商贾大家之外,许多大的作坊主、商人又兼为官僚、权贵,如徐乾学大学生在无锡有良田万顷,儿子又开了纸坊;而官衙、地方行会、牙行又时常以各自名义派分子,一些小的作坊厂子很难维生。”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也不由得惴惴,写不下去了,所幸搁下笔。示意明心继续,明心点头念道,“这些个,倒不是最大的问题。如今苦恼着六省商贾的,是无法完全贯彻执行的律法和发生频率越来越多的海盗劫持事件。近两个月来,仅广州府就发生了八次海盗劫船事件。受害船只都是出了近海后被劫,有些船只仅仅一两个水手生还,船货俱损。大少爷传来的信中说,广州府的商贾们如今人心惶惶,都不敢放货出海了,长此以往,恐生事端。”
我将脑袋靠在雕花木椅的靠背上,思量着明心的奏报。院子里一阵脚步声,隔着绷着烟络纱窗的窗户,就看青荷引着谢天华绕过竹林进了院子。明心收起折子径自退下,我起身亲自到门口将谢天华迎进屋,“谢师傅如今来一趟我这潇湘馆可是不容易啊快请进。”谢天华两眼微眯,笑着向我行礼,也不多客套,跟着我进了屋。冬雪奉了茶,红叶和紫衣出门守在外间儿,谢天华收起笑容,正色道,“午间皇上招了内阁大臣,商议南洋海盗匪患治理之事。几派意见这次倒是一致,都说要严惩,可苦无方法。皇上今天特地召了苏布图,借苏布图之口抛出了兴建海军的打算。”我手指摩挲着青花瓷纹的茶杯,头也不抬,“众人怎么说”谢天华咽了口茶,捋须说道,“佟国维那派的支持的很坚决。马奇则认为我朝海疆绵长,海军易建难养。张廷玉和了稀泥,没表态。皇上说再议,随后透露了,修建热河行宫的打算。没让我们议,怕是定了。小姐可知此事如今虽然国库内府充盈,可若是要建海军、固边防,花钱的地方可是很多啊。小姐还是劝劝皇上吧”
我没有回答,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画册,递给谢天华。谢天华接过,打开翻了翻,抬头望向我,“格格,这是”“热河行宫的效果图。内务府送来的,皇上已经批示了。”我微笑着回答。谢天华蹙眉,我接着说道,“修建热河行宫之事,皇上去年北巡时就已经定下。回头廷议时,你表态支持就行。我知道,如今花钱的地方很多,不过,有些事,我也无法逆了皇上的意。反正建了行宫也可以住人,可以避暑,说不定几十年后还能成为旅游景点。”谢天华看了我好半天,才释然似的不再提这个问题。我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表情,只好岔开话题,“谢师傅,我昨儿个听皇上说起你的爱徒陈骞要升任广州知府那五爷呢”谢天华的注意力立马转移,眉眼里都是笑意,“今儿个已经发了上谕,陈骞就任广州知府,五爷将升任六省办事大臣,统辖六省改革开放事宜”谢天华还说着什么,我却再也没听进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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