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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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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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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将军白景奇的女儿,到底也还是汉人,十四阿哥肯教会她枪法,可想而知当初二人关系如何,连十三阿哥知道后都有这种反应,更别说四阿哥了,极有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她和十三阿哥闹僵,同十四阿哥走近,还不顾四阿哥禁令,私自跟十四阿哥学了枪法,结果惹恼四阿哥,对她下了重手,这种事十三阿哥未必知根知底,但要说可行的解释,也就只有这个还讲的通些。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年玉莹十四、五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缺德,真是害死我也。不幸中万幸,总算下午是我主动“揭发”十四阿哥一枪压两弹的事实,没有领他这个情,不然在十三阿哥这有嘴也说不清了。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十三阿哥,我的确没想到十四阿哥有这份替我留面子的心思,但基于他是四阿哥的同父同母弟弟,我是不殚把他多往坏的方面想一想的,他肯定是算计我的,就看算计哪一方面了,没准他是还不死心,想试探我到底记得多少从前的事情。这下可好,我记得,得罪这个,不记得,得罪那个,个个都无间道我头上来了。联想到下午八阿哥阴阳怪气,昨儿就连夜抽派调度人手演试新曲,重排了节目表,一早呈上御览,圣心甚悦,十八阿哥亦无从计较。我去了一桩心事,格外高兴,加倍细意伺候,难得一天下来,不觉乏累。而和硕纯悫公主的车队在路上出了点小问题,到晚间快开饭前才和亲去接引她的十三阿哥一同返回。她身体好了,策凌却又出状况,一入席很是被众人把他们夫妻取笑了一番。策凌今天鼻子以下裹满了半张脸的白纱布露面,康熙一见他就被逗得不行,别人也还罢了,唯独不准他退,要他陪完整天,偏偏策凌为了胡子快点长好,还老是正襟危坐地端在那里,除了跟康熙回话,头都不轻易晃一下,老实被大家狂笑,尤其十四阿哥和十八阿哥,昨晚闹他还不过瘾,一个在席间猛说笑话儿,一个得空就掀起策凌嘴上纱布挟菜给他吃,策凌碰见这两个冤家也真是前世孽缘,只便宜我看现成把戏罢了。饭后因地制宜,在各帐围绕中清空出好大一片场子,只留了歌台舞池,其余地方搭满六人一席的方桌,上摆精致干、鲜、冷、素诸色,可边赏歌舞,边饮酒。因在宫外,康熙特令不拘任何形迹,由是满座觥筹,推杯畅饮,谈笑风生,极其随便。场中又点起数堆篝火,歌者固然极尽炫艺,舞者更时至身边,邀人起舞,不分男女,均可参与其间,别具风味。一时灯火交织齐明,欲与星月争辉,又兼秋风送爽,虽是塞外,亦有天上人间之感,人人兴致高涨。蒙古人跳舞多有甩臂击鼓、跪蹲请安、拧身跺足、横摆漫步等动作,精神气质豪迈,尤其伊克昭盟鄂托克旗出的节目男子单人表演筷子舞,舞者原地双手握一把筷子,随着腿部韧性屈伸、身体的左右晃摆,快速抖动双肩,两臂松驰流畅地用筷子敲打手、肩、腰、腿等各个部位,继而绕圈行进或直线进退,舞姿洒脱利落,击筷动作灵巧多变,至时,边舞边呼号助兴,与宫中礼乐迥然相异,令十八阿哥看的目不转睛,大为高兴。“筷子舞”舞完之后,歌者又高唱祝酒歌一周,众人豪饮了一回,颇为大乐。忽然主席桌前的舞池中单独上来一名丽装女子,奇在双瓯分顶,顶上燃灯碗,而她步态曼妙,丝毫不见累赘,更口噙汀竹,与池外琵琶、胡琴、筝演奏相呼,击节堪听。舞女初还矜舞态,渐随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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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地或跪或坐或立,由手及腕及臂及肩如灵蛇般忽樟忽挑忽拉忽揉,且以腰为轴时而前俯、时而后仰灯碗却不落地,旋复只如风滚雪、摇绛卉,能使人惊,与前人筷子舞相比极显其婉艳妩媚。十八阿哥大喜,竟然自位上站起拍手叫好,该舞女得了彩头,忽双手各托燃灯,边快步绕场奔走,边作流星般盘绕灯碗。只见其灯焰飘忽摇曳,舞姿轻盈流畅,满目流霞,美不胜收,最后一折腰下地,焰彩尤颤而不灭,就在此时乐声噶然而止,然余音袅袅,仿若未散,一时令四座观者如痴如醉,高呼鼓掌叫好不止。康熙目视十八阿哥,笑着轻一挥手,李德全忙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贴有“寿”字盛满小金钱的玉箩绕到桌前跪下,将玉箩高举在十八阿哥面前,十八阿哥本来坐在康熙身边,他双手合拢抓了满把小金钱,康熙亲手插入他腋下,抱高他身子,好让他广散赏钱。十八阿哥也真争气,一撒出去,无一枚金钱落出场外,就如下场金雨般,滚在地上,叮咚作响,一众歌者舞伎伏地三呼万岁二呼千秋,人声鼎沸,喜闹煞人。康熙开心大笑,放十八阿哥归座,我蹲身给十八阿哥整理桌下衣角,以免被靴子踩脏,只听康熙道:“十八阿哥喜欢看这舞,回京后朕叫人照样学来,明年你过生日还演给你看。”十八阿哥响亮道:“谢皇阿玛可是,儿子还想看小年子唱歌。”附近坐的都是阿哥、王公,多半听到十八阿哥说话,顿时静了一静,纷纷把目光向我们这边投过来。我做梦也想不到十八阿哥在这个时候卖我,讪讪起身,迎上康熙打量我的眼神:“朕的确没看到你孝敬十八阿哥的寿礼,那么你是以歌代礼了你还会唱蒙古歌”我赶紧半跪答道:“回皇上,策凌额附原说过要和奴才对唱一曲,以贺十八阿哥千秋,但额附受伤,所以才迫不得已取消此节。”策凌就坐在隔桌,见说忙离座打手向康熙告个罪:“是奴才无能,扫了十八阿哥的兴,请皇上责罚。”康熙大笑,虚手一抬:“起来,起来,十八阿哥小孩子家,就朕这些阿哥中小时候像他这么调皮的也不多见,这些天十八阿哥紧和你混着玩儿已经累了你,朕再不为这个怪你,你尽管喝你的酒去”策凌嗜酒,为了喝酒,兴之所至,连脸上白纱布也自己扯去,露出搞笑曲卷残胡,想是刚才急切,忘了再把纱布蒙好才来面圣回话,给康熙这么一说,众皆大笑,他反正被笑了一天,嘻嘻而起,正要回位,他座旁和硕纯悫公主忽然起身款款走来,与他并肩而立,向康熙福了一福,道:“回皇阿玛,女儿自前年出嫁,久未承欢皇阿玛膝下,今日是十八弟的的生日,见皇阿玛高兴,女儿心里也像抹了蜜一般,女儿愿代额附出演对歌,权搏皇阿玛、诸阿哥兄弟一笑。”康熙果然开怀笑道:“哦朕的十格格不过离了朕两年,竟然出落得愈加大方了好你服侍着和硕纯悫公主一同去准备一下,朕等着大饱眼福、耳福”御旨都下了,苦命的我只好作受宠若惊状依言跟着和硕纯悫公主退场换装。皇家办宴,细节方面都是周全,虽然和硕纯悫公主献歌并非计划之内,但一应崭新舞装都是多备齐全。对唱当然是一男一女,康熙光顾着高兴了,也没想想其实我也是个女的,不过千错万错皇上不会错,只好“委屈”我继续穿男装扮男人。我是作为文艺特长生招进大学,同寝室的女孩子情况都和我差不多,其中一个就是内蒙古来的,最擅跳蒙古舞,当初我虽然不留心,但好歹也算看过一些,略知一二门道。蒙古人每逢集会欢庆都穿蒙古袍,男袍宽大,女袍紧身,蒙古人又认为像乳汁一样洁白的颜色,是最为圣洁的;而蓝色象征着永恒、坚贞和忠诚,是代表蒙古族的色彩;红色是像火和太阳一样能给人温暖、光明和愉快;因此男子多喜欢穿蓝色、棕色、女子则喜欢穿红、粉、绿、天蓝色。于是我很快便选了一件蓝色袍子,扎起腰带,穿上天青色布靴。而和硕纯悫公主刚刚在使女服侍下换了贵妇装,去了琳琅璀璨的头饰及垂面珠帘,调了一件大红的,穿靴头和靴面上有用金丝线镶蒙古民族特色图案花纹的同色布靴,使女帮她扎好腰带,又将袍襟向下拉展,更显出其娇美的身段。纯悫凤眼白肤,气质是偏静的那类,但被大红色这么一衬,平添容光,脸色也好看许多,我倒觉得她这么打扮,比原来还美,至少很有生气勃勃之感。纯悫装扮完毕,见我看她,冲我笑了一笑,走到我身前,亲自指挥一名使女给我把袍子仔细往上提了一提,放得松些,又把特制用来装饰佩戴的蒙古刀、火镰和烟荷包挂在我腰带上,再将我头发好好笼进帽子里。拜十八阿哥所赐,我穿惯了戎装盔帽,戴这一:“送给你的。”康熙和阿哥、王公等都看着我的表现,我不急不忙接下笔,磕个头:“谢十八阿哥赏。”李德全要上来取回镜子,而我在他手伸到之前就略直起上身,半侧过面,自己左手展镜对上光,右手执稳炭笔把唇上两道胡子分别一勾加长成纤细两撇,把炭笔笔端朝上塞进靴筒,复以右手小指将两撇胡子尾部分别描出精巧对称的上翘回旋涡卷形曲线。线条一流畅,霎时有了韵律,平添洛可可式的细腻柔美感,年玉莹的容貌气质本来带有兵气,介于可柔可刚之间,如此一来,两相结合,成功化解了小胡子的突兀,反而另显异秀清俊,一张脸看上去为之一新,又是一番天地。我“化妆”完毕,把掌镜反面放在桌上,流眸十八阿哥一眼,十八阿哥已经双肘平撑在桌上,看得合不拢嘴。我向十八阿哥一颔首,就地朝康熙叩了个头:“奴才这就献丑了。”康熙命我起了,我回身缓缓走下舞场,这一次却没有人笑,就有几桌交头接耳,声音也都压得极低,我不看人,因为我知道我在被人看。唱歌也好,舞蹈也罢,大凡当众演出,表现力固然得有,但是否能拿出压台的气势控制住全场、使观者集中精神才是重中之重,要不是十八阿哥这么一闹,我原本倒还真没把握能达到现在这个效果,也更不可能从康熙那里借到气场了,抓住了康熙的注意力,就是成功了一大半。策凌夹着马头琴匆匆而来,他是老有经验的,径自往东面场边乐师那队打头坐下。我脸转向他,他一抬头,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我并不停留,抬左腕对他比了一个圆月的手势,便转身对着北面康熙主位。很快辽阔低沉的马头琴声响起,我听准节拍,脚尖向前一动,右手划起,放声唱道:“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策凌的马头琴巴特拉得真不是盖的,尤其下面是他老婆出场,悠扬动听琴声中真像溶入了丝丝热情,亦进一步感染到我,我随琴音连做几个硬腕跳步从场子这头对角线穿到后场,顺势单膝半跪舒手迎出一身红色蒙古袍服的纯悫。“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纯悫一开腔,便让我吃了一惊,她的声色不是很高,但极有穿透力,富有感性,且能收放自如。又是一个马头琴间奏,我和纯悫舞步中对上目光,我现在才发现她是一个眼睛会说话的女人,她并不瞧场外策凌,始终只看着我,好像我真的就是那个在蒙古包外苦苦等着她的阿哥,十分入戏。周围众人不知几时拍手给我们合起拍子,我一个马步交替旋到康熙场前,换了蒙语重复唱段:“莎拉闻滔泥撒了那啊嘎拉给勒逮dei给笛答呦啊哈掳嫩达嘎污揪灰忧因逮dei吼矮了柴哄喽沟拆嘛赶温内塞sei鲁都达沟矮临起拎污逮dei移溜昏尤因逮dei嗬”在座蒙古王公、太吉轰然叫好,纯悫眼光一亮,面上一层红霞飞起,黑色发辫随她婀娜身姿动作极好看地扬起、落下。她却换了满语唱:“埃卡阿布卡德阿盖木可阿库噢其海棠伊尔哈一尼be也伊拉木特拉库达姆阿哥西额尔合ne尔合一阿lia起悉尼乌鸡len得鼻吸了nia尔玛乌特海诉诸么集合”策凌的马头琴跟着我们唱和,一时粗犷豪放、浩瀚深沉,一时又圆润婉转、如歌如泣。我从不知道这样简单乐器、这样简单对唱,就可引发我最单纯直白的感情。自来到古代,我从未试过这样放松自己,我的内心充满了防备疑惑,却无法抵御伤害,而现在就仿佛用歌声打开另一扇窗,令我看到一个只有月亮、云彩、阿哥、阿妹、雨水、海棠的世界,全身心地投入到歌声里,只要唱下去就好了,不用想现实中坚持得下去不下去的问题。一曲敖包相会结束,纯悫亲执我手一起走到康熙位前下拜,周围赞好喝彩声如潮涌般将我们淹没。我起身后环首四顾,全场有三分之一的人已从自己位上立起,其中包括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而十八阿哥干脆就是站在椅子上的。十四阿哥对上我的目光,忽然一边拍掌,一边跺脚用满语叫了一个简短的单词,策凌也用蒙语叫了一声,一时不分满人蒙人,都跺脚响应,各处蔓延开来,震耳欲聋。我能听懂的满语、蒙语只限几首歌的歌词而已,脱离了这个范围,再简单的词于我也是茫然,因瞅了纯悫一眼,纯悫看我笑道:“他们说,只唱一首不行,还要再听一支歌。”哦,那就是现代看演唱会叫“安可”返场的意思了。我明白是明白了,可再唱,唱什么策凌持马头琴走下场,在我们身后停住。纯悫和我先后偏头瞧向他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睛在灯火月光下似泛出隐约银蓝色,让我想起在巴音布鲁克草原上见过的天鹅湖。万众瞩目下,他只旁若无人地注视着他的妻子纯悫,我头一次发现没有大胡子的他有着比大多数蒙古男人要柔和的面孔,尽管他的体魄同样强健过大多数蒙古男人。我不用看纯悫,也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蒙古台吉与清朝公主,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桩政治婚姻,但现在,我所看到的远比这更多。不知不觉间,全场已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多余人声,我最清楚看到策凌的手拉动琴弓的第一下动作。和弦在连绵群山与平原之间,如同微寒的轻风徐徐吹过,开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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