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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又过了十天,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在师父以及师兄们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我背负着任务被悄然送出了五道堂,踏上了返回凤溪山的路。虽然因为第一次戴面纱、第一次穿古装衣裙而情不自禁地兴奋了好久,可是当脚步落下最后一级台阶,回望身后威严肃穆的建筑,隐约中,那两扇合二人之力才能推开的黑漆大木门之后,竟仿似自家景物般熟悉得让人有些不舍,胸口不期一窒。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这个世界,却又在黑夜的掩盖下并没有真正看个清楚。庭院里寻常的花花草草依旧寻常,回廊柱子上近乎斑驳的红漆又脱落了几片,议事殿上古老精美的屏风后少了我这个聆听者,大师兄右掌中的伤疤该结痂了吧所有这些,我或是每日都看得见,或是仅仅见过一次,可是一切都不容商量地挤进我的脑海,奔到我的眼前最怕的就是离别。最怕的就是要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而现在的恐惧,似是又比初来这个世界时更加强烈。一个人,一个人无论对之前的丁辛,还是对我,一个人面对人生,都是驾轻就熟的了,不是么允许自己幼稚一次吧我两手捂住脸颊噎声哭了一会儿,然后三两下抹干眼泪,不理众人各异的目光,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身上的伤基本已经痊愈了,只是在缺乏内力调息的前提下,暂时只能慢步走,不能跑跳,而且活动量不宜过大。于是我现在倒是真的享受到了一点点做大小姐的滋味赶往凤溪山的马车上,我倚着厚厚的棉被,屁股下垫着师父大人的虎皮坐垫,视线穿过若起若伏的棉布帘,谨慎地牢记下沿途的标志性景观。马车赶了半天,出了垲城,驶上陌生的小道,终于在日上中天之时驶入了凤溪山脚下。虽然没有汽油味引发我的晕车症,可是因为分秒不歇地疾驰,加上为了遮掩身上的药气而抹遍全身的香料的浓重气味,刚刚恢复几日的体力似乎在这一天内又要消耗殆尽了,就连勉强吃下的几口干粮最终也忍不住吐了出来。谁说病人最大像我,现在已经四肢无力眼冒金星了,可是马车的速度丝毫没有因此减慢下来。唉但愿熬过这个时期老天再也不要折腾我了听着满世界的车轱辘声,鞭子的起落声,马的嘶鸣声却唯独没有听到一点他的声音。若不是飘扬的门帘外隐约露出他素色的背影,我真的要以为这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了。怅然间,马车停了下来。“非心,到了。”是李婓的声音。潜意识里不想他看到我的窘状,我艰难地支起身,脚上用力却站不起来,于是只好伸直了双腿向车外小心地挪动。轻轻掀开帘子,不用抬头,我知道李婓正注视着我。“师兄,路上一切还好吧”我停下来,双腿耷拉在马车外,趁机呼吸一了下新鲜空气,脑筋顿时清醒了不少。“应该没有被人发现哎小心”我挡住他伸出的双手,一口气滑下马车,虽然身形还是不稳,但总算结结实实地站在了地面上。因为不方便在白日上山,所以马车停在了一个离进山之路比较近便的小山坳里,等到夜幕降临之时再趁机上山。已是正午,周围静悄悄的,夹杂着青草味的清风吹拂着远处的绿树,一波一波的荡漾开去,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天然屏障。李婓找了处僻静地方暂且藏好马车,回来时,我已经挨着一棵苍天大树坐下休息了。脚下潺潺溪水,叮叮咚咚地流向远方。他没有坐过来。我低头听得几声细碎的脚步声,李婓人已走到树的另一侧。一阵静默。本就不善交谈的我,虽然因为身后隔着树看不到他的脸,却更觉得尴尬。随手扯了一棵小草捻在手中绕圈圈,我看了看天色,太阳还高着呢,总不能一直坐着不说话吧“师兄”看来还是我来找些话题吧。“嗯”李婓笔挺地站立着,轻轻应了一声。“你知道二师兄为什么老是见了我就笑么”一想到二师兄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就不断地闪着问号。“嗯”他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是打赌赢了吧”“哦打赌什么赌”拿我打赌真是的,害我以为方夕岩见了我这小师妹有多高兴呢,原来拿我打赌我干脆站了起来,扶着树干探过头去看着李婓。凭风而立的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突然倚向了背后的树干,淡淡地说道:“赌小师妹你会叫谁第一声师兄”我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他离我好近啊,近得几乎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小的毛孔。不自然地扭回身子,也靠在树上想起来,我确实是先叫了方夕岩师兄没错,只不过他们的赌注是什么呢依方夕岩听到我叫他师兄的得意劲儿,这赌注一定小不了。“师兄,赌注是什么啊”“呵”李婓禁不住轻笑,“赢了的人可以一月不管堂中的大小事务”“哦”我恍然大悟地跟着笑了起来。方夕岩这人现在倒还真是乐得清闲呢五道堂虽说是皇家的地下侦察局,但除了镖局的业务之外三天两头也少不了往外跑,看方夕岩那逍遥派的作风,这次得了一月的假期,肯定得意死了吧怪不得呢“那下个月,你跟大师兄不是会很累吗”“倒也不一定。身在五道堂,并不是每月都有事可查的。只不过,一有事就必定是大事罢了”“嗯,说的也是。”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累赘,我也是五道堂的人啊可是我现在能做什么莫名其妙地有些愧疚。“可惜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要不”“非心”李婓突然打住我。“嗯”“你现在也是在执行任务啊”“嗯”静静的午后,静静的风,还有静静的溪水叮叮咚咚。我和他各自倚着树干一侧站立着,间或交谈几句,更多的则是安享着静默。尽管交流不多,可是我内心一直紧绷着的某处却意外放松了下来。他是一个像我一样喜爱静默的人。而记忆中的某个人,不是这个样子。还在现代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人。那是莫名的思念经历了长久的岁月累积出来的情感,相识十几年,我一直记得他,惦着他,心心念念地以为,这就是刻骨铭心的爱了。可是,他并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孩,心里存着他的影子。我常常想,单恋是多么的卑微啊,生生地折磨着你,而你却并不能因此向谁要求什么。所以,我只有强迫自己忘记。忘记自己曾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忘记从他人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也忘记脑海中,那双深深铭记的眼睛。天边的日头渐渐隐入山坳,大地瞬时黯淡下来。“师兄不便久留,还是快请回吧烦你告诉师父,我不会辜负他的嘱托。”没有月光,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却感觉得到他的目光,真诚而关切。“嗯”却看他刚抿住嘴想再说什么,却怔了怔,尔后点燃灯笼递给我,冲我坚定地一笑,两手抱拳拱起,“保重”我依样学样,“保重”转身背对着马车的嘶鸣远去,我摸出随身掖着的路线图,慢慢展开在眼前。余下的山路要我一个人步行上去。夜色不觉更深了,脚下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虫鸣,夹着我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习习晚风回荡在浩渺的林叶间。心头一轻,淡笑前行原本以为这凤溪山的夜晚一定异常阴森恐怖,这下反而让我大舒一口气。没有月光的指引,我只能借由灯笼黯淡的光芒,拖着沉重的双腿,仔细寻找比对着前方的路。第三棵榆树左拐直走五十丈五十丈登上台阶右转幸好在现代总是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否则现在一定会吓得半死我不由得庆幸着。吃力地爬上通往山顶的层层石阶,汗水已经浸湿了衣领。唉,二十几天出的汗都没有这一次出的多我停下脚步,抓起臂上缠着的披帛擦了擦脸和脖子,顺便把路线图塞回了身上。还剩几个路口就到了,慢慢来吧。这么想着,就顺手把灯笼暂且搁在路边,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儿。没曾想一阵风刚巧不巧地吹来,我伸出手眼看着灯笼向山下一歪,接着几个打滚之后就地烧了个精光。无可奈何地轻笑,心想还没出师就先出了洋相,以后千万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蓦然回首,瞥见远方拐角处突然闪出一点星火,等光点越来越大时,我才惊觉一定是有人向山下走来,而且是冲着我的方位。躲又无处躲,跑也无力跑,看来只能静待他走近再随机应变了。果然,行至几米远处,来人“啊”地惊叫了一声,可很快,一个女子提着一盏灯笼大方地出现在我面前。“哦,原来是位姑娘”她的声音落地有声,却又带着温柔之气,听来没有丝毫敌意。我稍稍卸了戒备,向她一福,“小女子不巧失了灯笼,还望没有惊吓了姑娘”面如满月之姿,果真是个美人呢“哪里哪里”她的灯笼凑近提高了些许,我这才想起自己仍带着面纱,不禁低头轻抚了一下发丝,仅露在外的双眼瞥到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沈”字。“姑娘一个人吗”“嗯刚刚与友人分手”我故作羞怯地侧了侧身子。她会意一笑,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马上紧张起来,“哦,姑娘可曾看见一只白色的鹦鹉”“鹦鹉呃,没有”看样子像是丢了宠物
黑风老妖吧
啊,不过这大半夜的,即使看到了也未必认得出那是鹦鹉啊“啊我养的鹦鹉不见了,所以出来找找。”她略微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时忽又停下,“冒昧问一句,姑娘住在何处没了灯笼怕是很难走回去哦”“呃,我住在清明禅院后山的竹林”“哦你也住在清明禅院我也经常来小住的,怎么从未见过你”幸好交谈中走得慢些,缓缓迈着碎步,我拼着全力不使自己看上去太虚弱。早料到她会是专程到清明禅院吃斋的女施主。“我一向独居在竹林里,除了禅院的师傅们,很少与其他人接触的。”“啊呃,那你可是丁府家的大小姐名讳丁辛”她略显防备的神情让我心中的一丝疑惑刹那清晰。这“沈”,怕是在商场上和丁家并驾齐驱的沈家吧反正丁家大小姐的光荣历史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直说无妨。“正是。”“呵呵呵,说来咱们还是世交呢不想今日才有缘相见啊”我果真没猜错。“我叫沈如洗,就是一贫如洗的如洗,哈哈长你几岁,你叫我姐姐就好。”“沈姐姐”原来是沈家的大小姐啊,名字竟还是这番解法。一向独来独往的丁大小姐答应与人结伴同行还与其姐妹相称不知道今晚的我是不是比之前的丁辛太过热情了些,可眼下也别无他法,索性先与她同行一路吧。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虽学不来“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但病愈后的虚弱之相却恰好做了最贴切的掩饰,也正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回忆路线图上的细节。我不动声色地略微领先沈如洗一步,一路上听着她说些无关商场的趣事,竟很快就到达了今夜的目的地穿过竹海,一片空地豁然眼前望着掩映在竹海之中冷寂的竹屋,我不由的暗自感叹,长征总算要暂时告一段落了。“有劳沈姐姐了”一路上她都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我不禁暗猜她是否会借机提出改日再叙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夜色的遮掩怕是很容易被人看出异样;如果再和她纠缠下去,难保不露馅儿。“妹妹见外了天色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了”哦这么着就要走了“沈姐姐慢走”难道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么呵,聪明。望着那盏星火渐渐消失于竹涛之中,我终于放下久悬的一颗心,搓搓冰冷的双手,转身走向这间清雅的竹屋,疲惫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摸索着穿过正堂寻到内室,手掌触到一床软被,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向冰凉的床铺。要不是右腿再一次不自觉地猛烈抽搐,我几乎要睡死在床上了。痛得连忙蜷起腿轻轻揉着,不得已睁开惺忪的眼睛,这才发觉阳光暖烘烘地照进竹窗,洒在地上铺着的竹篾席子上天亮了么“唉,怎么睡了这么久”慢慢坐起来,斜睇着丝丝缕缕的阳光在窗外的竹叶间闪烁着,愣了有十分钟的时间这才“不是吧太阳快下山了”这一觉睡得抻了抻衣裙,强打精神下了床。没有闲暇观察竹屋的摆设,我边回忆边步出房门,扶着冰凉的竹墙绕到屋后。果然有一个偌大的水缸,我欣喜地走过去像电视剧里一样,若干粗大的竹子从中劈开,连接成管道搭就在一旁,清澈的泉水从远处借由竹管缓缓流入水缸中,哗哗作响。捞起缸里的水瓢舀了半瓢水,我撩起面纱刚想喝,突然停住拔下头上的银簪没入水中试了试,然后放心地一饮而尽。呵甘冽清凉师父说过丁辛回凤溪山小住时,因为吃斋,也因为她本人不擅厨艺,所以只饮泉水吃山果。我是万万无法忍受这非人的生活,但眼下体力不济,没法去采野果,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只好就着泉水吃下一颗丹药先撑着。这黑色的丹药是师父在临行前赠与我在需要时补充体力用的,叫什么名字却没说,只说一粒可消一日饥饿。果然,吃下片刻后,顿觉血气上涌眼界分明,四肢也不再软弱无力了。“这个宝贝可得省着点用呢”小心的将它包好,贴身收藏在衣襟里。有了力气,就要干些什么。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床铺,又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桌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小窝,突然有了一种小小的满足感这就是丁辛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啊欣慰地坐在窗前,放眼望向远处的竹海,看到一条幽僻的小道曲曲折折延伸入竹林,心中莫名一动凤溪山巅。“呜呜呜呜”几声怪异的鸟鸣后,一只浑身雪羽的鹦鹉乖顺地落在一个白衣男子肩上。“阿宝,你又被谁骗去了啊”男子亲昵地抚着鹦鹉的背羽,忽然一把托起它向天空中一甩,“先回山下去吧”未几,山风咧咧,侵向山巅屹立良久的男子。临风而立,他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长尖的沙土色哨子,忽地又收起,唇边浮上一丝无奈的笑。“云寒”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不远处,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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