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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脚步声临近,便见一个侍卫跑进门来禀报说宫门外有人闹事,且那人说自己是前参知政事丁谓之子丁昶,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圣上。仿如当头被击了一锤,我那气闷刹那烟消云散,一听到“丁昶”两字几乎站不住脚,幸亏卢婉芪眼疾手快一把稳住了我。她疑惑地看我一眼便移去视线,所幸旁人注意的焦点不在我这边,并没有看到我方才的反常之举。“丁昶”旼祺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站立的“丁辛”,思忖片刻便叫那侍卫立即带命令前去放行。“陈尚仪,带她们先回去吧”原本是欢欢喜喜想来开开眼界,谁曾想什么都没见识到,连话都没能说一句就被赶了出来。钱落谷和我想的一样,出宫的路上胆子也大了些,小步小步贴近我和我低声抱怨着。而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父亲的事,他为什么要进宫面圣一直被面纱遮掩着神色的“丁辛”始终不发一语,偶尔被我追寻的视线撞个正着时也只是善意地笑笑,笑弯了那新月般璀璨的眸子。我知道我该收敛心思不去理会丁家的事,可眼前老是出现父亲那张皱纹渐生的苍老面容,还有那丝丝入鬓的花白头发,那总是慈爱地望着我的双眼昔日的殷殷叮嘱、切切期盼言犹在耳,可现在我们却只能踏上殊途。我终还是放心不下,一出侧门便不顾一切向正门方向跑去。身后众人眼见我像一阵风似的越跑越远,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陈尚仪左右喊了几声,连忙吩咐等候多时的护卫们去追我。庞然的宫门死寂地合拢着,两旁的侍卫见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时立刻呵斥一声,挑起长矛阻拦在门前。宫门前的空地上什么也没有,也看不出任何争斗的痕迹,好似方才是我在大殿上产生了幻觉,父亲刚刚并未出现在这里。他是进去了吗那个皇帝放他进去了啊我惶惶地呆立着,望着紧闭的宫门一阵揪心的痛,却不觉身后追我的人已经赶了上来,将我团团围在中央。“肖小姐,您今天是怎么着想出风头也不是这么个法儿啊”陈尚仪也很快追过来,连同其他人一起将我推搡着送回了轿子里。回去的路依旧是原路,可那路程却忽的漫长难耐,分分钟都在煎熬着我。我摸着胸口起伏的呼吸,忽觉陷入空前的绝境里找不到出口,憋闷得越发难受。我的心,一片片碎开来,恐怕再也回不去了。由于我今日的“出众”表现,据说我在信王妃那儿好不容易积攒的几个好评都被扣掉了。小娴和小静也是一副哀婉悲叹的伤感模样,时不时同情地看看我,好像我的末日就要到了一般。我啊,原来是这么的一无是处进府之前,二师兄曾将他所收集到的一些秘闻说与我知,我当初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事情似乎就要在我面前展现出它的全貌。谢云寒的身世已经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只差最有力的物证来证明。而,柳巧眉的事我曾以为自己是心血来潮才想要查清她的过去。对于在沁州时那个时时入梦的身影,我一直耿耿于怀至今,我甚至觉得那或许就是冥冥中牵引我命运走向的人。可,她是谁柳巧眉么又为什么是她呢直到现在,我才敢肯定我所背负的一切并不是上天一时疏忽的决定,而我更注定要去探寻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我也曾以为,她和父亲当真是为了伟大的爱情而不惜离家出走,断了与柳家的恩义和血缘牵连,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可事实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五道堂上一代捕快中有人清清楚楚记得一个传闻,那就是二十年前,当时的太子曾出巡探访南下至沁州,下榻在柳家的秋水别院,与柳家长女即柳巧眉一见钟情,且感情在短短时日内一发不可收拾,直至太子归期将至不得不返回京城,这一段露水姻缘才被迫掩于尘埃。之后,便传来柳巧眉与丁昶相携逃至垲城一事,沁州一时全城哗然,当时的柳家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忆及此,我忽然不敢再往下想。柳墨眉亲口说他早已不介怀此事,那诚恳的神情至今想来还觉得十分可信,使我寻不出理由怀疑他。他是真的放下了,但是因为什么因为他终于知道丁家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柳巧眉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唉,要是能见一见姨娘就好了。我不觉起身关了窗,掩去窗外那耀眼的月亮。白日从宫里回来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将一个小纸团扔进了我的轿子。幸好当时的我脑筋还算清醒,在那个纸团就要滚出轿门时及时抓住了它。纸上清俊的字迹是哥哥留下的,他叫我在事成之后,于王府西门往东走十步处逃出去。逃得出去吗西门东走狗洞我不觉失笑,刹那消遣了一些烦闷。不说我能不能赶在初十之前找到东西,单单那个狗洞就绝对是个难闯的关口我可没忘记那只大狗狗也在这府中当差,要是他小乖乖好巧不巧地正好霸着洞口,我就是再不顾颜面也不能不顾小命啊被那么一张血盆大口咬上一下的话啊呀,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剩下的光景可不多了,由不得我在这儿唉声叹气下去。“小静,东院是不是住着一位李公子”落座在梳妆镜前,镜中人影被烛光照得虚虚实实,就如我此时的心境一般飘忽不定。“李公子”她口中重复一遍,忽然眼一亮。“小姐是说李斐李大人吗他现在有自己的府邸,早就不住在府上了。”“李大人”他何时成了“大人”“是啊,李大人因为为王爷办事得力,前不久才刚授的职。”她娴熟地帮我一一卸下头上的饰物,随口又说道:“好像是叫什么员外郎来着小姐有事吗”“呃我也是随口问问,以为这王府还住着陌生男子,一时有些好奇罢了。”“小姐真是掩不住的心性。”小静笑着还想帮我取下盘绕的发辫,我探手挡一下,冲镜中的她浅笑如花。“哼,我是掩不住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娴背后肯定笑话我来的吧”兀自起身紧走几步爬上软铺,一阵疲倦便潮涌般袭来,让乱糟糟的心头也不觉沉没下去。“奴婢一时失口,请小姐恕罪。”她即刻又追上来告罪,我挥挥手赶她起身,笑说自己又不是公主金身,犯不着她们如此小心谨慎地娇惯我。“说了也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住不了几天了”望着慢慢落下的帷帐,想起这几日与她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日子,即便是萍水相逢,我却也当真有些难舍。见小静久久站在床前不发一语,我也不忍视若无睹,于是攀着床头探身将她拽上床来。“那你就过来陪我吧”任她惶恐不安地挣扎几下,终还是半推半就一起躺了下来。“小姐,奴婢会记着您的。”她默默地说着,微微咬了咬下唇。我得意地笑笑,歪头捏住她的下巴故作轻佻地轻弹一下。“怎么,爱上我了吗”小静一向平淡的面容不禁染了羞色,笑吟吟地看着我抿唇不语。我知道,此刻的我在她看来是何等的恣意逍遥,纵是那凡人视之如珠如宝的东西我都能远远抛下。可她们从不曾见我落泪,不曾见我伤心,见到的感受到的全是我乐天的一面,那我是否也该继续维持下去,好来个有始有终我这才真的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在乎时间的长短,也未必要求个个交心、坦诚相对,只是感觉到了就好了,至少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开心快乐的。想着想着,方才的悲凉调子又被我生生咽下喉咙,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于是扯开帷帐冲门外喊去一声。“小娴你也进来睡”在外人眼中,除了丁辛,最有希望竞争太子妃之位的也就是齐荏然了。我之前曾查过,这姓齐的人家也是道:“羡慕这词人的用情啊尽管这算不得上佳之作,可却是只为一个人而作,为他的心上人而作普天之下,只有那一个女子能拥有它,还不值得羡慕吗”她话中似有万般愁思,兀自凝视着词句的双眸竟隐约泛了泪光。我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那纸上的墨色,封存许久的记忆却在霎那间占据了心头。似有些不堪重负般转身调整思绪,却发觉心里早已乱作一团,无力再去掩盖什么。那不是已经过去了么已经过去了啊已经过去了“小姐府上可是垲城丁家”“你怎么有这个镯子”“丁小姐你不想见到我”“不知小姐可赏脸,让在下送你一程”“沈某今天,很开心。”“辛儿你现在可以为我作一首词吗”“天黑之前,在下会派人送上词帖”“新来的么”“我们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条路呢。”“辛儿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这般对我”我为什么,还是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