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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之绝对战力帖吧
知道哥哥不善表白,最会让人对他产生期待却又落得失望下场,我心里还是揪得紧紧的,问清藏书阁的方位后便径自跑去找他。半空已经挂了个大大的圆月,照得四处都明明亮亮的,即便入夜后寺院里清清静静没有多少灯光,我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儿。抬头望望一层高过一层的藏书阁,最上面一层正亮着灯,却瞧不见是否是他在里面。守门的小沙弥听我说是要找楼上看书的公子,犹豫一会儿还是让我上去了。满心的小性子害得我胸口闷闷的,踩着磨损严重的木质楼梯,我前后左右走得晕头转向,楼梯偏又窄得只容一人通过,迫我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
头上烛光豁亮,我终于大踏一步踩上最后一级木梯,看见恍若书海般浩瀚的书阁中,一个青色的身影孜孜不倦地伏在书堆里。
“哥哥”
他浑身一震,转身望向站在楼梯口的我,眼中神色分不清是喜悦抑或遗憾。原以为重逢是件悲喜交加的妙事,却纳闷他为何这般看着我,然后便听他无奈地叹出一声,扬了扬手中的书说道:“还是没找到。”
“你找什么”说话间来到他身边,我这才看清他右手食指已经摩擦地沾了墨色,想必该是翻过了很多书籍。
“你那个故事啊。”他不无遗憾地笑了笑,抬眼瞥见我唇边时讶了一声。“你的痣不见了”
“啊,是啊”我那个故事我哪个故事“你刚才说哪个故事啊”
“百里奚啊,你跟我说过他的故事,我至今还清楚记得的。”
“啊,那个啊”惨了,他记得这个做什么这个年代会有百里奚这个人么我不禁感到些许内疚,那时我不过逞口舌之快想要博点儿注意,岂不是害他浪费了许多时间“你找了多久”
“从来到这儿那天开始的。”他毫无隐瞒地说道,见我人已亲自前来寻他而他仍未找到丝毫线索,不觉有些失落和沮丧。“原本想找到旁人对他的评价也好,野史也好,唉现在看来,这护国寺的藏书阁还算不得包罗万象”
“就算你找到那个,又要干什么呢不过一个故事,听听而已嘛”我要怎么解释,实话实说吗就现在
“你不是曾经为百里奚的妻子抱不平吗说世人皆道她夫君如何痴情专一,却没有考虑过她的苦难。我想也许这之间还有什么细节是你我都不得而知的,比如百里奚识不得妻子的面孔是因为另有隐情,又或许他的妻子以琴音与夫君相逢是后人穿凿附会”他清湛的眸子不带一丝矫揉地望着我,一本正经地阐述自己的假设和看法,我登时恨不得赶紧挖个深坑钻进去再说。
我这不是自己找事儿嘛我干嘛和他一个书呆子说这些啊老天啊
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挤出一抹笑,我想着该如何解释这压根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是呃,那个”要说了吗要说吗“哥哥,我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记起来了。”他忽似恍悟般眸光一闪,看向我时却并不觉有丝毫异样。
我说得这么简单,他这么快就理解了“哥哥,你明白那个,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你不害怕吗”
“你以前就问过我了啊。”
 ̄. ̄
“哥哥,你真不是一般人”我放弃再怀疑他,转而将话题引到百里奚上去。“既然我不是这儿的人,所以,我自然就知道一些这里的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说,这个百里奚啊,小白菜啊”话一打住,眼神便不觉瞥向他。
“这么说我白忙活了”他只是低眉看了眼手中的书册,微微叹出一口气。“还以为能呵”说着又无可奈何地一笑,将书举到眼前再看一眼才放下。
尽管他听懂了我的解释,我却忽然又觉得什么怪怪的。“哥哥,我问你啊就算让你找到某本书上记载着百里奚和他妻子之间还有其他故事又如何呢”他不会是近来读书读得成痴成狂了吧
眨了眨眼,吴哲威神色微变。“是这样我认为,这世上海枯石烂的爱情还是存在的,所以我希望你”
“嗯”见他言辞间斟酌难定,我倒是难得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不禁猜测他究竟抱着什么心思。
“妹妹”神思倏忽间因这一声轻唤而崩断,我不知所以地盯着他依旧淡拂笑意的面庞,心口却开始微微泛开酸意。“为兄希望你今后为兄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有所畏惧,想爱的话,就去爱吧”灼灼的眼神定定地落在我的眼波中,却在烛光中透出一抹别样的神彩,霎那直达我心。
“爱”我轻声低嚅着,却不知心头那进退维谷的滋味是因为哥哥这番话来得突然,抑或是因为心事被人看穿。“哥哥,你说什么啊”
他并不理会我本能的否认,只是用他的双手握住我的双手,却在见到我手背上些微可见的伤痕时放轻了力道。“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妹妹可以拥有像寻常女子那样的幸福,不用时时以身犯险,不用时时委屈自己故作坚强,也不用违逆心意做你不愿做的事,可以想哭就哭,想笑便笑,快快活活、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娓娓的话音略微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却格外低沉。“谦谦啊,你是我的妹妹啊你这样把自己圈起来,防着别人也防着自己你不辛苦吗”
不辛苦吗
不辛苦吗
不辛苦吗
我,我是辛苦吧呵所以,才叫丁辛的吗
“去找你想爱的人吧”
“”兀自垂首,我沉默着。我该反驳些什么的我不寂寞啊,我有一个哥哥,我有师父和师兄们,我还有云思表妹,我还有我拥有很多
可,心底那渐渐明晰的期望,它是什么是什么
我不是圣人,从来不是,我也向往美好的事啊可现在,我可以挺起胸膛追求了吗我有那个资本了吗我可以吗猛然间,我像从云层跌落谷底,心口登时被扯得疼痛不已,闭紧双眼倒向他的肩上。“我我是我不可以”那是我的声音竟颤抖得仿似冻僵了一般。
“傻妹子,为什么不可以呢”他拢紧了臂弯将我揽到怀里,喉头一动。“等你找到他,别忘了我这个兄长就是”
“呵呵”混着鼻音傻傻地笑着,胸腔好似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一种强烈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将我那些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纠结情绪全都淹没下去。我抬起笑脸,凝凝的视线与他相接,这次眼泪却没能忍住,断线般掉落下来。“哥”
“嗯”
“你真好谢谢你能把话说出来,被你关心,我觉得很幸福。”
“我是兄长,自然会关心你呀。”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伯父救出来,一定的”我坚定地许下誓愿,心中忽又沉甸甸的了。
眼中飘忽一瞬,他当即笑着点点头。“嗯,我们一起想办法。”
“那你要对自己好点儿,长得再强壮些,永远都不要生病了”
“嗯。”
“也别再读那么些书了,像我这样伤了眼睛多不好”
“你的眼睛”
“呃我是说我天生眼神就不好使,哥哥可别弄成我这样子啊”
“嗯,好。”
“我还希望,希望这一辈子”凝着他的眸子,我咬了下嘴唇。“你都能让我叫声哥哥好不好”
“好你永远是我吴哲威,最亲最爱的妹妹。”
嗯
就这么吧,就这么栓住你,让你只做我的哥哥,做我一生一世都不离不弃的亲人。
去找你想爱的人吧去找,就可以找得到吗不过,我想要爱谁呢呵,真是好笑啊,原来我也会头疼这样的问题。
当晚二师兄没有回来,我也就名正言顺在护国寺借住一晚,只等他明天回来再一起出城。虽然睡下时已近子时,云思却难得好精神,非缠着我聊天说心事。
“表姐,让我摸摸好吧”一只温暖的小手忽的凑近过来,我一把抓住它不由分手扔了回去。
“干吗”
“人家想摸摸嘛我耳边也有一颗痣的,我也想去掉它啊。”
“你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弄这个干嘛别以为黑黑的看不见我就不知道你在撅嘴,你得知道你姐姐我可是逼不得已的呀我还巴不得留着它呢”只可惜留不住啊
“我只想去掉颗痣而已又不是要出家”她又不服气地咬咬唇,几乎吞没了话音。
“想知道去问你公孙师父吧,这是宫廷秘方,他对这个在行。”算了,总归把一切都推给公孙去烦好了,我在这儿顶着困意和一个小妮子争个啥劲儿呢
云思一听我提起公孙来,说着说着便开始口沫横飞地数落他的不是,什么没有男子汉气概啦,长得又老又丑啦,对她又凶又抠门啦,缺乏风度啦等等,听得我只能闭上双眼长叹一声唉,都是我开的好头儿啊,现在这些年轻人
好不容易,她大小姐那张小嘴叨叨累了慢慢睡下,偏偏搅得我没了倦意,干瞪着黑漆漆、空荡荡的房顶,怎么也无法入睡。想翻身吧又怕惊醒云思,于是只好披了衣服下床,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静静心。
呀,好大的月亮啊细想想,差不多十五了吧也怪不得。院子里虽然同样是静谧,却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偌大一片无遮无拦的天空就在眼前,斜着挂了一轮皎洁的圆月,深蓝色的天幕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半颗星子。淡淡的夜风和缓地吹过面颊,感受起来竟也没有白日那般吹得人肌肤生疼。我不禁深深吸取几口空气,筋骨舒展几下,困意更是全无。不经意探首望向西边,却见到哥哥的房间依旧晃动着烛光。
这么晚还不休息我当即又是叹息,索性抬脚走了过去。
房门紧闭,我正犹豫是要在窗口提醒他一下还是去敲门,却发现那窗户并未关严,心中莫名一动便悄悄凑上前去。手中捧着一本书,旁边还有一摞书房中人果真还在挑灯夜读缝隙中看进去,见那烛台上已挂满烛泪,显然一截粗粗的蜡烛已经被他快要耗尽了,真不知道他连续奋战了多久。读个书嘛,难道真的有趣到让人废寝忘食恕我这个懒鬼不甚理解,尤其是这个年代的书籍,看着就头晕眼花啊,哥哥还真是个强人闷闷一笑,伸手正想掀开窗户吓吓他,却听到椅子“吱”一声响,是他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吓死我了我不知为何要庆幸自己没被发现,躲在房外眯紧双眼盯住房内的动静,见他抬起几指轻轻揉按太阳穴,然后从衣襟内掏出一个小小的绣花袋子来。
呀,那是我送他的钱袋呢。
吴哲威径自从袋子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儿,娴熟地扭开盖子后倒出一粒药丸接着捻于指间扔进嘴中
瓷瓶
我怔了怔,忽的悄然无声退离几步,还未及多想便转身飞奔回房。云思被我突然闯入的关门声惊醒,茫然间睁睁眼,还未等开口已被我推回枕上。
“我去了下茅厕,睡你的吧。”她脑袋一沉,马上又倒回枕头呼呼大睡。
抚着胸口剧烈的呼吸起伏,我坐在床沿却只觉颓然无力,眼前还在拼命闪回着方才那幅画面。
一个瓷瓶儿而已,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呢天底下相似之物千千万,我眼神再好也不能一眼就认定了呀可即使躺下想要说服自己暂且安睡,我却也只能揪着胸前的锦被,呆望着头顶的床帏,心中千回百转,反反复复直到窗外熹微光亮洒在面上,才发觉自己竟整夜难以成眠。
“哥哥”
我当他是哥哥呀
“大小姐,这么早什么事儿啊”公孙兀自打着哈欠扭了几下肩膀,见我许久沉默不语顿时又紧张起来。“出大事了”
“你也很会演戏嘛”
“这这什么话啊,我”迎向我冷然淡漠的目光,他终于识趣地打消继续装傻的念头。“大小姐请直说吧。”
“你早就知道吴公子,是不是”
“这个,也不算早其实属下也是到了沁州才知道的。”他恭敬地回答道,一时倒叫我看不出他话里真假。
真是沁州么
“那你为何和他一起瞒着我难不成还是师父的意思”
“不是不是呃,这要我怎么说啊”他犹自挣扎着要不要据实以告,却见不远处方夕岩竟然在这时现身,忙不迭转移话题。“看,二公子回来了”
我听到了愈走愈近的脚步声,却没有打算回头看那是谁,只是紧紧盯着公孙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公孙育林,我现在不是来和你闹着玩的。”
面色一僵,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见方夕岩并未走过来而是径自回了正堂,无奈地叹气一声。“好了,我说,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