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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小静看出我的别扭,但终没有追问我为何半夜会跑到她的房里。每每与李斐争吵收场,接下来就会是连着几天的清静日子。两人不碰面就不会有分歧,我却清楚知道我并非永远不愿见他,只是害怕见他,怕面对他时禁不住受了诱惑。
初一的好心情果真一过夜就消失殆尽,尽管别人也如往常一般说笑,我却觉得那笑分外灿烂,更衬托得这世间好像只有我一人烦恼。烦恼庸人自扰啊我努力劝慰自己,为了自己的将来自私一点儿没什么不对的。何况我也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啊大不了大不了他将来把我休了好了我闷闷地想,却发觉自己好像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我又能怎样呢随他万劫不复吗他所走的那条路啊,又怎么可能会有出口呢
午后,静寂寂的空气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其实也算是意料之中,只是未曾想到她会来得这样快。
“金荷”钱落谷拖长嗓音喊住我,还是像她出嫁前那般没个淑女样子,每次见面都要亲热地扑上前来。“见你一面也要偷偷摸摸的,真是不甘心啊”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尽管“肖金荷”的落脚处已是公开的秘密,背后又有信王府在那儿压着,但若是众人皆知我和钱落谷来往甚密,恐怕还是会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呀,瞧你这身打扮,还真有点儿贵妇人的样子。”我拉起她的手仔细端详,原先高挽的发髻盘得更高更庞大,点缀的金银簪花在阳光下一瞅也格外耀眼夺目。脱下披风,外罩一件刺绣繁密的锦袍,不止裁剪合体别致,连那异域风情的绣纹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你家相公对你真不错,是舶来品吧把你装点得活像护国寺里的金菩萨,哈哈”
“呵呵是他托出海商户帮我带回来的,全京城只这一件哦”她不怒反笑,似是对我的比喻很是认可。“再说了,那可是我看中的人,我的眼光呢”还不等我肉麻,她忽然拽住我袖子拉我近前。“金荷,告诉你个好玩儿的事,你可不许说出去哦”闪动的大眼见我点点头,立刻弯成了两朵月亮。“你知不知道如也的字”
“呃”我模棱两可地转转眼珠,皱皱眉头。“我没见过他写字呢。”
她一跺脚又搂回我的颈项低语一番。“我是说他的字,就是姓名别字的字啦”
一听她指的是这个,又一副有秘密可挖的样子,我不禁来了兴趣。“啥”
“你当真不知”
“你爱说不说啊”
“嘿嘿,是”她忍笑趴在我耳边齿关轻合,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盈盈”
“你别说出来呀,被人听到就坏啦”她急得又跺脚又要扯我衣服,我只好一边躲闪一边掩嘴大笑。
哈哈,谁给他取的这个字,盈盈真是要多女气就有多女气呀
“笑死我了”
“不许对别人说哦连李大人也不行的”她叉着腰故作威武,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抱住我闷笑连连。“嘿嘿我都笑了好几天了,想起来就忍不住。算算我自十岁那年决心要嫁他开始,这都多久了啊关于他的事儿,大大小小我什么不知道偏偏就他的表字把我难住了,你都不知道我托过多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呵呵可惜你没看到那日我逼问他时他那表情,真叫一个为难啊”
“哟,人家为难你还逼他”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怎么能有不知道的事情呢嘻嘻,他还说普天之下,除了他和他的父亲、姐姐之外,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我了呢”她颇为得意地向我挑挑眉,我却“噗哧“又笑了出来。
“沈夫人,那您又告诉我,这算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不要对别人讲嘛。”她掐住我两边胳膊狠劲晃我,又道:“再说咱俩不是要做好姐妹嘛,我怎么会忍得住不对你说呢”
“呵,是你笑得憋不住了吧还真是蒙你看得起我了。”
“嘿嘿哪里哪里。”
“这里这里。”
“啊啊,呵呵,呵呵呵”
初二是她回娘家的日子,幸好她夫家娘家都在垲城,便得以借这个机会从钱家溜出来见我一面,我自是十分感动。笑够了,转而思及她与齐荏然之间的恩怨,便问她近来可曾被齐家或谁为难过。她笑着让我不必操心,说有她家相公她什么都不怕。她莫不是生来就为了嫁给沈如也为妻么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个死心塌地的老婆。
“呀,我差点儿忘了正事儿”钱落谷猛一拍脑门,着实吓我一跳。“金荷,你还记得卢婉芪不”
“嗯,记得啊。她咋啦”卢婉芪,就是那个温婉若水的女孩儿嘛。
“出了大事了”
这次她口中所谓的大事,当真是大事。钱落谷向我描述了事件原委,说是在她成亲之前,沈如也去京城里有名的青楼绮春院谈生意,正好赶上鸨母在教训一个新来的丫头。没想到不看则已,一看竟然是卢婉芪他曾在信王府门口瞥过卢婉芪一眼,因此当场就发觉不对劲,猜她必是遭遇了什么才落到如厮境地。为保她名节,沈如也没有向鸨母言明她的身份,但当即出钱赎她离开了那儿,暂时送去钱落谷家寄住。
“哎呀,你没瞧见她身上的伤啊,肿得有多高啊”钱落谷一说便大声呼惨。
“她受伤了严重吗”真是没天理了,拐了人家又要虐待她,天下没王法了吗
“原本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也就好了。可你知道她细皮嫩肉的嘛,又哪里受得了那番罪不过她夫家已经将她接了回去,听说赶在年三十拜了堂。至于那个唉,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是吧,我家相公就说她是被绑票的盯上,路见不平将她救下的真是遭罪,遭大罪了。”
“她的夫君是叫罗暂开吧”好像是个翰林学士还是什么的,想来该有些别样的见识吧但愿他即使哪日知道实情,也不要因此轻视她才好。
“对,就是他,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倒像个怜香惜玉的男子。那天他来接人的时候还一直向我道谢呢,不过说了一大堆让人云里雾里的体面话,呵呵对了,据说他官儿不小的,看着却很年轻,我之前还以为他会是个老头子呢。”
“沈夫人,话说回来你何时变成热心肠了我以为你和卢婉芪没什么交情呢。”她钱落谷可是一直将沈如洗奉为偶像,那我行我素、雷厉风行的作风虽学得不甚到位,但至少商家女儿的本分还是时刻谨守的,那就是永远不做蚀本的买卖。
“其实啊,我也搞不清怎么了,以前真的是懒得管闲事的”钱落谷挠挠脸颊,困惑地只手托腮。“也许是我现在太幸福了嗯,差不多是这样。我现在一看到别人过得不好就难受得很,好像恨不得所有人都能跟我一样舒心似的。”
“真是伟大呢。”拯救全人类的梦想太高难度,我可学不来。“不过你找我能做些什么”
“金荷,陪我去看看她吧”
“夫人还没回来吗”
“回老爷,还没有。”
“你先下去吧。”
“是。”
李斐若有所思地在书房踱来踱去,脸上却依稀读得出沉重,想必他心里正隐隐忖度着什么要紧的事。忽而踱步声骤停,他抬眼瞥见桌上几张写了字的纸,登时如临大敌一般来到桌前,将那些纸一一敛入手中,然后举起了烛台。窜动的火苗迅即吞没了雪白的纸片,落地只留星点余烬。
大意,太大意了做事皆按计划逐步推进是他的习惯,但今日他慨叹一声,心不在焉地步出书房,就着这如水凉夜深深吸气,却并未如预料般使自己精神振作。
她逃了吗这个念头又开始在心底盘桓,他明明已经说服自己就如她所愿那般放手,放她“自由”,为何现在又要犹豫一睁眼,一闭眼,不觉总会闪现她的影子,似远非近,似笑非笑着,像一道如影随形的符咒紧紧箍守住他的呼吸。通明的灯火将廊上和园中一切照得清清楚楚,他早已惯使自己心境清明如月,此时却觉前方有什么迷住了眼睛,叫他整颗心连同肉体一齐堕入无尽的黑暗。出口就在看得见的地方,他明明觉得近在咫尺却终是抓不住。命运的浮木就在手边,他却莫名其妙地选择强撑着沉陷的躯体,毫无动作,任由窒息的感觉渐渐笼罩了全身,慢慢侵蚀掉他的意志和信念。
沉沦,他预料到沉沦的结局,但他该不该就这么过下去
天方入夜,双膝却酸软无力,他竟感觉到疲惫不堪。
“来人”低喊闷在喉咙,他望着口中呵出的白气无奈一笑,心知自己并非不支,更不愿谁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
低首,转身,再抬首,一抹熟悉的小小身影正巧进入他的视野。
何处扑噔一声,他讶然将手按向胸口。
“你在外面啊。”远远看到他一人站在廊下发呆,本想问他想些什么却临时打了退堂鼓。不自然地笑笑,我原以为他会客气地让我进屋,却见他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一手抚着胸前喃喃自语。他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敢高声,轻轻又问。“那个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哦,进来说吧。”他连看也不曾看我一眼,转身飞快地推门进去。房里比预想的要冷,我以为自己穿得暖便不会怕了,却还是下意识紧了紧双肩。待寻到墙角的火盆一看,里面竟只剩下烧尽的残渣和几点将熄未熄的火光。
“不冷吗炭都烧光了。”
“我自幼体质偏热,倒是不会觉得太冷。”他边说边坐回书桌旁,明明无心看书却拿了本书摊在桌上,视线兜兜转转还是绕了过来,只不过对上我的目光时笑得有些僵硬。
“那你晚上就寝也不觉得冷吗”
目光一怔,那双望向我的眸子中升起一瞬亮色,我匆忙又改口。“我是说,要是你因此受了风寒,耽搁公务可就不好了。”我低头狠狠骂自己失了分寸,明明说好拉开距离,怎么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一旁有个椅子,我索性坐了下来。
“我会小心的。你找我何事”
“呃,是这样的。下午我出去去看了一个朋友,是之前在王府认识的一个。不过她最近身体很不好,成日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怕她觉得太闷,就想多去陪陪她。”盯着他那淡扫而过的视线不放,我忽的挺怕自己的要求会使他为难。“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会”他带着常有的浅笑转回视线,指尖却还点在那本书上。“你是一片好意,我又怎会觉得不合适呢只是你身子尚未康复,一人独往怕是难以照应周全,不如多叫几人同你一块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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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就叫小娴和小静陪我就好。呃,那个”他不想问问我要去哪一家么本来他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做法,我应该会感到高兴的。毕竟那也是我要求的相处方式呀可他当真做到了,我心里竟觉得很不舒服。“师兄,我要去的是翰林学士罗暂开大人的府上,他的夫人名叫卢婉芪,曾经”
“心儿,你不必说,我知道的。”李斐微点头打断我的解释,脸上的神色怪怪的,我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失控了。
他是在下逐客令吗我勉强笑笑,心想,我和他真的是越少见面越好。
“不知师兄和那位罗大人认不认识”
“谋面不多,也并未深谈过。”
“哦。”真是可惜,若是相识,说不定我还能在罗某人面前说得上话。
房里又静下来了。我扯扯自己的棉袄袖子,用指尖抠着沾染上的一点污迹,一时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要走吗脚下却虚虚软软的,好似我根本不想抬脚走人。不走又要做什么他明明已经没有兴趣同我再说话了呀。
正在我们两相无话时,有人自远及近急匆匆跑到门前,“啪啪”将门敲得极响。
“老爷,门房说看见夫人回来了,可后院”
“好了”李斐忽而慌张地高喝一声,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他那样洪亮的嗓音。“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小的若是见到夫人”
那人又再说了什么,我竟然听漏了,又或者我听是听了,只不过一面听却还一面在想心事。书房里原本清冷得可怕,无论满室的寒气还是这尴尬的会面,都使我如坐针毡,冻出一身鸡皮疙瘩。我以为我是畏惧他的,莫名的害怕,可直到门外那人一点不识趣地叽叽喳喳,我这才恍然看清自己心底的小小幻想。气氛一时尴尬,他没再开口,我也不敢说话,却各怀心事,向着彼此无奈地望去一眼,继而一笑,继而低眉,继而暗暗叹息。我或许可以认为我和他终于形成了某种默契,默契之下,从此我和他再也不讲情爱,只消将现下彼此相安无事的相处模式延续下去,这就够了。
我真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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