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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如以前动听了不许笑”
“好,我不笑。那你想听什么话”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在你心里和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的妻一生的妻。”
“倘若要你选,你喜欢我叫你师兄还是修言呢咦,都不喜欢吗那我该叫你什么嘛李大人李公子李斐那个夫君。”
“什么”
“师兄,我觉得自己好亏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一开始就喜欢你了,哪怕只当你是师兄的那种喜欢。师兄,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你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我一直喜欢你啊,哪怕只当你是师妹的那种喜欢。”
“师兄,你”
“我回来了,心儿。”
“嗯。还是先把衣服换下来吧,我这就去找人烧水。”
“别去别去我爱你,心儿我爱你啊”
“心儿,喜欢这里吗”
“这里这样好,我当然喜欢啊看我干嘛”
“花儿很美”
“那你看花啊”
“人也很美”
“你才发现呀”
“怪为夫眼拙,娘子可莫要生气。”
“心儿,这天下之大,却莫非王土你知我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拦在我面前的只会是一场绝境厮杀。但是但是,我不希望你去冒险,我也不希望见你再为我受到伤害,所以”
“所以,你要一个人走”
我不想忘,不能忘,我要记得,要记得
整个世界静寂无声,只听得到我的哽咽低泣。忽然有什么拂上我的唇,我惊慌睁眼,正见一群彩蝶如凋零的花瓣四散而去,瞬时没入花海天边,好像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人生如戏,人生也如梦啊。
五月,哥哥吴哲威在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授华文阁学士,从此踏入仕途平步青云。
六月十七,吴哲威的父亲吴则北久病不愈,在家中安然辞世,享年四十九岁。
九月,云游天下的师公申乌子回到仙鸾山,对我的出现很是欣喜。
十一月初九傍晚,沈如也和钱落谷的长子出生,取名沈务信。
腊月初一,我从昔阳回到了久别的京师垲城,哥哥接我去他的新宅同住。
同年底,我和丁家“相认”,连带肖仁义大叔和哥哥等几大家子一起庆祝了春节。
第二年,二月初八夜,丁昶和柳纤眉的儿子诞生,我为他取名丁乐,小名丁丁。
四月,我和沈如洗和好如初,两人合伙做起了服装和首饰生意。后在我俩的怂恿下,卢婉芪也投资开了间小书铺。
七月,张皮子张大哥被衙门抓去,意外的以叛国罪名判处极刑,后在哥哥同信王的疏通下改判流放南荒。
八月,谢云寒正式接过付远鹏的衣钵,成为五道堂新一任堂主。公孙育林也当上了照辉镖局的总镖头,一时威风八面,迎娶柳云思一事被提上日程。
十月,逃亡在外达两年之久的阎岭和炎阑雅回到京城,与大家相聚短短一叙,半月后又悄无声息留书离去。
十一月,方夕岩与粟静耳好聚好散,正式分道扬镳。后女方消失于江湖,男方不久之后也没了音信。
第三年,正月十五夜,沈如也和钱落谷的长女出生,取名沈丽时,并认我做了干娘。
四月十一,信王偶感风寒引发中风,自此退出朝堂一心在家养病。久居仙山的信王妃也因此回到王府,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离开京城一步。
五月,张皮子张大哥来信,信中说他在南荒找到了丁二爷丁贺,父子俩已捐弃前嫌,扎根异乡。
六月初六,汨儿与沁州来的表哥举行婚礼,后于七月初,夫妇两人离京返回沁州定居。
年轮飞转,转眼间李斐已离开了两年多。我的生活并未因此变得期期艾艾,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人,每日都过得很充实。哥哥已经有固定的经济来源,多养我一个不成问题。可我却耐不住闲在家里无事可做,于是就有了舒云馆和依云斋。这两家铺子由我和沈如洗合开,店面墙靠着墙,门挨着门,打出的招牌有些类似一站式的服务。舒云馆售卖成衣和布匹织绣,主要由沈如洗监管,我就负责顾问提提意见;依云斋则和原先的留云阁一脉相承,自产自销金银珠玉首饰,只是两家款式各不相同,我自然而然当上了自己的老板。初开始的创业阶段着实忙得人不知白天黑夜,我们两人甚至有过三天两夜不合眼的记录。幸好还有亲友的帮衬和无私赞助,尤其是肖仁义大叔在后鼎力支持,不过半年,两家小店就开始盈利,我们两人便不必日日到场督战,闲暇也空出不少。
于是,我收留了一只流浪猫,一只通体乌黑油亮的黑猫,聊作闲时陪伴我的宠物。原本我想为它取个正式的名字,只可惜多日过去,无论我怎么唤这只猫,“招财”也好,“旺福”也罢,它全都拒不回应。哪里想到单唤它一声“喵喵”,它反而兴奋地一蹦老高。从那之后我便放弃了为它取名的打算,喊一声“喵喵”,它就会从某处钻出来,噌的窜进我怀里。沈如洗笑我捡了一只笨猫,连哥哥偶尔也会拿此事打趣我。幸而我家喵喵并不真的是只笨猫,它会爬树、会爬墙,还会扑蝶、斗蟋蟀,别家的小猫有这么可爱吗尽管黑猫被某些人说做不吉利的象征,我还是莫名其妙喜欢它,或许它的另类正好合了我的胃口吧。
不过,我新添的宠物可不止一个。
小弟丁丁已经一岁半,长得圆滚滚胖嘟嘟,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总是笑得眯成一条缝,每时每刻都可爱得要命。虽说钱落谷家还有两个小家伙,尤其名叫丽时的女娃还是我的干闺女,只是钱落谷娘家人宝贝得要紧,我去沈家看望五次,有三次他们都已被抱去了钱家。眼下这个小弟却大大不一样,父亲和姨娘可以放心将他托付给我照看,我简直视他如珍宝般爱不释手。只可惜他仅会喊“爹爹、娘娘”和“抱抱”之类,还喊不出标准音的“姐姐”。不过每次听他无厘头地牙牙喊我“大大”,我也心满意足。我和哥哥住的地方离丁家并不太远,所以闲来无事时我会把小丁丁抱来,和小静、清儿一块拿新近搜罗来的小玩意儿逗着他玩儿。这小子每次都会很给面子呵呵嘿嘿乐上好久,乐得一张小脸拧成一团,鼻涕和哈喇子一把一把。我却爱他爱得紧,哪里还会嫌脏怕累呢我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用到他身上。甚至一度,我还曾想过将他抢来当儿子养,只是碍于辈分羞于开口。
“丁丁,叫声娘娘好不好”我大方地先在他脸上啵一口。
“小姐”小静好像被我的胡言乱语吓到,上前要将丁丁从我怀里抢去。
“干嘛干嘛这可是我借来的玩具”
“小姐,您刚才的话可不能再让小少爷听到啊,他要是分不清”
“唉,我说小静”我稍一松懈,丁丁就被她抱了过去。不过这小家伙终究被我抱习惯了,一被小静接手就挣扎再挣扎地哭喊“大大”,连肚兜都挣扎得快要松掉。无奈之下,小静只好又将丁丁送回我怀里,他这才满足地抿抿小嘴,头一歪便倒在我肩上歇歇气。
“小姐,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要奴婢”
“啊呀呀,现在有了老爷,你就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可咱们老爷是阁学士,自然得讲究”
“我带丁丁去睡午觉去,你慢慢说吧”
“小姐”
这年的夏天来得很快,也格外的热。
哥哥担了个学士头衔,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可做,只是闲来与共事的书生老爷一起吟诗对联,搞些他们文人雅士都爱的酸腐活动。一开始,我还因为他的盛情难却去凑个热闹,或是在一旁附和着,或是端个茶水糕点之类。可渐渐也就失了耐心和兴趣,凡是他的邀请,不管是何活动我都一概拒绝。哥哥只是说像我这般年纪的女子,在家既无父母主持,又不肯听从兄长安排,就一定得多多出门见识才好。我知道他话里有话,要我出门见识什么还不是他眼中那些所谓的人中龙凤感念他终究是为我操心,却也恼他明知我心有所属还硬要我去招蜂引蝶。怨恼归怨恼,这番心底话说来到底还是难听一些,我自然不敢亲口告诉他。想我以前就极其排斥相亲之类抱佛脚的行为,这时又怎会委屈自己随便将就况且我自知自己的心未如止水,但已然装不下别人,又何苦平添别人家的烦恼呢我可不是他们这时代里只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小女子,因此对结亲之事压根不屑一顾。
丁丁在榻上翻来滚去睡不着,两只小手比划着非要吃糖酪樱桃。我哄了好半天,搬出喵喵来逗他还是奈何他不得。这时节里找樱桃和牛奶都好说,可哪儿去找冰块呢清儿也忍不住舔舔嘴唇,小静却只知说教,嚷着说小孩子吃得太凉不好。只是我怎么受得了丁丁那副可怜相一见他耷拉小脸儿不开心我就坐不住了,索性牙一咬。
“我去附近酒楼看看,说不定他们有的。”
一出门就有些后悔了,热辣辣的太阳炙烤在头顶和后背上,才走出没几步,衣领就先被湿透了。过了这些年,也从未见这么热的夏天,真是变态的气候。现下正是午后,又因天热,街上不见几个人。我风风火火一顿奔跑,找了几家酒楼都说冰块早已用完。一直找到居元居,常老板才说他那儿还剩一小块。我像见着菩萨一般对他拜过又拜,接过包好的冰块就要往家走。不想一只脚刚踏出门口,迎面就走近一个人来。
“大小姐”
“公孙公子,好久不见啊。”这人竟是公孙育林,算来我们已有半年时间没有见面了。
“我刚从外地回来,这一去确实花了几个月啊”他笑着摸摸后脑,见我手上拿着东西。“你要走了”
“是我小弟要吃冰,还得赶紧给他拿回去。”还不知道那孩子这会儿哭成什么样儿了呢。
“镖局的马车就在外面,我送你吧”
“那可好啦”
相请不如偶遇,乘着他的车不多时回到家中,我立马将冰块交到小静手中,又不放心地叮咛几句,然后还是坐回马车,同公孙育林一起出去。幸而他这车里既通风又阴凉,我们也便能静下心,抛开外面燥热的气氛,闲谈几句各自的近况。当他提到沁州柳家,说柳墨眉对他与柳云思之事的态度已经明朗,我禁不住喜上眉梢,由衷地道了一声“恭喜”。
“真是不能小看了你俩。当初还只当你们小孩子一时兴起,彼此玩笑玩笑,没想到现在还成真了。你到时候可得记着我这个大媒人啊”
“那是那是。”他说着拱手施了一礼。“云思写信来也总提起你,说想念你。只不过待我与云思的婚事一定,你们姐妹两人要再见面就得等到成亲之时了。”
“这我还等不得吗我巴不得她成亲后,我们就天天都能见上面了”
天天得见我心里突然莫名一痛,刹那有些出神。
“是啊,说的也是。她现在却像坐不住了,我倒怕她一闹性子就离家跑了来。”
“呃咱们这是去哪儿”
“耶,你不是说想去看看付老堂主吗”
“哦,对啊,呵呵我怎么给忘了呢。”
马车摇摇晃晃驶入一条窄小的胡同,我认得此处是京中远离喧嚣的一处宅院,同我那处私有的宅子相距不远。下得马车,那扇乌漆大门却正大敞着,没有人看守,我和公孙便未经通报径直走了进去。这院子看来不大不小,只在偏西北角开辟一处菜地,约莫认得出种了几样常见蔬果,面积不大却异常茂密,藤藤蔓蔓直绵延到房檐屋顶,让人一时只觉满院子都充满了村野情趣。一旁又有一口水井,湿漉漉的水迹从井口滴滴答答延伸向房内。我正默数着貌似有五六间房屋,却见正中的那道门也是敞开着,师父已手搭凉棚走出来。
“嗬,我道是谁呢,怎么是你这个丫头”他笑呵呵迎我进屋,方一进门,陡然的阴凉袭来,我便瞧见室内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