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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吴夫人这话听不明白,一怔,问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敬泰和敬贤是亲弟兄俩,怎么会打架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兄弟,那心都放在一处使,劲都拧在一块用,打什么架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小心神明听到”说着就丢下手中的活,双手合什闭目念叨童言无忌,大吉大利,然后对着地上啐了口,又按着吴二小姐的脑袋要她啐一口。
吴老爷掀帘子进来一见这娘俩的样子,奇道:“你们娘俩这是玩什么呢”见吴二小姐手中还攥着鞋样子,欣慰笑道:“还在做呢这是谁的”说着拿起来看了看又还给她,摸着她的脑袋说:“真是我的好闺女。”
吴夫人把刚才的话给吴老爷当笑话学了遍,又指着仍是低着头的吴二小姐说:“你说这小丫头,有这么咒自己兄弟的吗”边说边疼爱的拍了她一下。
吴老爷却不像吴夫人那样笑,他像是头回看到吴二小姐似的盯着她瞧。
吴二小姐听到吴夫人把话学给吴老爷听就知道要糟,低着头恨不能把自己变没了,又找不到机会溜出去,察觉到吴老爷盯着她看,立刻出了满背的汗。
用过晚饭,吴二小姐像只兔子般道晚安溜出去,她前脚逃进自己的屋子,后脚吴老爷掀帘子进来,吴二小姐立刻缩到墙角根,吴老爷瞧她这个样子,心中诧异,轻声哄着靠过去:“宝丫儿过来,到爹这儿来。”慢慢把她从墙角拽出来拢在怀里坐到炕上,抬起小脸一看,吓得煞白。
吴老爷觉得奇怪,他没打过吴二小姐啊,平日里连句重话都没有,怎么吓成个这样
吴二小姐满脑子疯狂的想像,她那种诛心的话说出来,本来只是跟吴夫人两个说点女人的心里话,她是把吴夫人当平辈看的,又一向得她疼爱,两人的命又是拧在一块的,过好过歹都捆在一起,所以她对吴夫人说话时就不怎么顾忌,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有点仗着年纪幼小,就是真的冲撞了谁也没关系。可她没想到吴夫人不但没听懂她的话,还学给了吴老爷。吴老爷不是吴夫人,对吴夫人来说,她算计敬齐没关系,可是对吴老爷来说,敬齐也是他的血脉骨肉,她又一向表现的天真幼稚,规规矩矩的女儿家,这样的她突然说出那样的话,吴老爷不说一时能不能接受,只怕心中不喜是一定的,要是再觉得她以前装模作样,恐怕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现在她担心的是吴老爷会不会让人打她板子,教训她要友爱兄弟。她安慰自己不过就是几个板子,只要不打坏了,最多养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小孩子哪有不挨打的。
可是不管想的多好,她的身体还是僵硬了,也就没看见吴老爷的神色,不知道吴老爷根本没想要教训她。
吴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想事情多数简单,可吴老爷不会,他听着吴二小姐那番话似乎有什么意思在里面,特意追过来是想再问问她,见她吓成这样,吴老爷从怀里掏出两颗小孩子拳头大的羊脂玉球,他平时两颗球放在掌中把玩,此时随手拿出是想哄哄看起来吓坏的吴二小姐。
他把玉球塞到吴二小姐手中,哄她道:“宝丫儿瞧,瞧这个。”粗糙的大手包着吴二小姐稚嫩的小手掌,教她怎么用手指的力量来让玉球在掌中旋转。
吴二小姐被吴老爷这一手弄的有些回不过来神,不过她很快发现吴老爷好像并不生气。
吴老爷见吴二小姐脸色慢慢平静下来,把她抱到膝盖上说:“宝丫儿,刚才你娘说的,你再给我学一遍。”
吴二小姐的脸又吓白了,吴老爷见她这样,把她再往怀里塞了塞,胡子拉茬的大脸蹭着她的小脸说:“爹的宝丫儿最聪明了是爹最心疼的闺女宝丫儿跟爹学学,你是怎么跟你娘说的”
吴二小姐怯怯的抬眼看吴老爷,她仔细揣度着吴老爷脸上的表情。
吴老爷像怕吓着她似的,放柔了声音哄道:“宝丫儿莫怕,告诉爹,你为什么说有敬齐在,敬泰和敬贤以后就不打架了”
吴二小姐僵硬的说:“我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就打死不肯开口了。
吴老爷哄了半晌见没个结果,也不再勉强她。召来婆子给她洗漱换衣,把她塞到暖过的被子里后,吴老爷坐在炕头一边拍她一边哄她睡觉。
“宝丫儿,爹的好女儿,别怕,好好闭了眼睡啊。爹疼你。”吴老爷从有了第一个孩子起,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自己上手哄孩子睡觉,还是个女儿。他这边软着声音哄吴二小姐,隔着帘子的外屋里的丫头婆子几乎没把耳朵掏干净了好好洗洗,这明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吴二小姐不明白吴老爷是个什么意思,他不打她吗不教训她吗就问这两句怎么还哄她睡觉呢
吴二小姐吓得硬扛到三更敲过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吴老爷等到她的呼吸平稳后才轻手轻脚的出去,外屋的丫头婆子都没敢走,他压低声交待她们说:“宝丫头今天夜里可能会受惊,你们留着点神有什么不对赶紧去叫我或夫人要是宝丫头有个什么好歹,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几个婆子连忙应下来。
吴老爷走到屋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
狂妃弃情吧
处黑黝黝的夜色发了会儿呆后都回到吴夫人的屋子里。
吴夫人还没睡,见他进来立刻迎过来说:“宝儿怎么了她那话说的是不怎么好听,可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点不中听的话你也不能跟她认真啊”她在屋子里如坐针毡,一方面认为吴老爷教训孩子她不能拦着跟他唱反调,一方面又害怕吴二小姐那老鼠大的胆子让他给吓出个好歹来,说来也怪,这个二丫头有时说话能吓死个人,可有时她或者吴老爷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她的脸给吓白,倒好像跟他们认生似的。
吴老爷倒是放松的长出一口气,由着吴夫人服侍他脱了衣裳洗漱后躺到床上,他抱着吴夫人望着帐子顶说:“你还记不记得六七年前吴九斤哥俩的事”
吴夫人奇道:“你怎么想起了他们兄弟俩”
吴九斤的爹是个木匠,手艺还行,十里八乡数得上,算是挣下了份不算小的家业,家里前后盖了五六间大房,镇上还开了间棺材铺,吴九斤的爹闭眼时村里人都说他可算是给儿子留下了不少钱。这话不假,连铺子带房子,怎么着也值个一二百两银子。
吴九斤有个弟弟,兄弟两人差一岁,九斤是哥哥,按理说这家里的房子和铺子都是他的,弟弟当年成亲吴九斤的爹给他盖了间大屋还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爹一去世,刚下土吴九斤的弟弟吵着要分家,吴九斤不肯,弟弟就说当年娘跟爹说好的,这房子他虽只占一间,可镇上的铺子他有一半,地里的田他也有一半。要是按他这么说,吴九斤生生要舍去一半的家业,他自己老婆孩子一大堆,当然不愿意,两兄弟闹到族里,族里老人判来判去,因为吴九斤的爹死前没说,当时守在床前屋后等他闭眼的七八个亲戚没一个人听老爷子有这个打算,于是吴九斤的弟弟就没得他说的那份东西。
吴九斤想着都是一个娘生的亲兄弟,铺子的一半不能给他,给个三分还是行的,于是跟自家的婆娘吵了半年,硬是分出三分的利给弟弟。
村里人都说九斤是个厚道人。
可三个月后,九斤铺子里买出去的棺材出事了,办丧事的人家抬着棺材往地里埋时,棺材的底散架了,人掉出来了,围了一圈的孝子贤孙看着自己家的老人乱七八糟摔在土坑里,当时就炸了,一百多人涌到棺材铺里砸了个稀巴烂,店里的小工头都让人开了瓢。这群人又跑到吴九斤家把他的媳妇孩子打了一顿,九斤的媳妇在人走后把孩子送到邻居家回去就上了吊,半个月后吴九斤带着买回的木材回到家人都臭了,他还没来得及哭就被衙差给绑到了县大堂,三十棒杀威棍打下来,有出气没进气,问什么讲什么。县太爷接了那个丧家的状纸,拿了吴九斤问案,三问两不问就把他弟弟问出来了,又抓来店里雇的小工问,又把弟弟的一家子都提过来,案情大白。
吴九斤的弟弟虽然得了棺材铺三分的利仍是心怀怨恨,偷偷把吴九斤做好的棺材底的钉子起松了,又把楔子给打掉几个,想着让买了棺材的丧家去找吴九斤的晦气。可他没想到丧家闹得太厉害,自己的嫂子当时受了侮上了吊,吓得他躲在家里一直不敢出门,还让他老婆把小侄子带回家来养着,想着有机会再跟他哥赔罪,谁知丧家又告了官,又把他提了过去,他在官老爷前不敢狡辩,竹筒倒豆子说完后就吓晕了。
吴老爷长叹一声:“这还是亲兄弟呢,为了点钱就能闹得家破人亡。”
吴夫人说:“这都是他家祖上没积德,谁知道上辈子他们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这辈子报应来了呗。”
吴老爷说:“你说要是咱家的敬泰敬贤日后也这么着”
吴夫人呼的一声坐起来:“呸呸呸呸你吃错药了咒自己儿子咱家才不会呢”
吴老爷望着帐子顶不接腔,吴夫人见他这样也不安起来,趴到他怀里说:“要不,我去庙里拜拜多捐点香油钱积积功德不管咱家有什么事,不能报应到我儿子身上”吴老爷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吴夫人自己也不能说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她越想越怕,从床上骨碌起来衣裳都来不及披就站在屋里衣柜旁边的观音画前合掌祷告起来。
吴老爷看她这样,叹气说:“你也披上衣裳啊”神鬼之说,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他也是心存敬畏的。
可吴老爷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下床给吴夫人披上衣裳说:“我看都是钱闹的。”
吴夫人不解的问:“所以咱不是要去寺里捐香油钱吗佛祖会保佑咱儿子的。”
吴老爷也不跟吴夫人解释了,扯着她回到床上,盘算着明天再跟吴二小姐说说,今天吴二小姐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孩子小也说不清楚,他也不太明白,明白了一点,可大半仍是不明白。
这个家好容易出了个明白人。
吴老爷抱着吴夫人突然说:“你说,这宝丫头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吴夫人愣了愣,说:“咱已经有敬泰和敬贤了,你还想要儿子”
“谁嫌儿子多。”
吴老爷不跟吴夫人多说了,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窗外已是天边泛白,鸡都快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