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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在白雾中一直走一直走,伴随着身体各处难以言喻的疼痛,走不动时,我就停下来歇歇,然后继续走。凭着一股子执拗,我想,什么都有个尽头,我就不信邪了,这白雾还能没个尽头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在这种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纯白色里,我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在往前走还是原地打转,我只能告诉自己步子是往前迈的,怎么会不是在往前走可心里还是没底,虚得很
越走越没底,越走越疲惫,走到连步子也不能迈开,我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想看看自己的手,明明手都贴着脸了,眼前还是一片白。我苦笑,走不动了,放弃吧,也许放弃了就能像刚才那样以无比愉悦的心去迎接世上的万事万物,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轻松自在的飞行
突然,身上的疼痛加剧,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嚎叫起来,翻滚着,抓挠着,试图希望这样能减轻疼痛。实际上,我确实叫出了声,但只是喉咙中咯咯的声音。
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微弱的声音,微弱到几乎来阵微风就能把那声音吹跑。身体虽然痛,却能听到声音,有个女声大叫:“快快,拿针过来,她有反应了”这样毫无顾忌的声音,也只有卫风明才有了。
我听见她说,付静雅,你可得坚持下去,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也可以,不过我要给我的小师弟找十房二十房的姬妾,总不能因为没了你而让我师弟痛苦一辈子吧
一听到她说这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想跳起来反驳她无奈手脚沉重像被戴上沉重的手铐脚镣一样,我静静的躺在那里,听这个女人继续说
你肯定知道,我小师弟身世很不一般吧,他这些年,从来都是孤单一人的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我这个师姐,连同我们的师傅在他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分量。我跟师傅从来没奢望过他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可是又冒出了一个你。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死了,他就要彻底的毁了你怎么能毁了他,你怎么敢死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憋得难受。
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就去配那些让人忘情忘义的药,让他忘了你,让他以为他从来没遇见过你,彻彻底底的把你忘掉然后娶一大堆姑娘回家,个个貌美如花,性情也比你温顺的紧,爱他爱到骨子里而你,只能乖乖的躺在坟包里看着他左拥右抱
我在心里回答,这当然好,我最希望的不就是他在我死后能继续过正常的生活,找一个合适他的良人心忽然像是被人攥紧了,呼吸也变得困难了,疼,真的太疼了
卫风明的声音变得慌张起来,她大声冲我喊,付静雅你可不能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死师弟的脾气,他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只要你一死,他立刻就服毒他早把你们两个的后事交给我了
身上的疼痛慢慢减轻,也许是这具残破的身子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意识也渐渐模糊,我听了卫风明的话,拼命的睁大了眼睛,眼前是黑白交错的闪光。她不是说要给花成锦配那奇奇怪怪的药么怎么又出来毒药了那后事是怎么回事我想大声责问她,可是情形还是跟刚才一样,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卫风明继续说,我师弟岂是那么好被设计的人我当然是想他日后能平平安安的过活,可他能听我的吗要是我能治得了他,前几年他早就被我得手了咳,当初给你治病的方法是我提的他本来是不同意的,却突然间改变了主意,给你灌药前他才跟我说了他的计划,他竟然想跟你做同命鸳鸯我纵然千般舍不得,也只能作罢
我不信,我不信我大喊。
你是不是很奇怪,在你弥留之际他为什么不陪在你身边放心,他只是去拿那种师傅留下来的无解的毒药,马上就能过去陪你啦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小雅雅,有我师弟给你陪葬,啧啧,真是
我几乎要骂人,这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那是她师弟啊,她现在陪着我这将死之人做什么还不赶快去阻止他希望还能来得及
不,我不要死啊,看不到他,我不要死我抓住最后那抹清醒的意识,不再逃避疼痛,去勇敢的面对,努力,拼命的突破重重障碍我要留下来,我要活下来我两世为人,虚度了不少大好时光才找到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到头来还要赔上他的性命么这是什么歪理我不羡慕那些比翼鸟连理枝我只要他能活着,开心的活着,就算忘记我也无所谓只要他能好好的
那股剧烈的疼痛让我本来就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骤然加重,好像是浑身的皮被剥下,又被丢到沸水里煮,煮完又扔进冰水中泡身上就是忽冷忽热加上刀割般的疼痛,我拼命挣扎,活下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想花成锦,想小秋和她的娃娃,想罗青青,想付天瑜,想大熊和素未谋面的塔娜
头顶上刺骨的疼痛传来,我终是没再忍住,跌落黑暗中。我叹息,终是不行么
感觉手上有冰冰凉凉的感觉,接着是胳膊,脖子,胸口,腹部感觉有人抱着我翻了身,并且给我调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空气中满是药味,呼吸到的都是淡淡的苦味,嘴巴里很苦,我到底喝了多少药
有人拿帕子给我擦脸,擦了又擦,擦了又擦,我想说,再擦下去就要破皮了
有人轻轻的给我盖上被子,掖好被角,俯身时,一股熟悉的幽香窜入鼻腔那人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不住的叹气,听得我心里也跟着叹气,沉重得很。
我努力的想睁开眼,过了好长时间,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还来不及看东西,就感觉放在我额头的手微微颤抖,那声音也是颤抖的:“娘子你醒了”
死中得生
视线清晰了,正对上的是花成锦泪流满面的脸。说实话,我很见
甜蜜债主帖吧
不惯大男人哭,特别是花成锦这种梨花带雨的类型,总是让我觉得特别的好笑。我咧了咧嘴,想对他笑笑,可是浑身就像是被大石碾过一样,比那次受了严重风寒的时候还要厉害,面部稍有些表情就像针扎一样疼。
我只能点点头,这一点头不要紧,眼泪差点流下来,脖子就像是断掉一样。花成锦见状忙道:“娘子莫动。你的身体受损极大,需慢慢调养才是”
我眨眨眼,表示明白。又看他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擦眼泪,心里还是觉得好笑。
没想到这一躺,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对花成锦眨眼示意,对卫风明眨眼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我要喝水会被她以为我要上茅厕,我要上茅厕被她以为要去晒太阳,有的时候我会忍着酸痛努嘴示意,她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我觉得她是故意的,真的是故意的
在这一个月里,由于那什么虎狼之药的药力并没有发挥完,时不时还会让我有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每每这时,他们就会拿布把我的嘴堵上,用布条把我的四肢绑起来,防止我自己弄伤自己。可那种疼痛还是不能忍受,我暗骂了好几次,这真不是人能承受的
一个月后,在我剧烈的腹痛过去之后,我惊奇的发现,自己近半年没有来的月事竟然来了,虽然是黑色的我从疼痛中隐隐中生出些希望,可惜口不能言,不能出口询问。
两个月过去了,外面的枝条远看去已经蒙上了一层青色,春天的脚步近了,我也可以开口说话了,只是不能说得太多。虎狼之药的药力在慢慢减退,疼痛也是一次比一次轻了,只是月事来的时候,疼痛依然。我问卫风明,这是不是说明我以后还能有宝宝。
卫风明给我看了又看,十分慎重,好久还不能下定论。她说,应该是可以的,只是我身子这次受损过大,能不能生下来还得看日后的调理怎么样。
有了她这句话,不论她要我怎样我都乖乖配合,吃些味道又怪又臭的药,定时休息等等,我再也不跟她唱反调了。
对于我的积极配合,最开心的还是花成锦了。他最近把什么对身子好的滋补药全都拿了出来,我天天吃,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百草堂也挥霍掉了
他每天都守在我床边,尽管我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了,他还是每天都守在我身边,说什么都没用。有几次半夜醒来,我发现他陪在我身边偷偷的抹眼泪,不得不说,他这个表情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让我心疼不已,看来我的这场病伤他很深。
我终究是没拗过他,只得把身子往床里挪挪,让他能躺上来休息。我的身子就靠在最里面我藏的那两块石砖边上,花成锦躺在我身边,离我还是有一段距离生怕压到我。我手中攥着那根结实的绳子,闻着他身上发出的幽香,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没过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随着身体一天天的好转,家里半年多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当我在花成锦的搀扶下走出第一步时,我看见在门边偷看的严冬转过身子偷偷的抹了把泪。
当我们沉浸在这种喜悦中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我家。我和花成锦面面相觑,对这个冷着脸抱着剑的大侠一无所知。我刚想捅捅花成锦让他赶快报官,因为我实在看不惯这种目中无人往人家家里闯的冷面男,就算是慕名而来登门拜访也要从门里进来吧这种直接从屋顶上飞下来的,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江洋大盗。
事实证明,我的江湖阅历实在是不够看。人家大侠根本就不是冲我们来的,看他对卫风明很是熟识的样子,我跟花成锦交换眼神,不约而同的露出诡异的笑容。莫不是
卫风明倒是一脸的稀松平常,照样该干嘛干嘛,我咳了几声清清嗓子,立即招来冷面大侠的不赞同的侧目。
我一看,呵此男在我家中还敢如此嚣张霸道,怪不得卫风明视他为无物,襄王有梦神女无情,与他相比还是小倌馆里温柔嘴甜的小相公来的贴心,咳,我觉得自己有点被卫风明带坏了
怕这位冷面大侠因爱生恨,在我家搞出什么血案出来,我决定还是去报官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花成锦拦住,他说,娘子出来站了这些时候,该回去休息下了。
我眼见他在转身的时候对冷面大侠使了个眼色,立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来,这些男人,都是一伙的
后来我问花成锦为什么要指点那个大侠,明明应该拉他去官府的,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从别人家屋顶上下来这让我很不愉快的想起那个喜欢穿青衣的女人
花成锦冲我挤眼说,难道你不觉得师姐还是早早找个男人嫁了比较好
我狐疑,你觉得刚才那男人适合你师姐
花成锦一耸肩,师姐这样有人要已经很不错了在我的怒视下,他脸一红,又说,师姐对那男人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压过师姐的
压过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不纯洁的画面哎呀呀,我一定是被卫风明带坏了看到花成锦嘴角的微笑,忽然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想了一刻钟,忽然坏心的笑了,让卫风明不胜其烦一段时间也不错,谁让她在我将死之时嘴巴还那么坏,连要死的人都要骗,什么娶妻娶妾,让这位冷面大侠来烦烦她似乎真是个不错的事情
好吧,我承认我这是坏心眼的报复。
家里多了一个人住,自然就挤了一分。我明示暗示这位冷面大侠,希望他能搬去客栈住,偏偏冷面大侠的冷酷程度与他脸皮的厚度成正比,家中就多了这么一个吃白饭的闲人不过人家可没有一点吃白饭的自觉,照样好茶喝着,好菜吃着,看着这场面,总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这不是跟卫风明一样嘛
他俩真是天生一对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