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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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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一个男人端着酒杯,指间夹着一支香烟,优雅地站在水晶般的落地窗前,挺拔的身影倒映在色彩斑斓的缤纷世界里。凝望远方,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双唇,沉沉的目光,静若秋水。垂首间,一抹淡淡的清愁,随着杯中棕红色的液体慢慢品呷落腹。

    夜空正好,风动帘幔,间歇不断的礼花,团团绽放,渲染一方的天际,目眩神迷。

    叮咚,门铃声响,男人转过身,一瞬间,有点迟疑,放下手中的酒杯,掐灭烟蒂,疾步走向房门。

    打开门,看到来人,略蹙的双眉顷刻松展,淡然一笑:“还挺准时。”

    走在最前端的刘亚,挺着肚子推开看似挡路的开门人:“那是,不能错过了开幕式。”

    “慢点,老婆,他五大三粗的,别碰坏了你。”李莫叮嘱在后,肩扛手提大包小包,好像搬家。

    “喂,死方方,都7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开电视啊”刘亚冲到哑巴电视机前,奥运会主会场鸟巢的紧张预备的采访,在记者快嘴报中呱呱喧闹起来。

    李莫放下东西,擦着头上的汗,怪叫道:“喂,别跑,小心滑到,他们家地板贼滑喂,你怎么还戳在门口空调开了吗怎么这么热西瓜买了没有不要放冰箱里,刘亚吃不了凉的。”

    颠颠地,忙扶着老婆坐稳沙发的李莫,将遥控器塞到刘亚手里,又将几个靠垫细心地塞好,小声征求着:“累不累,要不要脚下也垫一个方方家拖鞋硬。”

    方博年仰天白了一眼,一扬手丢了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冰箱门,刚切好的西瓜薄皮沙瓤,煞是诱人。

    望着茶几上的西瓜,刘亚笑眯眯地咽口水。

    方博年随口问李莫:“你喝啤酒还是威士忌”

    “啤酒、啤酒”李莫挥挥手,拿起一大块西瓜,开始一个一个抠掉上边的黑子。刘亚试探地撒娇:“老公,我也要喝。”

    “什么你少来,难道要我儿子打着酒嗝喊爸爸吗”

    “就喝一点,你嚷嚷啥,今天日子不是特殊嘛。”

    “那也不行,你就是今天登基也不行。”李莫坚决的态度,刘亚怏怏放弃。

    一抬脸,看到傻站在一旁的方博年,李莫催促道:“啤酒拜托你勤快点。请我们来,总要有个服务意识,按你们酒店那标准来就成。”

    再次仰天一白,方博年正欲转身,身后又是一阵惊呼:“天,烟味,方方你刚才抽烟了怎么搞的,快,老婆,a级警报,移驾餐桌,方方,赶快打开窗子。”

    这次是满脸黑线,方博年终于开了口:“你要当老子了,我就得当孙子”

    刘亚噗哧笑了,看着与方方眯眼对视的李莫,拽拽袖子:“算啦,他那是嫉妒,别理他,快抠,我要吃西瓜。”

    李莫重展媚骨,细心地抠起来。

    一些零食小点逐一摆上茶几,刘亚原本大大的眼睛都笑没了。方方,越看越可爱。

    再次端起酒杯,方博年又缓步走回窗前,继续凝望。

    刘亚接过西瓜,向窗前努了努嘴,李莫回头看看,刚要笑,就被刘亚捏住了脸蛋。李莫受痛,变为苦脸。

    刘亚轻咳一声,调整好坐姿,开腔了:“方方,小华那边留学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方博年回看了一眼:“还行,奥运会完了就走。”

    “你放心的下”

    “没什么不放心的,他都那么大了,也该放手了。”

    “唉,也是,我看他最近情绪稳定些了,走了也好,男孩子,多闯荡闯荡,成熟的快。”

    方博年转过身,摇晃着那点残液,声音淡然:“不想他待在国内被那些事情烦,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李莫、刘亚一时都没接话。董菲被判刑的事实,让所有人既震惊,又难过。

    冷淡的笑笑,一缕神伤稍纵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也是受了伤害,一个女孩子,这样的惩罚,够了。”

    热风随着洞开的窗户吹进屋里,李莫擦着手,叹了口气:“人啊,可以知道有多好,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坏。但愿她能明白而不是更糊涂。”

    刘亚狠狠地咬下一口西瓜,解气地说:“好人有好报,那些被捐助的学校,只有博a捐盖的几所经受住了考验,都没有倒塌,想想当年方方亲力亲为,因为坚持善款到位得罪的那些人,真是太值得了,挽救了多少生命。真是栽什么,收什么,现在一提起搏a,老百姓哪个不称道的,连上面的人都极力保护,谁还在乎那些破事。”

    顿了顿,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方博年,刘亚推开李莫悄悄拽拉的手,继续道:“方方,说实话,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干干净净,踏踏实实,人,活的简单、纯粹才是正道。”

    想笑一下,却实在没笑出来,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室内新闻联播华丽丽地尾曲,越发衬得一张脸苍凉无息,好像要用这份苍凉渐渐弥漫全室,与这样的喧闹抗衡到底。方博年转过身去,将道不尽哀伤的背影留给了李莫、刘亚。压抑的声音一丝颤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挖的地方都挖了,那些废墟、封锁、拦阻、死亡、哀哭我就这么把他留在了那里话音猛然止住了,残红的酒杯载不动太多的悲哀,漫溢而出,薄凉地转动在骨节苍起的手掌里。

    “博年”李莫走了过去,回头看了看老婆,刘亚点了点头。

    单手搭在了宽宽的泛着孤冷的肩头,李莫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还能怎么样自己的伤还没好,就疯子似的回去找他,你越放不下,我心里就越难受,余震来的时候,其他队员说,就他一个人还在金川酒店那里,说什么都不肯走,太拧了,没见过这么拧的人。我真不该和他分开,可看着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李莫说不下去了,那样的情形,服从指挥才是第一位的。

    刘亚走到老公跟前,抓住了他的手,李莫紧紧回握住了,彼此的心情都复杂。

    “老公,别说了,你已经尽力了,方方都明白的。如果要我知道你们不顾一切的又返回金川,我当时就追到四川杀了你们。”

    “注定的,一辈子,要自己走。”方博年忽然沉沉地说,转过身,眼里的润泽晶晶闪烁,无力地一笑,望着这对多年的好友,认真而诚恳:“幸好,他来过了,也幸好,还有你们。”

    “方方”一阵心酸,李莫眼圈又红了,张了张嘴,刘亚率先开口:“方方,听我说,日子还长着呢,所有的伤痛都会成为历史,而生活还要继续,终将还会有人值得你去爱,去珍惜。”

    方博年饮尽最后一口酒,玩转着酒杯,轻声说道:“没有死亡,没有失踪,他等了我5年多,没关系,我就等他到最后好了,这是我欠他的,慢慢还吧。”

    “方方,你听我说”李莫被刘亚推开了:“这是方方的决定,我们都该尊重,像郝童那样的人,那样的爱,你认为还会有吗不要啰嗦,我饿了,把咱们带的吃的都端出来。”

    李莫瞪着自己的老婆,有些气闷,刘亚挺了挺肚子,回瞪着。李莫乖乖地下了厨房。

    “快看,开幕式要开始了,方方,过来,不能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老公,你快点。”

    精美的小菜一一端上桌,打开一口锅,香气飘溢而出。刘亚亲自盛了一碗,递到方博年的手里,有点兴奋地:“尝尝看,我新学的手艺,特意为了你才弄的。”

    “费心。”方博年接过碗,忽然愣了,呆呆地望着碗里的碎碎金黄,粳米,橘香,没来由的熟悉,猛然抬头看向刘亚:“你你怎么”

    刘亚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粳米熬的,橘皮碾碎了,很费功夫的,快喝,不要辜负了这份心,我可是好久没下厨了。”

    一扭脸,看向电视,满脸的兴奋:“啊快看,咱们的boss,小布什,还有戈尔巴乔夫,天啊,各国首脑全聚齐了,世界大同啦。好幸福”

    两位男士满脸黑线。

    慢慢搅动着,淡淡的橘香搅动肠胃,也深深搅动了记忆深处的堪堪过往。缓缓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啄着,第一口,已然心碎了。

    李莫傻呆呆着端着自己的碗,小心翼翼地看着方博年喝着手上的粥,腿上又莫名地挨了老婆一脚,赶忙收起视线,冲着刘亚呲呲牙。

    “哟,还是张大导演牛啊,那么多击缶如同一人,真t派”

    宽大的液晶屏上,缶上白色灯光依次闪亮,组合出倒计时数字。在雷鸣般的击缶声中,全场观众随着数字的变换一起大声呼喊:10、9、8、7、6刘亚站了起来,激动地随声高喊:“5、4、3、2、1”

    一片欢呼声,北京时间,20时整。

    刘亚热泪盈眶:“老公,我爱你。”

    “老婆,当心,别跳,我也爱你。”李莫贱兮兮地送上一个深情的拥抱。

    “他在哪儿”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冲破了夫妻二人略嫌做作的恩爱档。

    无人理会,奥林匹克神奇的焰火,穿越时空,穿越历史,在古老的国家,发出巨大的耀眼光芒,全世界都在瞩目的时刻正在到来。

    李莫抱着刘亚,继续陶醉状:“look,漂亮的鸟巢,要燃放焰火了。”

    放下手中的碗,目光迥然,走到电视机前,挡住了辉煌,方博年朗声而问:“他在哪儿”

    “喂,快闪开,你干什么,什么谁在哪儿”

    “他、在、哪儿”方博年底气越发足了,两只眼睛忽然发出了昔日的光彩,

    一压定禽笔趣阁

    与身后的绽放的焰火,相映成辉。

    “方博年同志,郑重通知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帅过奥运会,限你2秒之内立刻让出电视,否则,我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方博年一动不动地站在电视机前,嘴唇都颤抖了:“告诉我,这粥到底谁熬的刘亚,不要仗肚欺人。”

    忍无可忍,刘亚一挥手,李莫蹿上前来,一把拽开方博年,力气从未有过的大,连拉带扯地将房子的主人丢进了卧室,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紧紧拉着把手,大声喊道:“哥们,对不住了,你自己先冷静会儿,要看电视,房间里也有。i骚sorry。”

    直到房间里没了声息,李莫这才松开了手。

    屋外传来刘亚一声惊呼:“天啊,是脚印,好大啊,太漂亮了,老谋子太有才了。”东方巨人的脚步,踏着缤纷,缓步绽放在北京的夜空,向全世界走来。

    一个人,隔绝了所有,隔绝了举世欢腾,隔绝了风花雪月,隔绝了生死离别,剩下的一颗空荡荡的心,此时被一种称为期待的情怀充满了,激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充盈了双眼,隆隆的礼花声,战鼓般鸣响,窗外的瑰丽,朵朵怒放。

    紧闭的房门,无声地打开了,轻轻的脚步声在身后缓缓而近,亦步亦趋,每一步,震动着心房,震荡着敏感的神经,渐渐近了,停住了。

    不敢回头,惟恐这一回首,梦,也就碎了。

    呼吸声即使在微弱,却依然可以捕捉到曾经的熟悉,淡淡的海洋味,让人恍惚落泪。

    慢慢转过来,这一转,转了多少年心,回转了吗

    温润的掌心捧住泪流满面的脸,轻轻摩挲着,每一颗泪水,都金子般宝贵。

    “老家伙,多大了,还哭。”声音里的安稳,从未改变过。

    哭声没有止息,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眼前人,遗落的,终归又拾回,身体抖动的更加剧烈了,沉沉话语哽咽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一句句,反反复复,欲说不尽。

    “呃那个,衬衫好贵的,你的鼻涕可不可以擦擦”

    “我再给你买新的。”抱紧不撒手,脸,莫名的滚烧。

    “嗯,成,反正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学费都交不起了。”

    抹了一把鼻涕,抬起了头,这一次,把他仔仔细细看清楚,看不够似的,不是梦,他毫发无伤,只是又高大了些,也黑了,小麦色趋近巧克力。疑惑地抬起头,甚至摸了摸对方的脸,是真的。

    推开乱摸的手,淡然地:“我命大,当晚就被找到了。只是没来得及联系你,回来就处理我爸那点事。”

    心乱如麻,忐忑开口:“你家里”

    “了结了,我劝说他把所有的钱都归还,包括海外那些积蓄,买回了一条命,奶奶最后那点福泽全给了他,现在,我,一贫如洗。”坚毅的目光,看不到丝毫潦倒的意味,一个男人,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份对未来的安稳。

    方博年迟疑着,小心地开口:“有我呢,以后,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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