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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她怎么你倒是说”钟冉本是和钟离一道坐在垫了软垫椅子上,见流砂如此只以为流砂欲给流水掩盖什么,气冲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奔到流砂面前呵问。
流砂依旧垂着头,道:“今儿个上午,流水去二少爷屋里,跟青衣说是二少爷叫来取笔墨纸砚,青衣便领着她去了二少爷书房,将笔墨纸砚都打理好给了流水,嘱咐她说那些都是老爷给,名贵得很,叫她好生摸着了,而流水向来好奇心重,这点姑娘应也是知道,走到荷花池上石桥时便想打开来瞧瞧,恰巧这时石凉从对面走来,流水便将方打开了包裹往身后藏着,想等着他过去了再看,谁料在插身走过时流水左脚竟然踩到一片冰块,身子便直往后倒,而手因为没抓紧,包裹里东西便便全掉入了石桥底下。”
流砂说完钟冉气急败坏望眼流水又望着钟离,道:“二哥哥,她,她竟然把你笔墨纸砚全扔到荷花池里去了”钟冉说罢未等钟离说什么便弯腰拉了流水手臂,道:“走,你也不用到我这里跪着了,去母亲屋里去,倒是要母亲瞧瞧,我这屋里都出什么人了”
流水被钟冉拉着直哭着不肯去,流砂偏了身将手搭上钟冉袖袍,道:“好姑娘,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欠二少爷我们姐妹会想办法还上,即便还不了,我这十年活契就改成死契,在这府里给二少爷做一辈子牛马也是情愿,只求姑娘不要将她送夫人屋里去,若是去了夫人屋里,被撵了事小,挨三四十板子可是要命大事,求姑娘饶过她”
钟冉哪里听得进去,甩开流砂手,将流砂也呵斥一顿道:“求我做什么,我年纪小,都当我是不懂事,平日里大小事情不都是你做主今儿个这事,我看你扭送她去母亲屋里倒是更合适。”
流砂听了这话眼里也来泪了,微哽咽道:“姑娘这话叫流砂如何想得开,流砂自觉平日里待姑娘是毫无二心,姑娘哪日若是有个咳嗽失眠,流砂便是第一个担心姑娘,姑娘想吃什么了,厨房当日若是没有,流砂便想尽了法子托人到外头买了再借二少爷小厨房给姑娘做了,流砂对姑娘如何,姑娘若是不知,这屋里大小丫头也是个个看在眼里,现如今流水犯了这事,流砂自然知道免不了受罚,但恳请姑娘看着流砂这些年忠心不二对姑娘份上,就在屋子里把这事了了,算是绕她一条命,可行”流砂心急,本是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了,却也还是抱着丁点希望这么求着。
钟冉听了道:“这么大事是我如何能说算平日里小丫头们犯了什么事都是怎么处置你应是比我更清楚”钟冉也是不待见流水了,心里也是想借着这机会把流水撵了好,便如何都不依。
钟离听笔墨纸砚掉荷花池里了,本不是多么在意,只是私心里想流水若是一走,白凝便有了上来机会,平日里关于白凝那些传言他也是有细想过,想流水若是走了,柳氏便要提人上来补上流水空位,到时候牛管家和苏妈妈在柳氏面前讲几句好话,这事便有了七分把握,加之这流水也确实不怎么适合伺候人,尤其是瞅钟冉这态度,想平日里钟冉也是极不喜欢她,便也没打算劝什么好话,只是看在流砂面子上道:“好了,流砂你且起来,平日里你这妹妹怕也没敬过你这姐姐,今日能如此为她求情,我很感动,那些东西丢了就丢了,我不会拿你们怎样,只是这府里头事都是母亲在管,不是你求四妹妹,或是求其他人可以了事,这个理想来你也清楚,这么大事知道不止我们,青衣石凉怕早已将事情传开了,我们就是想帮你们把事压下来那也是来不及了,母亲那里想来已得了消息,现且去了母亲屋里,我也跟了你们一道去,虽不能保证母亲不罚她,但是打板子事,我跟母亲说几句好话想来也是管用,你看如何”
流砂在钟府里待了这么些年,知道事情若能这般解决已是大好了,便道好,又拉着流水给钟离咳了几个响头,平日里流水只把这个姐姐当做个敌人般看待,今日到了这般光景,也开始念着姐姐好了,给钟离磕了头后偏了脸泪眼汪汪对着流砂叫姐姐,流砂自然明白她心思,红着眼替她擦了擦眼泪,心道今日被撵是免不了,家乡已是没一个亲人,流水出了府也没个去处,日后姐妹相见还不知得等到何时。
钟离瞅着两姐妹无奈摇了摇头便出了屋子往柳氏屋里去,钟冉忙跟上,流砂也牵了流水在后头走着,另还有些胆大爱看热闹丫头也偷偷跟在后面。柳氏那边早有青衣来回了话,现正在熏笼旁烤着火,一边还喝着热茶,就等着流砂来了,柳氏要看看,这个时候流砂能否做到大义灭亲,公私分明,若是今日流砂亲自领了流水来,便证明这丫头是个货色,日后自然更加重用,若是今日帮着流水遮遮掩掩,护短护长,那今日也一并罚了,日后自然也不会把她往重要地方放。
柳氏暗自思量,外头小丫头就来回话说钟离钟冉等人来了,柳氏正要低了头喝茶,听了回话后嘴角一笑,道:“倒是都来了,叫他们进来。”说罢才又抿了口热茶,将茶杯递给江梦,起身走至椅子上坐着。
钟离钟冉进来后一道行了礼,钟冉跑到柳氏怀里去蹭着,道:“母亲,流水将父亲给二哥哥笔墨纸砚弄荷花池里去了,这事情我做不了主,便带到您这里来了。”
柳氏听了笑,说这事她知道了,又问钟冉用过午饭没有,衣服穿厚实了没有,冷不冷,钟冉都一一回答,柳氏笑,又叫江梦赶紧将手炉准备好给钟冉钟离摸着,江梦应好,君玉给二人各倒了杯热茶,二人接过,柳氏便要钟离钟冉都去熏笼旁坐着,这事情她自有分寸。
钟离钟冉便都摸了茶杯去熏笼旁坐着,柳氏这才收敛了神色,朝早就跪在地板上流砂流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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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瞅了瞅二人,冷着脸道:“下大雪天,我这地板上又没铺张什么毛毯,就这样跪着也怪冷,该起来给我起来,该跪继续跪着。”
柳氏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平日里威严发挥到极处,流砂听了这话只得慢慢起身,留流水一人在地上跪着,流水心里越发不安。
柳氏瞟了眼流砂,又对着流水道:“我若没记错,你是三年前重阳节到四姑娘身边伺候,当初四姑娘也是极信任你,我说可对”
流水在地上点头。
柳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了身回到椅子上,江梦重新递了杯热茶过来,柳氏接过抿了一口将茶杯放置一旁桌上,又道:“三年前九月十五,也即重阳节过后不久,你将四姑娘屋里一个小丫头脸抓伤,为此流砂赔付了人家一两银子医药费,十一月初八晚,四姑娘饿了遣你去厨房点个糖醋排骨,你在回来途中偷吃了一块,正巧被当时伙计李三看见了,揭发了你,紧接着那年大年三十,四姑娘马上要穿新衣服,叫你放熏笼上熏热了,你却想赶个快,在炭盆里放了好些炭,又坐在一旁打盹,结果烧焦了四姑娘衣服不说,还差点出了大事。”柳氏说罢笑望了望一旁取暖钟冉,又对着流水道:“当时我便欲撵了你出去,奈何冉儿硬是要留着你,我便也没法。”
柳氏话到这里,流砂心里已有了底,想今日柳氏果真是不会饶了流水,那头钟离听了柳氏说起流水这些事也皱了皱眉。而当事人流水跪在地上,倒显得贞烈了,竟然没哭着求柳氏饶她,想来听了柳氏这话也知道柳氏心思了。
柳氏又道:“冉儿既然硬是要留下你,我这做母亲除了依了她也没其他法子,而后你又三番五次惹是生非,我本恼怒,可看在冉儿来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加之你这个姐姐确实不错,便由着你到了今日。”柳氏正说着便又有一小丫头进来欲回话,见柳氏正在发落人便站在了一旁,想等柳氏发落完了再回也不迟。
柳氏又道:“如今你又将离儿那么贵重东西弄丢,你和你姐姐两个是干一辈子也赔不起,现你姐姐,冉儿,也都领着你来了,想来你是个什么处境你自己是清楚,我也不再多说,照老规矩,去领三十板子,然后撵出府去。”
流砂听了柳氏话自然着急,可也知道自己说话是没分量,只得偏了头眼巴巴望着熏笼旁钟离,钟离会意,将手里茶杯递给一旁君玉,起身到柳氏面前,微一拱手,笑道:“母亲,今日之事本是因离儿而起,不知道母亲可否听离儿一句”
柳氏见钟离如此说,笑道:“离儿有什么话说就是,母亲听着呢。”心里又想钟离说话越来越有分寸,想是真长大了。
钟离听了颔首,笑道:“流水今日虽将离儿东西弄入了荷花池,但也是不小心为之,再说那文房四宝,贵还是贵在那方端砚,等明儿个天气稍好点,离儿遣人去将它打捞上来即是,至于流水还请母亲看在流砂这么些年朝夕伺候四妹妹份上,饶了她那三十板子,也让离儿这心里好过一点”
柳氏听了钟离话笑将钟离手握了过去,想钟离平日里虽对他尊敬有加,但是骨子里应也是有间隙,便道:“离儿可是很少求母亲办事,既然离儿开口了母亲哪有不答应,就依了你,免了她那三十板子,不过母亲也要离儿应母亲一件事。”
钟离听了柳氏话只当是柳氏要他日后和白凝断绝往来,心里颤颤,笑问道:“母亲要离儿应什么事”
柳氏笑瞅着他道:“可是大事”
钟离听了心里更是没了着落,笑道:“母亲说是什么大事”
柳氏笑拍着他右手背道:“今儿个晚饭陪着母亲吃,母亲都有好几日没和你们两兄妹一道用饭了。”
钟离听了这话心里大松了一阵,笑道:“陪母亲吃饭,自然是大事,离儿应了就是。”
钟冉在一旁听了咯咯直笑,又冲着地上流水道:“还跪在这里干嘛,还不回去将东西理了出去。”
流砂便谢过柳氏和钟离钟冉,拉着流水出了柳氏屋子,却在门口瞧见正等着柳氏传唤青衣。
柳氏房里小丫头见这事完结了便去回了柳氏话,说是青衣有事回禀,柳氏便命传了进来,青衣给柳氏钟离钟冉行了礼,又道方才他清理钟离书房时发现钟离平日作画盖章那方田黄石印不见了,想来怕是被流水顺手拿了,说流水放不得。
钟离听了这话微皱了皱眉,与柳氏交换了眼神后便道:“母亲,这是离儿屋里事,离儿自己解决便可,母亲就别为离儿操心了。”
柳氏本是精明人,今日青衣石凉是个什么心思她自是一清二楚,便点头笑道:“也好,母亲也还要忙其他,这事就离儿自己去处理。”
钟离便谢过柳氏,转了身走至青衣身旁,冷冷一笑,道:“走,跟我回去,咱们去仔细琢磨琢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钟离不过是将青衣石凉都叫到了书房,说谁要是知道那方田黄石印章在哪里,那方印章就给谁,当做是这些年来忠心耿耿伺候自己额外酬劳,结果青衣石凉听了钟离这话一阵狗咬狗,各说是对方拿了,又各自将事情始末讲得清清楚楚,只不过是将主犯都说成对方而已,到最后甚至连合伙陷害流水报往日受气之仇事也通通抖了出来,而钟离只双手抱胸坐在书案前,时而挑眉,时而轻笑,最后道:“既然你们都坦白了,那我也没办法,只好都撵出去了”钟离说罢抿嘴一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样一来,白凝事有了希望,白聚事也可以借着摆平了。
钟离心里直乐呵出了西厢直往柳氏院子里去,留青衣石凉各自呆了互望着,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