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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一大早,王家人声鼎沸,家丁丫鬟们个个喜气洋洋。林大娘吆喝着几个粗使婆子把玉石花鸟扇面屏风抬到前厅去。
“都仔细着些,今儿来的客人必然少不了。若谁当差不经心,给人看了笑话,纵然老爷夫人慈悲不计较,我可要揭了她的皮”
众人连声应诺。
不远处走来一行人。林大娘远远看到,迎了上去:“五娘子起的早。这是去哪儿”
五娘子今日打扮的格外富贵,身上穿着镂金百蝶穿花大红锦缎袄,外罩七彩朝凤天青绢纱褂,下着石榴红撒花裙,裙边系着金黄翡翠麒麟佩,头上戴着金丝累珠朝天雀儿凤。
林大娘啧啧:“五娘子这金凤儿敢是前次舅老爷送来的西珠吧”
五娘子摸了摸偌大的珍珠,道:“可不是呢。娘使人打了这么个金凤儿,沉甸甸的,若不是今日特殊,谁爱戴它”
嘴上说着,脸上可是笑开了花。
林大娘道:“哎哟哟,五娘子还嫌它沉使的金子和手艺都另说,单单这几颗西珠,就价值连城了如今朝廷和西边闹得僵,买卖也都停了,不许私下往来,女真人的西珠有价无市,贵的很。也只舅老爷神通广大,总共送来十几颗,显见夫人疼您,分出了这些给您打首饰。”
五娘子笑:“原是母亲疼我。”
她问:“五娘子往哪儿去”
她身边的丫鬟回道:“先给老祖宗和老爷夫人请了安,五娘子要往景院去看熙哥儿。”
林大娘笑道:“照例你是五娘子身边的大丫头,我不该多嘴。只是老太太昨个儿才说了,如今小公子也是功名在身,却该尊重起来,这小名儿也少挂在嘴头,该称呼举人老爷了。”
五娘子的丫鬟面色僵了僵,行礼:“却是我疏忽了。多谢大娘教导。”
五娘子淡淡扫她一眼,笑道:“哥哥才多大的人。就称起老爷来岂不把他平白叫老了依我说,咱们从小一处长大的,便叫几声熙哥儿,也没什么。”
林大娘忙笑道:“可不是,可是我糊涂了姑娘和小公子情分原就不同的。”
五娘子淡淡一晒,率先往景院而去。
景院倒不复外间的繁忙,院中悄没声息,好似全无喜意。五娘子带着丫鬟,一路行到正房,掀开帘子,屋里连一人皆无。丫鬟见她颦眉,忙高声道:“谁在院里呢”
侧面房中有人闻声而出:“五娘子。”
她看了眼:“唔,你是福儿。”
喜儿,改名成福儿,大半年好吃好喝的将养,多了许多肉,也发了个儿,整张脸上神采奕奕,很是光艳照人。
“院里的丫鬟呢不守着些,都乱跑什么”
她道:“先说外头忙,林大娘叫她们出去分派了活计。”
干活是假,领赏是真。
五娘子深知其中猫腻,看她一眼:“你怎地不去”
她低垂了头道:“总要留下个看家的。”
倒叫五娘子另眼相看。
“三哥哥去哪儿了”说话间丫鬟打起帘子,她进了正房坐下。福儿也跟进来,熟门熟路的倒茶。
“公子一大早就叫外头备了马,说昨天没来得及,今日要先去孔世兄府上道喜。”
五娘子用手帕掩住嘴:“他们倒是互相道喜了。”
原来王熙和孔近东一道进场,虽然不如孔近东名次在前,却也勉强吊了榜首,中了举人。全家喜气洋洋。
五娘子嫌外面乱糟糟的,只说在这里躲清静,又不命福儿出去,只叫她在近前伺候,将些话问她。福儿有问必答,其实五娘子问的也没甚么稀奇。不过就是从前怎么去的钱家,钱多多在家平日都作甚么,都教了她些甚么,又会些甚么这些话,不止熙哥儿问过,老太太问过,夫人也问过。
她虽老实,却也知道主人家这是变相打听多多姐,于是尽捡着好听的说。
却说王熙,一大清早带着两个出门的小厮去了孔家。孔近东从中了秀才,手上颇有几个钱,从开始和人同租大杂院,到如今自己也在僻静处租了个小院儿,也足够母子二人过活。
小厮上去叩门,回首道:“哥儿,门没阀上呢。”
王熙下马,笑道:“想是知道今日要来客人,特意早起了我还想去捉他个正着,好好笑话他睡懒觉”
提脚往里走。
走到院里,却愣了。
孔近东跪在青石板上,不知已经跪了多久。他闻声回首,眉毛头发脸颊上全是霜,就连棉衣上头,也是厚厚的一层霜露。
他惊呼:“孔兄,你这是”
往屋里望了一眼,看到黑森森的牌位。他不免惊诧。
昨日中举,就算要酬谢祖宗,也不必冒着严寒跪上一夜吧
虽说是四月天,可今年的天气很是邪乎,他到现在可还穿着夹袄呢
孔近东身上虽穿了厚厚的冬衣,但也经不住跪上一夜。
命小厮:“快去扶孔兄。”
两个小厮跑上前,一人一边:“孔少爷快起来。”
孔近东却扭头望向厢房。
孔氏不知何时站在了厢房门口,穿戴整齐,眼下乌黑,竟是一夜未眠。
道:“王公子来了,进屋喝茶说话。”
连看也不看孔近东一眼。
王熙心知不妙,赔笑道:“我原是来给孔兄道喜。眼见得天大亮了,恐怕孔兄的同窗好友们,都要来贺喜了。”
孔氏闻得他变着法讲情,淡淡的睨了儿子一眼:“起来,招待客人。”
谁料孔近东跪了一夜,冻得不行,似乎把脑子也冻得发昏。
不顾小厮搀扶,跪行两步,磕头:“求母亲成全”
儿子在外人面前给自己没脸,孔氏心中大恨。
“好,好跪祖宗还不足以叫你清醒。那我今日就代你父亲教导于你”
说罢进屋取出藤条,面色铁青:“孽障你忤逆不孝,罚你二十条子,你可有怨言”
孔近东没说二话,将外衣脱了去。
孔氏气得手直打颤:“好,好”
藤条高高扬起,狠狠落下。
两个小厮一哆嗦,看向王熙。
她抬出孔近东的亡父,王熙却不好插手别人家事,摇摇头,示意他们莫要动作。却又不好就此离开,生怕她一气之下将孔近东打出个好歹,只得在旁看着,寻机会劝上两句。
眼看藤条一下比一下狠,孔近东里面穿了青布夹袄,布料结实,却也抽得破了,棉絮纷飞。眼见那藤条落下的地方越来越薄,再抽可就要见血了他连忙示意小厮上去抱住孔氏,自己挡在孔近东身前,劝道:
“夫人,二十鞭足够了。”
孔氏咬牙:“你可知错了”
穿的虽然厚,但也有几鞭抽在后背肉上,他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生疼。冻了一宿,又饿又冷,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求母亲成全。”
孔氏扬鞭欲再抽。
王熙只恨他不懂变通,一面使眼色命小厮死死抱住孔氏的鞭子,一面转身去按孔近东肩头:“孔兄敢是惹怒了夫人还不快些赔罪”
使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倒是先认错再说
孔近东是个倔的,死咬着牙。
王熙见孔氏气得不行,忙狠狠的在孔近东脸上重重一掐,大呼小叫:“哎呀,孔兄昏过去了。孔兄,孔兄”
他拿身子挡着孔近东,不许他说话,又回头呼喝:“还傻愣着你去请大夫你,过来帮我将孔兄抬回房中。”
低头附在他嘴边:“孔兄,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过去再说。”
不由分说,捣着他的嘴,和小厮两个联手将他抬进房中。
柳大娘吩咐了王爷爷套车,回首不耐烦的催促:“你倒是快些呀趁着早起无人,咱们去贺了她,也免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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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到不好。”
钱多多一手拽着坠儿,另一手帮他整着衣服:“就来。”
柳大娘望望蒙蒙亮的天:“是不是早了些恐怕他们还没起来”
钱多多道:“这都好几日了,人来人往,贺喜的不断。恐怕孔夫人也不能起的太晚不是说今儿县太爷要请他们”
又抱怨:“只是我们去的太晚。”
柳大娘道:“先早些人来人往,没得叫人说凑热闹。左右是道贺,迟早的就了就罢。”
坠儿睡眼惺忪,任凭姐姐拾掇,被王爷爷包上车,揉揉眼睛,童言可爱:“姐姐,我们去哪儿”
半年将养,他吃的胖呼呼,很是可爱。钱多多捏他脸颊:“去孔夫人家中,恭贺孔大哥中举。”
坠儿瞪大眼睛:“中举那是文曲星下凡喽”
她乐不可支:“没错没错,就是文曲星下凡。”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等下见到孔大哥,你偷偷的解下他身上一个物件摆设,回头姐姐做个荷包给你贴身带着,将来我们家坠儿也能高中。”
坠儿皱鼻子:“我不要。”
她诧异:“咦你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当举人老爷”
坠儿道:“我不要姐姐的荷包,好丑”
钱多多:“”
柳大娘幸灾乐祸:“让你不好生学女红,如今被弟弟嫌弃了吧”
她气得捏他耳朵:“你敢嫌弃姐姐不是前次央着我给你打梅花络子的时候了”
坠儿吃痛,小脸皱成一团,却坚决不肯松口:“姐姐只得个络子能看上次我带着姐姐做的荷包出去玩儿,掏酸梅子给人家吃,人家都不肯吃。说荷包难看的紧,酸梅子也不好吃”
“是哪个你告诉我,我去寻他评理荷包不好吃也就罢了,酸梅子是我亲手制的,难道也不好吃”
坠儿道:“隔壁花妹妹。”
钱多多:“”
花妹妹的亲娘彪悍的很,她可不想触霉头,惹得她破口大骂。闷闷道:“下次你莫要和她玩耍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气魄,总和丫头片子混在一处算怎回事”
坠儿揉揉耳朵,不解:“姐姐不是说,不要我整天闷在家中,要多和小朋友玩耍,最好早早培养个青梅竹马”
钱多多:“”
柳大娘看着这对活宝,乐得合不拢嘴。
有女若此,妇复何求。如今又得个乖巧听话的儿子,在女儿的悉心照顾下,一日比一日健康活泼,虽然笨了些,读书不好,但只要身体健康,能守住家业,她也不求光宗耀祖。
不多时马车停下,王爷爷掀开车帘,道:“主家,到地方了。”
坠儿看了看木头大门:“举人老爷怎住的还没咱家好呀”
柳大娘皱眉,回头呵斥:“胡说八道咱家甚么身份,怎能和举人老爷相提并论等下不许和你姐姐胡闹,再乱说话,回去看不打你”
坠儿瑟缩。
他一向更怕柳大娘。
钱多多抱住他,低声:“莫怕莫怕,记着姐姐刚才说的话。”
柳大娘训斥:“不教他些好”
她赔笑:“人家都说从举人身上偷些物件,才好过一过才气哩。万一将来弟弟当真高中,娘也赚个一品夫人当当。”
柳大娘横眉立目:“你别淘气,我就谢天谢地”
将贺礼吩咐到钱多多手中,叩门,问:“孔夫人可在家”
大门吱哟一声开了,出来的却是个陌生的脸儿。青衣小帽,似乎刚从房中出来,穿的单薄,哆嗦着:“谁呀”
柳大娘一愣:“可是孔家府上”
那小厮笑了笑:“没错呢。请问您是”
她道:“哦,我来贺孔举人。你和孔夫人只说柳大娘到了便是。”
小厮咧开嘴,笑的越发开怀:“我道哪位,原是柳大娘您不记得我我是王家的跟车小厮,以前也见过大娘几次。”
转眼瞧见了钱多多,越发笑的开颜,打了个千儿:“钱娘子也来了”见她面上露出茫然,忙道:
“我是公子的跟车小厮,叫八宝的,前次和五娘子出门,还是我给姑娘牵得车。”
她忙道:“哦,原来是你。”
也道了个福。
八宝躲开,摆手:“可不敢受您的礼。孔夫人早就起来了,且请跟我进来。”
原来孔近东受了风寒,挨了一顿打,郁结于心,竟是狠狠的大病一场。前来道贺的亲人邻里不绝,王熙见孔氏一人忙不过来,临时从府里调拨了几个人手帮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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