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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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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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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会得也不错,策论文章却差着一大截。不练他个百来八十篇,上场一慌,什么都倒不出来”

    双胞胎立刻垮了脸。刚觉着自己二人长大了,怎么一眨眼工夫又回去了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嘛

    子释训完话,展颜一笑:“一会儿上街,捡爱吃的买回来,咱们晚上打牙祭”

    下午,兄妹三个上街采购。路过炒货店,子释拐进去买了二斤带壳花生,又把椒盐糖霜五香油炸各色花生米都称了半斤。

    子周在后边对子归道:“我记得大哥从前不爱吃这东西啊最近一年买的,倒比过去十几年都多。”

    “大夫不是说,此物扶正补虚,健脾和胃,滋养调气。正该让大哥多吃。”

    “不对,大夫说的是炖花生。可不是这些个”

    “难得大哥愿意吃。反正也吃不多,总没坏处。”

    “也是。”子周点头。大哥吃花生,纯粹消遣。搁在盘子里,摆在桌面上,想起来拈一颗放嘴里嚼嚼。要不是自己和子归帮忙,二斤花生不知吃到几时去。

    子归看着大哥在前头悠悠漫步,一句话舌尖上滚了几滚没说出来:这东西,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长生果”。

    长生哥哥走了年半多,开始双胞胎时常想一想,提一提,后来渐渐说得少了。并不是真的忘了这个人,而是乱世之中,像他那样厉害,这么久杳无音讯,让人无法不去揣测最坏的可能性长生哥哥说话做事,向来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他说来,就一定会来。没有来,必定是不能来。那么有本事的长生哥哥,什么样的情形,才可以叫他不能来

    双胞胎于是慢慢不再提起顾长生。只有在两个人练功的时候,会用辛勤的汗水表达沉默的思念。

    大哥从来都不提。可是他竟然会买回以前几乎不吃的各种花生零食,一一尝遍。

    如果长生哥哥真的再也不回来子归不敢往下想。

    晚饭后,吃过长寿面,兄妹三个摆了茶点说话。外边有人敲门,子周出去,不一会儿在院子里高声道:“大哥,尹老板来了。”

    尹富文亲自登门,还是头一遭。子释心中惊讶,但衣食父母来了,不管为何而来,总须殷勤应酬。撩开帘子,边迎边笑道:“大老板光临,真正蓬荜生辉。”

    尹富文拿过小厮手里的螺钿檀木盒子,打发他过两个时辰来接自己。转身望着门内出来的人,只觉比院子里盛放的玉蝶梅更见风致。也笑道:“子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般见外”

    “尹老板这是给我出难题了。以长辈论交,阁下风华正茂,未免唐突;以平辈论交,子释万万不敢造次”

    “认识你这么久,叫我一声伯郁兄,当真如此为难”伯郁是尹富文的字。

    子释伸手相延:“恭敬不如从命。伯郁兄,有请。”

    尹富文一愣。没想到这声“伯郁兄”反不如“大老板”听着舒坦,三分调侃里边透着些微洒脱不拘的亲密,那股子奇妙味道,再没有别人叫得出来。打个哈哈:“算了,呼我伯郁兄的一箩筐,叫我大老板的却没多少。咱们外甥点灯笼照旧罢。”

    说话间进屋,子归已经捧上香茗。

    子释把主位让出来,尹富文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手中木盒放到桌上,揭开盒盖,推到双胞胎面前:“束发及笄,不同一般生辰。尹某托大,便充一回尊长。长者赐,不得辞。收下吧。”

    料不到大老板亲自上门是来送生辰礼物,兄妹三个都十分意外。

    “这可如何敢当”子释连忙拉着弟妹恭敬还礼。

    盒子里两支羊脂玉簪,质地纯净,做工精致。男款雕的是明月云头纹,象征平步高升;女款雕的是莲花水波纹,象征吉祥如意。值多少钱在其次,难得的是这份情意和心思。双胞胎的生辰,自己三人当然不会告诉他,但是户长里正都卫司各处都有详尽备底,凭他财势地位,随便派个人一问便知。还是那句话,费多大力气不重要,难得的是这份心思。

    子释头痛得很。

    这人真正是情场老手,面子做得漂亮,里子落得实在。什么都不说,只把那曲线直线的柔情攻势绵绵不断展开来,等着你自投罗网。他不明着来,自己便无法明着去。人家儿子都识字了,家里妻妾一大群,他不开口,难道还能拿乔作势叫他不要这样暗示好几回,他只装不懂。又不能真正断了往来如今找个好说话的衣食父母容易么原本跟这种人周旋,并非无趣,只是自己没心情啊真的是没心情

    对方挑了这样特别的时刻来送如此特别的礼物,便是算准了自己无法推辞。无法推辞,还能怎样照单全收呗

    索性把眉毛一挑:“大老板下这样的本钱罢了罢了,我替你把养正斋诗礼会要终稿修订的内容都校出来,也算交代得过去了。”

    尹富文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呢望着李子释,想起第一回看到他,那般模样气质,那份学识修养,双双令人惊艳。一年多了,每次相见,和初次一样的目眩神迷,不曾减少分毫。竟至于不敢常常与他见面,只差底下人跑来跑去,更别说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了。

    温柔乡里打滚多年,尹大老板头一回对着一个人是这种心情:对方好像是水晶盅里养着的水银丸,圆润光亮,但是碰一碰就可能碎得无孔不入不可收拾;又像是琉璃窗外贴着的未央花,晶莹剔透,但是摸一摸就可能化得无影无踪寒彻指掌。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转了一年多,就是不敢伸手。

    哈哈一笑:“子释,这可是你逼我做小人恰好礼部前些日子要我再供一批书,正想着那十卷诗礼会要用的是第一稿,有点儿拿不出手你肯答应,再好不过。”

    原来当日皇帝南逃,“集贤阁”的藏书没带出来。入蜀之后,宫中内府翰林院国子监这些地方,连日常查阅的典籍都匮乏,只好从民间征收。朝廷下了几次征书令,像尹富文这样的大藏书家和书商,自然抓紧机会跟官府拉关系。

    双胞胎告退,让大哥和尹老板说正事。两人认真商量起校书的事情,直说到深夜,尹家仆人来接,子释才把尹富文送出大门。

    回到屋里,弟妹早已睡下。静夜无声,孤灯如豆,子释了无睡意。坐在桌前,将盛着羊脂玉簪的檀木盒子挪开,把一盘花生端过来。又把火盆上架着的小铜壶拎过来,给自己冲了一杯茶。

    剥了两粒花生,托在掌心瞅着。看了一会儿,送到嘴里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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