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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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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八二章:述而不作(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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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原来只是吵架长生松口气,转身开步,问:「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吵起来」

    忽停口,回头,眼神语气皆近乎严厉:「子周,见了你大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好生掂量着。你若敢说出什么叫他伤心难过的话来」顿一顿,「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直待那人走出几丈远,子周才反应过来,挥拳怒吼:「你、你你凭什么」

    长生站住,背对着他,冷冷道:「你说我凭什么」

    子周终于崩溃,一边嚎哭一边叫嚷:「顾长生,你凭什么凭什么现在来说这种话我们天天苦等的时候你在哪里大哥生病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恶人欺上门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子归和我跟人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大哥奄奄一息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如今倒是来了,西戎二皇子、靖北王符生是吧哼好厉害你这骗子强盗屠夫原来杀人的就是你毁家的就是你灭国的就是你你有本事放火屠城,有本事骗得我们救你信你,有本事打完东北来打蜀州你拿什么脸见我们兄妹拿什么脸见我大哥是谁害他伤心难过度日如年是谁害他担惊受怕呕心沥血是谁害他害他害他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这一切,罪魁祸首难道不就是你你说啊你说啊」

    双胞胎一个无声的哭,一个怒吼着哭,远远近近的观众无不看得恻然生悲,于心不忍。长生折回来,瞧着两双泪汪汪的眼睛,满满当当的全是怨。忽然意识到,也许当年两个孩子对自己的依赖,大大超出最初的预料。

    逃亡路上,在李子释、顾长生、双胞胎形成的稳定立体三角形结构中,三个基本点几乎都围绕一个中心转,难免有些忽略基本点之间的关系。这时候才发现,比起自己更倾向于爱屋及乌式的感情,两个孩子对顾长生的认可,纯粹因为他是靠得住的长生哥哥。

    有些事,无法交待。然而,必须给一个交待。

    「子周,子归,对不起。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竭尽全力,争取一个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好的结局。我想,这也是子释他所希望的结局。」

    等两人终于不再激动,柔声道:「好好擦擦,别叫大哥看了担心。走,我们去瞧瞧,阿章怎么会和他最敬爱的大少爷吵起架来」

    心想:子归压根儿不骂我,见面直接提刀砍;子周除了提刀砍,骂我是骗子、强盗、屠夫骂得可真好;唯有他,偏装不认识,装不下去了,也只骂我混帐、混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仨脾气还跟从前一样。又想:咦我什么时候也染上他这胡思乱想不着调的毛病了

    这时李文边走边道:「之前少爷没醒,我便去跟小歌小曲说些事情,阿章在房门外候着。待我再过去,阿章居然跪在地上,少爷绷着脸生闷气。问是怎么了,谁也不吭声,我想,不如来找殿下」

    「阿章,还给我。」

    「阿章先替少爷收着。少爷放心,一定丢不了。」

    子释望着趴跪地下的忠仆,再次叹气:「那你先起来。」李府仆人这等礼节罕见得很,颇有些不适应。

    「少爷不答应,阿章便不起来。」李章叩首跪伏,拿出的是请罪的架势。

    时间宝贵,子释与他拉锯半天,渐渐有点不耐烦。

    沉了脸:「阿章,还给我。我要干什么,心里自然有数。」

    李章低着头待了一会儿,忽道:「少爷,你心里是如何个有数法,阿章心里也有数。请恕阿章不能从命。」

    「你」一向甚是欣赏他耿介朴实的脾性,这时候却恼火起来。只好端起架子:「咱们家什么时候成了这规矩了主子的事,倒要底下人来决定莫非怪我平素太过纵容你们」

    李章也不跟他客气:「少爷言重,阿章不过做自己分内之事。少爷信不信,殿下和小姐若知道,一定也是这么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子释急道:「阿章你到底听不听我话」随着这一句带了怒气压低嗓音的呵斥,上腹猛然绞痛。右手本来捏着笔管,「啪」的跌落,左手摁住疼痛部位,整个人不由自主伏在桌案上,弯成了煮熟的虾米。

    李章听见那声「啪」,以为少爷气得拍了桌子。不敢抬头,紧着头皮,耸起肩膀,预备进行下一轮斗争。

    长生推开门,入眼便是这一幕。

    「子释」抢上前扶起他。原本脸上就不见血色,这会儿连嘴唇都是白的。仿佛睁眼看了看,随即合上,再没有反应。唯独一只手死死掐住自己胳膊,掌心全是冷汗。

    除开刚见面的时候,这么些日子,从来没有疼成这副模样。长生也顾不得伤身不伤身,立刻往几处要穴下手,先止疼再说。过了一会儿,怀中人大概是不觉得那么疼了,手指慢慢松开,身子却像怕冷般向后蜷缩,额上汗津津的,全湿透了。

    长生不敢住手,只是一点点减弱力道,带着内息缓缓揉按,一面轻轻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什么也别想嗯,就这样」终于看他昏睡过去。

    抱到床上放妥,转身。

    李章本已爬起来凑近前看少爷状况,王爷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扑通」又跪下了。

    「阿章」长生脸色和声音一般阴晦。

    「是,殿下。」再多的理由,再好的目的,出现的却是最糟糕的结果。李章心中万分懊悔愧疚,几乎不敢抬头。

    子周和子归一直紧张的站在旁边,看子释睡得深沉,终于松口气,双双坐下。大哥胃疼最厉害的时候,以前不是没见过。双胞胎虽然担心,却比某人镇定不少。

    正在审讯的那个样子实在太吓人,子归于是插嘴问:「阿章,你长日跟着大少爷,什么事情把大少爷气成这样」

    「殿下、二少爷、小姐,大少爷他他」李章说到这,憋了一肚子的担忧和委屈再也存不住,竟当场抽噎起来。一边抹眼睛一边诉说:「早上大少爷一睁眼,突然想起要那本注了一半的正雅。等我端早饭进来,已经坐桌子前边写上了,左催右催也不肯吃饭。总算写完一段,我便盯着叫少爷好歹吃点儿。少爷答应着,刚拿起筷子,却说笔不好使,让换一根来」

    长生忽道:「注了一半的正雅,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当初定了要出使,少爷说别的书太累赘,拿了最薄的一部,是个留白的正雅抄本,预备路上抽空接着做注。后来一直也没顾上,便在行李箱中收着。这回接了小姐,从广丰郡往这儿来,阿文和我把要紧物事都拣出来随身携带,省得丢失,自然拿上了。至于笺注的事,打今年正月开始,陆陆续续做了二十多章」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他:「阿章,这个我来说罢。」却是子周。

    只见他先吸了口气,双手按住桌子,也不看任何人,缓缓道:「正雅一书,自太祖删定后,原先的全本,民间几乎绝迹。集贤阁剩几本,凤栖十三年,都烧了。彤城李府书斋里,也曾有一本,天佑三年,同样烧了」

    满屋子听众,皆从他平淡的语调中听出无限沉痛。长生想:他这是特地要控诉我。

    「大哥出任兰台令后,四处搜罗,找到的,尽是各家各版的洁本,不得已凭记忆把删改章节默了一份。又悄悄请翰林院几位资历最深的大学士勘误补漏,训诂集解,倒做出个极其精良的全本来。可惜没法声张,只能自己找地方收藏」

    子释校定的全本正雅,除参与此项工作的几个学士中胆子大的留了抄本,尹富文帮忙藏了一册,再没有往外流传。这事若非要上纲上线,足以满门抄斩。多亏兰台令大人除了学问好,要靠山有靠山,要门路有门路,也算圆了几位狂热的知识分子一个梦。

    「过年那几天稍微清闲,我在家里给大哥帮忙。有天不知怎么谈起「述而不作」的话来,大哥忽然发心说要「述」上一「述」,」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大哥当时得意神情,子周下意识的微微一笑,「此后便把一册留白的正雅抄本揣在身边,时不常抽空做两段笺注又不能明着让人看见,偷偷摸摸倒跟做贼似的」

    他还要往下说,长生开口截住:「我知道了。」望着一脸焦急的李章,「阿章,你接着讲。」

    「是,殿下。少爷叫我去换笔,等我再回来,桌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问,说是吃完请门外的侍卫大哥撤走了。我听着就不对,直追到伙房,恰巧东西堆在那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我一看,几乎什么都没动,最下边压着的盘子里吐了几口粥」李章抬起头,哽咽,「那粥里,都是都是,红红色的血丝要不是我多手翻了翻,哪里会知道我冲回来,就见少爷居然又写上了,只好抢了他的书,他便跟我急」

    李章「咚咚」磕下头去:「殿下求你,求你救救少爷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救他的少爷这是不要命了他不要命了啊」说到这,禁不住哭出声来。

    长生愣了半晌,等恢复神志的时候,发现自己跌坐在床沿。慌忙向后伸手,抓到一只柔滑细瘦的腕子。脉门处虚浮微弱的颤动,仿佛随时可能于不知不觉中消失。

    猛回头,看见他沉静的面孔如止水无波。

    定定神,也不管子周子归在一边如何惊痛难当,道:「阿章,书呢给我。」

    李章从怀里掏出来,捧着递到王爷手上。

    长生接过,不过薄薄几十页,封皮发黄,泛着蜡光,应当能够防水。内里纸张洁白绵软,又轻又韧他当然不认得,这是蜀地名产玉清竹纸。只觉那白纸上密密麻麻一行行黑色小字扎得手眼俱痛,赶紧合上,仔细卷好塞到袖子里。

    再开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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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看着文章二人,实际却是说给双胞胎:「这地方,煞气血腥气太重」顿一顿,决然道,「一刻钟后,大军出发,向南三十里驻扎。两天之内,我要看见赵琚出城投降」掏出样东西交到子归手里,「我给你一千亲卫军,二百飞廉卫,别的都不用管,专负责中军帅营安全。子周,至于你」

    回身把子释轻轻抱起来,趁着子周愣神之际,交到他手里:「路上没法时刻顾着他,正好你俩在这里如果大哥醒了,叫阿文阿章来告诉我」

    这时,子归才看清,自己拿着的,是个青铜兵符。

    直到子归带着文章歌曲把营帐中诸事物安置妥当,在毛毡上又铺了两层丝棉褥子,子周还是不敢松手。好像只要一松手,大哥的身体就会迅速冷却下去。

    什么时候,大哥瘦弱成这样

    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

    好轻。轻到仿佛抓不住托不稳,以致他一路始终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到地头才发现,手上的分量没多少,两条胳膊却重得像铁坨。

    抬起头:「子归怎么办」每当这种关键时刻,总是妹妹更有主张。

    「此地离北安门不过二十里,谭先生就住在北城。但是刚刚路上听来的消息,说是东西两面锐健营,都已攻克,南边也已围住。这会儿,西京城里只怕是开了锅了无论如何,总得进了城,才好想办法」

    听到北安门、锐健营、西京几个敏感词汇,子周突然想起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来得及去思考的某些问题。

    议和的使团前脚出门,围攻的大军后脚便到了城下。

    皇帝太子、满朝文武、全城百姓会乱成什么样出使的尚书仆射未归,秘书侍郎又跟着对方离城,本该在前线御敌的宜宁公主以探望家人为由凭空消失,迟早瞒不住

    三兄妹在这场大变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叫西京和蜀州,叫天下人,叫后来人怎么想

    眼见锦夏就要在面前成为历史,曾经为它苦苦奋斗的人,即将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子周于一瞬间血液冻结,感觉自己变得比抱着的大哥还要冷。

    子归的声音继续响起:「现在的情形皇帝不投降,就没法进城。否则,便只能强行攻城攻城必乱,乱必生危,到时候,什么都可能发生。可是进不了城,就没法找大夫,没法用药,没法休养大哥这个样子子周,你说还能怎么办怎么办」

    思绪自恢弘遥远处拉回来。低头。手里抱着的,是此生最亲的人,是心中最重的人,也是他谢全谢子周这辈子亏欠最深的人。

    「怎么办」长生忽从外边跨进来,走到子周面前,径直将人接过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着,盘腿坐下,把子释抱在怀里,双手拢在掌中暖着。

    子周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空。怒气骤然上涌:若不是因为你你你

    长生看都不看他:「都去歇着吧。可以到处走,不过会有人跟着。别糊里糊涂找人动手。真动起手来,自有人制得住你们。」

    「哼」子周发了一会儿呆,挥拳跺脚,率先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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