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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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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九〇章:人间正道(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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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要了符定的命。只道是哪方高人暗中协助,万没料到就在转身突围之际,同样是一支箭射向了自己。事后他再三思量,也想不通对方是敌是友。凭那样一手箭法,以当时混乱而无防备的状况,完全可以要自己的命。

    这时候听长生一说,转念间明白了他当时心思,此刻用意。冷哼一声,却不说话。他是做惯大侠的人,即使万分不愿承情,也没法否认对方曾经放自己一马,气势不觉弱了几分。

    前后队伍都已经停下,除了亲卫军全体戒备,其余部分安然待命,绝无骚动。

    屈不言由外向内扫视一圈,看看两头的弓箭手,又看看近旁列阵的卫兵,最后目光扫过倪俭、子归、子释,还落到长生身上。

    「你是符生」

    「是。」长生手上弓箭绷得紧,嘴里却谦虚,完全执弟子之礼,「晚辈符生,字长生。因为母亲姓顾,曾经化名顾长生。」

    趁他们对话之际,子释悄悄将手心按在腿上擦汗。想起刚才那一刹那于车中感觉到的致命危机,心里后怕无比。支起耳朵,以为屈不言会接着追究长生身份,等来的却是没有尽头的沉默。

    双方仍处于对峙状态。长生这面实际是以三敌一,还加上远远近近的卫兵助阵。看不见的力量在空中抗衡,四周弥漫着难言的压迫感。连马儿都驯服的垂着头,静静伫立。

    子释深深呼吸,伸出双手去推车门。那车门好像一下变作钢铁般沉重,须凝聚全部意志,调动身心所有力量,才能一点一点把它打开。

    扶着辕木跨下马车,松开手,直起身,扫一眼场中诸人,慢慢走两步,站到倪俭和子归中间,与长生遥遥相对。

    所有人,除了他和屈不言,皆着甲胄。就连马车后的文章歌曲四人身上,也都是全套缠丝软甲。一阵风吹来,绕开铜塑一般站在当中的屈不言,拂动了子释的头发和衣裳。

    青丝飞扬,衣袂飘飘,纤瘦单薄的身影立在千军万马中,从容淡定。恰似众人头顶峭壁上摇曳的野花,看似柔弱不堪,却能绝处逢生,苦寒凝芳。

    屈不言自他打开车门便转过身,等他站定,注目问道:「你是李免」

    「是。」子释直视着屈不言,那无形的强大压力逼得他几乎没法开口。在场所有人,唯独他一丝武功也无,全凭意志抵挡。长生心中大急,不敢加压,更不敢松劲,只能竭尽全力,小心维持双方微妙的平衡,减少对他的冲击。

    子释抛开一切杂念,强迫自己忘却身体的存在,将全部意念集中到灵台,以自我催眠的方式与之对话:「晚辈李免,字子释。昔日流落江湖,曾以字为名。」略停一停,慢慢道,「三个月前,李免这名字,已不复存在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李子释。」

    屈不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侧头望向子归。

    「晚辈谢还,字子归。」子归端着弓箭,稳如山岳,「昔日不知身世,随养父姓李。」

    屈不言点点头:「果然你是谢子归。」

    子归在峡北关一年有余,与白沙帮往来密切,是以宜宁公主的名号屈大侠反而听得最多。

    把三人又来回看了一遍,屈不言面无表情,问长生:「你师傅当年教你武功,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听他提起恩师,长生语气愈发恭谦:「知道。从前晚辈对屈大侠撒了谎。其实师傅救我,是在枚里绿洲艾格湖畔,我的身份从无隐瞒。」

    过了一会儿,屈不言才道:「你能接得住我适才那一剑「逆水回流」练到第几重了」

    「晚辈不敢。晚辈用的刀,是冶石坊所造,挡不住屈大侠一招。至于逆水回流,最近几年才开始练,囫囵吞枣,刚练到第十重。」

    「他连这个都传了你」似乎有片刻的恍惚。

    陡然间疾言厉色,大声怒喝:「想不到竟是你们」

    屈不言手中长剑一挑,凝滞的空气瞬间爆裂,剑气如虹,直上重霄,所有人压力陡增,不由自主把功力提升至极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惊天霹雳。

    仅仅半个攻势,已经把整个包围圈裹挟其中。

    屈不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停下来思考什么。忽道:「很好。既是你们三个,屈某倒有几句话想要问问。」

    没等他继续,子释的声音冷不丁轻轻缓缓插了进来:「敢问屈大侠,未知大侠是要问社稷呢,还是要问苍生」

    屈不言一愣。随即应道:「问社稷如何问苍生又如何」

    「大侠若要问社稷,子释有一句话: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略加停顿,眼神中无限苍茫悲悯,一声叹息在悬崖山谷间悠悠飘散,「大侠若要问苍生,子释也有一句话: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屈不言沉默着,一动不动站在当中,好像忘记了周遭一切。

    天地无言,山川静默。

    子释任由山风吹得发丝狂舞,在猎猎旌旗翻飞声中,嗓音细微而清晰,一字一句往下说。

    「屈大侠用剑。剑者百兵之君。剑道即人间正道。屈大侠今日在此逞匹夫之勇,可知关系天下兴亡靖北王兵不血刃平定西京,此番回归中枢,必将大有作为。天下苍生得其泽惠,拭目可待。斯人不出,如苍生何一死天下恕,偷生千古难。敢问屈大侠,我李子释兄妹,拼了名声不要,比之大侠拼了性命不要,孰轻孰重子释斗胆劝大侠一句,莫为血溅青锋,辜负心中剑道。」

    屈不言默然半晌。忽仰天大笑:「哈哈匹夫之勇想不到屈某今日,竟要被一个后生指斥匹夫之勇」

    「刷」的回剑入鞘,眼神却如同那三尺锋刃闪着冷光:「拭目可待好得很屈某便擦亮眼睛,磨快刀子,等着瞧一瞧罢」

    他这番笑声和话语,带着浑厚内劲传开。子释只觉五脏震痛,气血翻涌,立时就要站不稳。

    长生当屈不言收剑那一霎,弓箭同时放下,飞掠过去抱住。

    子归也收起武器,轻声道:「屈大侠,大哥现在身子弱得很。之前在西京,病得十分厉害,还请大侠体谅。」

    屈不言看看他们几个,微哂:「身子弱得很,牙齿倒还是这么利。」

    长生摸着怀里的身躯被山风吹得冰冷,一时把屈不言恨到骨头里,却无论如何不能有所表露。疾步跨到马车前背风处,接过文章二人送上的挂锦狐裘,将他严严实实裹住,握着手掌徐徐输送内力。看他嘴唇发乌,又托起脑袋贴上自己脸颊取暖。

    屈不言望着眼前情景,若有所思。

    「长生,不要紧我没事。」子释示意他松开自己。

    「怎么没事灌一肚子冷风,又什么都不能吃万一再引发了风寒,怎么办」这一场折腾势必叫他再次大吃苦头,长生心里又急又恨,语声中禁不住带出一丝慌张。

    子释悄悄捏捏他的手。

    长生终究顺从他的意思松开,让他靠着自己站好。话说到这一步,只能由他出头。自己顶着故人弟子身份,有些地方非常方便,有些地方却又很不方便。

    子释面向屈不言。心想:该套的话还没开始呢,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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