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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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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九一章:别开生面(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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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承受不住,眼前一片昏黑,向后便倒。

    长生伸手接住,知道屈不言绝没有要害死他的意思,心里已经有了底,不再慌乱。托着身子轻轻平放在车里:「子释,不要动,不要想,就当是在睡觉」

    「嗯哼」

    握住脉门小心探察伤势,一缕内息送进去,竟如泥牛入海,全无踪迹。

    「长生疼」

    子释心中笃定屈不言不会要自己的命,那疼痛于是愈发难以忍受。从身体到心灵,仿佛一下子全部变得脆弱不堪。起先那一种和绝顶高手叫板,坚韧如钢丝的意志荡然无存。连绵持续的疼痛与肉身融为一体,占据了整个灵魂。知道他就在身边,却看不清楚;知道他正在碰触自己,却感觉不到。他像孩子一样无助,呼唤着最渴望的名字,寻求安慰。

    「长生疼我疼长生啊」

    「我知道,我知道。」长生低头轻轻的亲他,「一会儿就好,很快就不疼了,很快」按捺住心中惊慌,换个方式,掌心贴在腹部,气流自丹田入,只觉内里如散沙陈絮,竟是经脉断绝,生机熄灭之象。再如何强自镇定,也不禁脸色大变,无法稳住双手。

    那一个疼得神志迷糊,带着哭腔委屈抱怨:「他干什么要故意打我他怎么不打你」

    「是我不好,我没发现他要打你下次让他打我要不等你好了,替他打回来」勉强保持清醒的这个,因为意料之外的险情,也开始说胡话。

    子归红着眼眶守了一会儿,转头擦泪。望见士兵们给后头太医的车子让路,打断长生:「袁先生来了。」

    长生抬头:「针灸药物,都太慢,拖不起,顶多辅助。无论如何,要靠内力疗伤。」

    见他眼中满是惶急,子归问:「内力疗伤,怕大哥受不住,是不是」

    长生神情茫然,答非所问:「让我想想,再想想什么办法管用」

    子归迟疑道:「屈大侠明知道大哥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长生心思不属,喃喃应着:「下这么重的手屈不言哼」

    子归想起大哥劝阻自己那句话:「他屈不言是什么人哪会向不懂武功的人下毒手」,似乎捕捉到某个蹊跷之处。把前后过程仔细回想一遍,忽道:「长生哥哥」

    长生很久没有被她这样当面叫过,一愣,回过神来。

    子归望着他:「你记不记得,那时候,屈大侠跟你说练功的事,眼睛看的人是大哥。」

    九月十二,凯旋班师的靖北王大军抵达雍州南部第一个大郡合阳县,停留七天。

    沿途地方官员等着迎接胜利返京的二皇子,早已等得心焦。朝廷跟蜀州胶着拉锯许久,到了靖北王手里,仅仅半年时间便大功告成。太子不幸阵亡,皇上命二皇子征蜀的诏书大家都是拜读了的,怎么说来着「天姿奇伟,英明忠肃;文韬武略,识鉴清通平靖内外,居功至显;临危受任,众望所归」

    皇上都说了,众望所归大伙儿怎么能不归呢听说越州宣抚、水师都督那些大佬们脑筋灵手脚快,已经张罗着上表请封二皇子为太子了。是以雍州境内大小官员早早打听盘算,谋划筹备,单等靖北王大军路过自己辖地时,借此近水楼台之机,积极表现,给未来天子留下美好印象。

    地方上的这些反应,本是长生和下属们一手引导,如今不过水到渠成,预料之中,正要充分利用。因此,靖北王及其文臣武将们,以合阳县为起点,开始了新一轮伟大长征。

    第一天,与合阳地方最高领导人知府郡尉亲切会谈,接见若干基层干部。

    第二天,接见地方士绅名流,了解风土民情,听取各阶层民众对于朝廷近年举措的意见和建议。

    第三天,实地考察几个样板工程、政绩工程,深入民间了解民生疾苦,并现场调节各种人民内部矛盾。

    靖北王有意让手下多多接触地方官民,了解民生政务,增长见闻,开阔胸襟。凡是抽得出身的,统统参加应酬活动。地方官员知道这些人将来就是天子亲信,中央重臣,无不用心奉承,着意结纳。事实上,长生看似每天露面周旋,真正本人出席参与的活动并不多,时间也不长。大量的工夫,都在陪子释。

    第四天正午,照例倪俭护法,长生给子释疗伤。

    子释早晨吃完饭说了会儿话,之后便一直在睡。长生抱他起来,感觉身子明显不由自主缩了缩,心脏便跟着抽一抽。虽然每次疗伤时几乎都昏沉不醒,还是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当日子归旁观者清,一句话点醒长生,随即把屈不言所说内容和逆水回流心法仔细印证,顿时豁然开朗。

    屈大侠说:「第十重本是个多余,对练的人来说,没什么用。」

    对练的人没用,也就是说,对不练的人有用。

    一门武功心法,对不练的人能有什么用

    长生自己练的时候,已经觉得奇怪,第十章不但没有接着第九章来,甚至独立于整个逆水回流心法体系之外。但他练完第九重,不过是最近半年的事情。这些日子又格外忙碌,顾不上考虑武功上的突破,便暂且搁置在一旁。屈不言的指点,虽然仅仅两句话,却好比捅破了窗户纸,满室洞然。他把口诀要领在心中翻来覆去琢磨,又身体力行试验,终于可以断定,这一部分,当属逆水回流心法的一个实际运用方案不是用于退敌制胜,而是用于疗伤救人。难怪屈不言说「本是个多余」。当初创立这功夫的人,或者出于实际需要,或者别有仁厚胸怀,专门留下了这额外一章。

    不禁又想:如此造福行善之事,为何不明明白白写出来那屈不言也故弄玄虚,非要人挖空心思去猜。来不及抱怨更多,一旦想通,立即着手。

    这段救人的法门,其主旨概言之只有八个字:「化有为无,无中生有。」简单说来,所谓「化有为无」,是要化去体内淤血浊气、毒素杂质等致命伤身不良之物;所谓「无中生有」,是要把纠结混乱、四分五裂的血脉经络重新打通理顺,融汇整合,恢复纯粹圆活、连绵不息的健康状态。

    屈不言临走那一击,说白了,就是替子释「化有为无」,长生要做的,便是如何「无中生有」。

    抱着他面向自己,盘坐在腿上。长生自然早已明白屈不言的用意,不但不能怪人家,还要满怀感激。问题是他生来体格纤瘦,体质亏虚,先天已然不足。自幼娇养之下,实在与强壮无缘。正赶上重病未愈,经脉细弱不堪,被屈不言「化有为无」一把,差点找不回来,惊得自己涔涔冷汗出了好几身。

    重新打通理顺,说起来轻松,每一分每一寸,都推进得艰难无比。由此引发的经络痉挛和剧烈刺痛,令他伏在自己怀中不停颤抖。每每昏迷中痛醒,神志迷糊之际,会委屈到抽噎不止。无穷无尽的冷汗和泪水,浸湿了两个人的衣裳。

    刚把手掌握住,还没开始运气,怀里的身躯便不自禁打个寒颤这些天养成的习惯,身体已经记住了。

    长生在耳边轻轻道:「子释,一会儿,就一会儿。」

    「嗯。」居然醒了。

    长生一喜,这是明显有所好转。可是清醒着,只会更疼。

    心里犹豫着。相比怕他受不了,倒更像是怕自己受不了。忽然感觉他把掌心贴紧些,脑袋横搁在肩膀上,对着耳朵说话。

    「早晨倪俭说,你练的这门高深武功已经失传三十年,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睡着了哎」

    子释不跟他废话,直接照脖子狠狠来一口。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夸夸其谈。倪俭那张大嘴,你还不知道」

    长生谨慎的控制着速度和力量,一面分心陪他聊天,一面悄悄调动内息,顺着经络缓缓往里送。

    「不过,虽然是些传言,听他说完之后,我倒真受了不少启发。」

    「是什么神奇的传言说来听听。」

    「据说这门功夫,号称「至情至性,亦死亦生」回头想想,好像确实每次有所突破,无不是在情绪最糟糕的时候。从前虽然没练这个,基础法门都是一脉相承的。练了之后,尤为明显,总是在我最着急、最难过的时候,功力莫名其妙提升了」

    子释轻笑:「没听说过照这么讲,岂非脾气越坏的人练得越好」

    长生嗔他:「就爱瞎抬杠。当然要发乎自然,合乎规律才行。」手上渐渐加紧,嘴里依旧悠闲,「除此之外,既能杀人,又能救人,还真是应了「至情至性,亦死亦生」八个字。照那第十章心法看,最初的救治之后,还有疗、修、养、生若干法门。咱们慢慢来,说不定,能把这些年留下的病根子都去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从火海血泊中出来,身上就带着伤。接下来生病、受伤;受伤、生病;再生病、再受伤竟数不出有几天平安顺畅舒心快乐的日子。

    只盼着以后以后全部好起来。

    不由叹道:「若能如此,真要好好感激屈大侠。」

    感觉他身体慢慢变得僵硬,额头牢牢抵在自己肩上,知道疼得厉害。贴着耳侧后颈细吻安慰:「这办法,虽然暂时辛苦,却比吃什么药都好。」心知真正化掉病根,脱胎换骨,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这般苦楚,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还得继续受下去,满腔歉疚怜惜,无从收拣。

    子释痛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打着哆嗦开口:「我才不感激屈不言他就是、故意故意要折腾咱们。哼他自己、做了陈年怨妇,见不得人家恩爱」

    长生失笑:「不许这么诽谤前辈。」知他竭尽全力强撑,一句责备,说得百转愁肠。

    子释正把屈不言腹诽到祖宗十八代,冷汗流进眼眶,恶狠狠蹭在长生衣服上:「谁诽谤他没听、倪俭说么当年齐名并称,共闯江湖的两个人,为什么单剩了他聒噪三十年」

    原来早上子释吃完饭,有精神说话,倪统领正好把关于逆水回流及屈不言的江湖旧闻卖弄一番。道是三十年前两个年轻人横空出世,独步武林。其中使刀的那个,身怀逆水回流神功,可惜短短两三年,忽然凭空消失。另外使剑的这个,便是屈不言了。时间一长,退出舞台的早已被人遗忘,独剩屈大侠,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长生微叹:「清风无语扬尘剑,明月留情洗心刀,当真令人神往。扬尘剑屈不言,三十年叱咤风云,威名不堕;洗心刀林下风,出道三年,昙花一现,不知所终。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师傅名讳。」转口,「两位前辈,哪至于像你胡猜的那样」

    子释不服气:「胡猜我打赌那诗定是你师傅写的屈不言、才写不出来哼装模作样,念了三十年,桑榆候尽落霞迟,你师傅真可怜」

    心想:原来这一个,才是真正极品闷骚男。追他的人得多辛苦啊这下知道谁等谁了

    痛到筋疲力尽,在津津有味的八卦中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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