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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子释伸出食指,在浮着梅花的茶托里蘸了蘸,往桌面点画。我听着,楚州目前大概是这么个样子:「良田水塘千万顷,大小郡县百余个,而民众不足七十万,另有白吃白喝的朝廷官兵几万人,劫杀抢掠的流寇盗匪上万人,躲起来的白沙帮等义军残余上万人。」
庄令辰笑道:「我们三张嘴说了个多时辰,到你这怎么就剩下三句话」
长生道:「这里边还有一些麻烦人物」
子释随手拈起一朵白梅:「你是说本地豪强这些人既可能做官府爪牙,也可能是盗匪耳目,专在里边搅浑水捞好处,确实最讨厌不过。」扯下一片花瓣在指尖挼搓,「无妨,有奶便是娘么,只要你派了更厉害的人去,他们就会认新主子做娘。别着急断奶,还得先用着他们。问题是,谁替你去当这个棘手先锋」
「打算让虞芒以钦差身份临时督抚楚州军政,带他的嫡系人马去。再叫符敖派一支熟悉楚州地界的队伍过去帮忙。争取动作快点,先拿单佢开刀,就地正法,以平民愤。原先留守的官兵往别处调容易出事,干脆也一并交给虞芒操练,打散之后重新编制。
子释「嗯」一声。虞芒手下嫡系乃昔日督粮军中精选出来的戎夏混编队伍,久经考验。轻笑:「专欺负老实人,又叫虞将军干这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想想:「还是有些单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还要防备」抬眼望长生。
这边这个知道他指什么:「我明白,专门筛了几千精锐给虞芒当亲兵,其中包括一批真正的高手,随他调用。另外考虑叫黄云岫跟过去,把秦夕留下的暗子接管起来。」
子释将手中的花放回水里:「先把官兵真正变成官兵,接下来,便须把盗匪慢慢变成百姓。坚定不移要做贼的,毕竟是极少数,最后再设法对付。
岳铮道:「户部正在商议,自今春始,凡楚州新垦荒地,出借粮种,不起科敛,免征赋税。新户复业归田,每口分地十亩,只等朝会议定,奏请圣旨下诏。」
庄令辰补充:「预计虞芒将军三月抵达,花几个月整顿地方官僚军队,宣传朝廷诏令。入秋开始,全面剿匪留出近半年时间,劝喻流寇盗匪复业归田,应该够宽大了。」
子释忽问:「从前定远将军颜臻的部队,现下在哪里「一部分自愿跟了殿下,其余还留在蜀北,暂时没动。」庄令辰侧头思索,「子释的意思」
「楚州十室九空,移民已成必然。定远军中本乡子弟,正好可做先导。若是愿意协助官府稳定地方,不妨招徕拔擢,倚重扶持」
秦夕把话接过去:「定远军这主意听着不错。我可知道,原先那些地方上管事的胥吏,都跟着单佢手下烂透了,非换血不可。当过兵的,无论如何比普通老百姓胆子大,又是本地人,游子归乡,肯定有感情,不会随便乱来。嗯,让他们先回去最好。」想想,又道,「也须防着白沙帮的人拉他们下水。」
庄令辰似乎想起什么,笑:「秦兄放心,定远军运气不好,投降时正赶上殿下心情欠佳,估计没几个返乡后还有胆子跟反贼勾勾搭搭。」
长生装作没听见。子释轻咳一声:「这几件事,完全可以同时着手。虞将军自上而下整顿,解甲归田的定远军将士自下而上安置,一面诏告乡里远近,催民归田。等到来年局面好转,便可招抚百越及蜀州等地楚乡流民回归故里一一免征赋税的时间,尽量拉得长一点,至少三到五年。必要的时候,新户复业,除了分给田地,还应按人头发放安家费」
几个听众同时苦笑。
长生道:「子释,我不是聚宝盆。」
子释正要往下讲,李文李章在外边敲门:「殿下,晚膳送来了。」
于是笑笑:「先吃饭。吃饭最大。」
饭菜摆好,光瞅样子,庄令辰便不由自主赞叹起来:「早知子释有个好厨子,今日方得机会品尝。」
子释拿出主人架势,请对面三人动箸。斜瞟着长生:「庄兄,我跟你一样,算是虾米乘在鲤鱼背上,吃点儿甑边饭。平常哪有这么丰盛太子殿下等闲不在家吃,鲁师博这是使出浑身解数要讨好他呢。」
长生侧头看一眼,淡淡道:「吃个饭也这么多废话。」顺手接过李文手里两个素菜盘子摆到他面前。
五个人吃饭,不过六个菜,三素三荤,品相却精美异常。就连盛饭的碗,也是坊间难觅的珠明青花瓷。那水晶蹄膀、红烧滑水、响油糊鳝,平日子释自己单独吃饭,从来没上过,这是特地招待客人。
庄令辰和岳铮对着满桌地道家乡风味,虽然一向不讲究,情绪自然上来,吃得甚是陶醉。秦夕却是头回品尝江南菜式,边吃边道:「子释,过年宫里招待百官,我吃着那御膳也没你这个滋味好啊。
子释笑眯眯的:「秦兄也喜欢就好。」
他面前没有盛饭,单放了一碗粥,颜色发黑,飘着药香。喝完粥,吃一筷子蘑菇,两片豆腐,再喝几口汤,这一顿就算结束。
长生望着他:「再来点儿。」
摇摇头:「下午吃了一块雪花糕,喝了些青梅酪。」笑,「你看,还有呢。」原来李章又送上一大盅子药汁来。
岳铮抬起头,看对面那人捧着药盅好似品茗,温文优雅同桌相陪。
这时候庄令辰也抬起头,关切问道:「子释身体怎么样了「谢谢庄兄,好多了。」
秘书郎转脸面向太子:「殿下,年前琢州贡上来的老山参一一」
「都送进宫里去了。
庄令辰拍大腿:「咳,早知道我扣下一盒子。」
子释插话:「庄兄,你家殿下刚说他不是聚宝盆,我且替他省着点儿,也算为天下百姓尽尽心。
那边两个嘴里正嚼着,闻言差点噗出来。
岳铮把满桌美味佳肴扫视一遍,又把对面那人上下打量一番,也照庄令辰和秦夕的样子,直呼他名字:「子释。」
「未知岳兄有何见教」
岳铮半开玩笑半认真,神色正经:「人说富贵看平常。我瞧你这吃穿用度,岂止几根老山参而已」
子释听罢,一只手撑着下巴,挑起一边眉毛:「岳兄好眼力。」长叹一声,「想当初在蜀州,还要充盈百倍不止。可惜让赵据抄了家,好些个合身趁手的衣物用品,都寻不着了。即便如此,现今身上穿的锦缎绫罗,手边用的日常器具,也还是打蜀州带出来的。至于眼前桌上青瓷盘碗,是这府里地窖中翻找出来的怀安王旧物。说起来,都算前朝余荫,没揩着你家太子殿下一滴油水,哈哈」
一边笑一边拍桌:「就说今晚这顿饭,真要算钱,能值几文没有驼峰熊掌猩猩唇鲤鱼须,一个蹄膀,几条鱼尾,半盆黄鳝,外加蘑菇豆腐。岳兄,切勿以为吃的是钱,阁下吃的,乃是功夫。东西不值多少,关键是费心思,花功夫。不过呢,厨子也好,丫鬟书僮也好,都是我李子释的人。虽说领着太子府的月钱,你信不信,哪怕分文没有,他们也照样这般伺候我,断然不会打折扣。」
岳铮听得「费心思,花功夫」六个字,忽然吃出了这顿饭的心意。诚心致歉:「子释误会了。舒适并非奢侈,岳铮怎会不明白。」
这时长生放下筷子,随口道:「我又不养后宫三千,只养你一个,总是养得起的。」
不光子释,在座秘书郎大人、户部侍郎大人、刑部郎中大人,统统被太子殿下这句不期而至的生猛告白狂电了一把。
子释脸上不受控制一阵发热,等他回神镇静下来,发现另外三人还在电击状态,于是决定把刚才那句台词直接剪辑掉。
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重提正事:「要说省钱,节俭当然必不可少,皇室朝廷正该以身作则。然而节流终究有限,务须开淤-以增收益。士农工商,唯从商一本万利。东南舶务,不但要赶紧恢复,还要大力拓展;至于西北边贸,如今西域各国商旅往来畅通无阻,更是挣钱的大好时机」
几位听众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子释嘻嘻笑道:「蜀州皇宫,还有在东北划拉的大堆奇异珍玩,除了饱个眼福,没什么用,不如卖给番邦商人,多换些金银,顺便让外夷瞻仰瞻仰我华荣风物,大夏精工」
回到之前的话题:「至于楚州移民的安家费,想想办法,不可能筹措不出。除此之外,口粮种子理应无息借贷,农具耕牛可以廉价公租,以求予民便利,施民实惠。宫中朝里,捉襟见肘,拣紧要处遮遮就是了;官仓国库,亏损空虚,顶多偶尔拖欠百官薪俸,又饿不着他们」
那句「拣紧要处遮遮」,惹来一阵闷笑。
庄令辰使劲憋住:「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长生道:「别理他,专爱消遣寒碜我。」
子释神色肃然:「所谓农夫藏于庚,商贾藏于箧,帝王藏于天下注:「农夫藏于庚,商贾藏于簇,帝王藏于天下」:参见唐崔融请不税关市疏。原文为「帝下藏于天下,诸侯藏于百姓,农夫藏于庆,商贾藏于箧」。。一国之君,根本不必担心自己口袋里没钱,更不要吝啬于往老百姓身上花钱。百姓丰足,则国库丰足;四海富裕,则朝廷富裕。眼下拮据几年有什么关系将来回馈给你的,就是繁华似锦欣欣向荣太平盛世」
长生之外的三个听众齐齐动容。岳铮更是露出掩不住的震惊神色。
子释说完这一段,停下来歇息。李文李章收拾干净桌子,重新送了茶点上来。听众们谁也没有打断的意思,演讲者叹口气,绕回到最开始,深人阐释。
「这一场戎夏之战,楚州情形特殊,受创最重,恢复最晚,也势必最慢。多投人些钱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做好思想准备,多投人些耐心和时间。三年五年不为短,百年甲子不为长。」
拈起三朵梅花,依次落指,这在面前摆成一个三角形:「假设这是官。这是民。这是寇
轻叹:「白沙帮等义军残余,以及剩下不肯从良的盗贼们,姑且混为一谈,都算作是寇罢。」
指尖轻点中间一朵:「官与寇,什么时候都是对立的。关键在于,民站在哪里。一开始,华荣的官未能在楚州取得合法地位,后来又做得太糟糕,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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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与寇站在一起,官失败之至。如今咱们所做的一切,出发点和归结点,都是力图使民重新与官联合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寇,」停一停,加重语气,「特别是原本代表仁义赢得民心的白沙帮等义军残余势力,失去其正义性,进而从根子上彻底动摇崩溃。」
几个听众侧耳凝神,一边听一边思考。
「楚州剿匪,在初期的集中肃清之后,务以安民为要,变主动为被动,严加防范,慎用武力。」
看庄令辰等人略显困惑,子释放慢语速:「因为此时官一民一寇三者之中,官是正道,也是强势。久经战乱,人心思定。既是正道,则应据理而守;既属强势,切忌恃强逞威。官兵骑马提刀到处跑,真正的寇吓不怕,把良民都吓坏了,还说什么稳民情,得民心
「这个时候剩下的,都是寇中的顽固分子。据理衍守是不扰民,而非示弱。一旦遇上侵扰骚乱,务必追究到底,严惩不贷,以儆效尤。抓到这些捣乱的人,不要提前朝余孽,也不要讲白沙逆党,太多套话,只会越扯越糊涂,反被对方利用。最好依律审判,公开告示,以戕害百姓,贻误民生定罪,跟大逆不道没什么关系,把基本是非深入人心。」
淡淡一笑:「咱们华荣,没有叛乱逆贼,只有为非作歹的恶人。」
庄令辰瞧见这一笑,心底冷不丁打个哆嗦,但觉比起之前判单佢死罪时的无形杀意来得更加令人生寒,却又似乎不能立刻把握到其中缘故,只无端端感到一种较以往鲜明许多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穷寇逼急了,就可能使出极端手段。对于官来说,得时时刻刻记着,追寇的最终目的,决不单是为了消灭寇本身。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朝廷及楚州地方官府,要拿出相当的胆识和肚量来一一」
子释说到一半,问长生:「什么人去做楚州宣抚」岳铮应道:「区区在下。」
子释吃一惊:「这本钱下得可大也好,岳兄去,后边的废话我就不用哆嗦了。」
「不过今年走不了,先累虞将军和黄将军多费心,我得明年才能赴任。」
「明年就明年吧,本来就急不得。」
岳铮望望他,再看看长生,带出允诺意味:「我会跟二位将军仔细商量,慎重考虑,再向殿下禀报。」
把楚州形势谈得差不多,又说了几件别的事情。直到月上中天,三人才行礼告辞。子释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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