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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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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九五章:欲说还休(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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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好。作为臣子,忠心又能干;作为朋友,聪明又可靠;然而,若是作为妹夫

    子释自认从来不曾以貌取人,搞偏见成见。问题在于,每当把大献殷勤的秘书郎大人跟自个儿妹妹一比眉头无论如何也松不下来。可惜这一趟,多半从头到尾都由人家一手安排,身边人又刚提供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家事于是不再纯粹是家事,秘书郎大人的存在,忽然变得十分正当且正常。

    在心里哼一声,抬腿往前走。

    子归直到将韩纾骨灰带回顺京,确知赵据已经死亡,才找机会偷偷告诉韩绾实情。此事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韩侯老两口那里,完全没有透露。

    一行人走进韩氏陵园,中间一座最高大的,子释看看碑上文字,原来是昔日水师提督伏波将军韩朝之墓。韩朝活着的时代,恰逢锦夏落日余晖,有幸享受到最后一段繁华,却因忧心时事郁郁而终。

    墓穴早已备好,子归以母女之礼安放韩纾骨灰。不大工夫,掩埋完毕。因为既不能修陵,更无法立碑,于是移梢了一株银杏在上面。也没有设供桌,各人执香一炷,祭拜祷告,便算结束。

    子释四面望望,陵园中尽是参天松柏,清幽窈邃。然而,不远处道路旁和山坡上,镶着金边的银杏叶与染着红云的枫树枝斑驳绚烂。抬起头,天色碧蓝。

    记不得到底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出门走动了,没有像这样,看见广阔高远的天空,缤纷美丽的大地。想不到,身在顺京头一回出门,竟是为了一场迟来的葬礼。心中有些感慨,却也不见得多难过。毕竟,那些惨烈往事,都已经过去了。这场葬礼,哀而不伤。

    这时韩绾忽然走过来,向长生施了一礼:「殿下。」

    长生弯腰回礼,不便称呼,干脆省去。

    「多谢殿下。」尽管心情复杂,但就这件事本身而言,对方确是一番好意。道过谢,韩绾稍微犹豫,道:「我想,请殿下允许,带小还拜一拜她的父母。」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当年谢氏满门抄斩,西京认亲之后,谢升夫妇葬于何处,韩府中人不提,子释兄妹自然也不敢问。只当重罪行刑,遗骸不知下落。万没料到,韩绾会这时候提出来。

    走到陵园最偏僻的角落,有一个没有立碑的土堆。韩绾停了脚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一片葬的,本是入籍的家仆奴脾。当年二妹与我费了许多力气,最后也只能委屈三妹和妹夫」想起两个妹妹好歹魂归故土,自己的丈夫与儿子却只能草草埋骨他乡,愈发伤心断肠。

    子归「扑通」跪倒,双手撑在地上,泪珠滚滚而下。那平生未曾当面呼唤的两个字,竟被堵在胸腔出不来。当她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好似连同肺腑一道离开了身体。

    「爹娘」

    也不知过了多久,发现子释居然陪在身边掉泪,赶紧拖他站起来:「大哥,我没事都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好难过的地上凉」

    「啊,没关系。我就是看你和姨妈哭得痛快,忽然也想替咱们爹妈哭一把」

    长生在旁边握住他的手。早知这一趟必定害他伤神伤身,却非来不可,无从避免。

    太子殿下站在坟前上了一炷香,庄大人和倪统领也过来祭拜昔日威远将军。

    长生对子释道:「回头选个日子,将二位长辈迁址改葬,就以子归的名义,重新修陵立碑吧。」

    后边庄令辰应一声:「我马上安排。」

    长生看看情形,不能再待下去,立刻指示返城回府。

    回到府中,长生再没有出门。子释眯了一个时辰,打起精神吃几口饭。到得夜里,两人说说这个,谈谈那个,神枯方慢慢开朗,不似白日那般悍悒怏不快。

    长生特地要哄他开心,尽拣百官群臣的各色笑话讲。平日太子殿下身在其中,哪怕再如何滑稽可乐,也得把着分寸忍耐;而两人独处时候,又往往有其他更要紧的内容可说,如此这般为博心上人一笑,开单口相声专场,还真是头一遭。

    子释被他逗乐几次,支着下巴走神:比烽火戏诸侯可英明多了

    「你上回不是说我那身衣裳好看我跟你讲,觉得不好看的人有的是。信勇侯,也就是四皇叔,叫人把他所有朝服上的黼黻刺绣全拆了。我头天回来看见就奇怪,等到册封大典上,见他还是那身穿戴,找人一问,才知道这两年都如此,父皇也拿他没招。上下全看习惯了,任凭他一个人满身大补丁站在朝上」

    子释哈哈道:「他一定是不满意皇帝老爹推行夏化,重用夏臣。」

    「没错。好在不满归不满,他也不敢真跟父皇对着干,发泄发泄而已。如今天天在家逍遥享福,不到重大典礼不出现,大伙儿好些日子没瞧见他那身大补丁了」言下似乎颇为遗憾想念。忽又摇头笑道:「听说四叔头一回这么亮相,第二天莫老就把自己朝服上镶缀的皮毛统统拆掉,跑去跟他站在一起」

    子释拍桌:「自古忠臣有生谏死谏,莫老这个叫什么脱衣谏啊,不对,脱毛谏」

    长生「噗」的笑喷,两人齐齐趴倒。

    太子殿下笑到最后,心中哀叹:以后看见秘书令莫思予大人,难免就想起他这三个字,可怎么忍得住难,实在是难。

    「我最近把成敬侯,也就是八皇叔,从东安陵调回京畿。八叔上折子谢恩,给父皇写一封,又单给我写一封。也不知听了什么人的主意,给我那封折子,竟然是他亲笔写的。」

    西戎语以夏文记录,许多西戎贵族写不来夏文,都是找人代笔。

    子释道:「太子殿下偏好文武双全之士,成敬侯这是一心要得你赏识。

    长生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谁还不知道呢定是幕僚替他写好了照抄。可惜照抄都抄错,所有的手字,弯钩反转,统统成了毛。难道边上人看不出来么竟也不提醒提醒」

    子释以手掩口,片刻之后,爆笑。使劲拍着他胸膛:「边上人哪里是看不出来,不敢吱声啊哈哈一个脱毛宰相,一个长毛将军可怜的皇帝老爹,可怜的太子殿下,哎哟」

    长生一面笑着摇头,一面把他抱住:「轻点儿,待会儿岔气了啊。

    歇一歇,又道:「最可恨是庄令辰那厮。你猜他看见这封折子,说啥」

    子释不笑了,撩起眼皮:「说啥」

    「他说,北朝本末中曾经记载,从前柔然族的官吏统治夏人,就常常把七字弯钩反写,

    由此不妨推测成敬侯或许拥有昔日柔然西迁之敕勒族人血统,此独特偏好实属祖上数百年流传不衰你说这张嘴缺德不缺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瞎扯胡诌。」

    子释到底忍不住笑起来:「听起来蛮像是真的.不过北朝本末中到底有没有这个细节,我可拿不准。」话音没落,忽然把脸一板,「他庄大人身在中枢,此等轻浮孟浪言辞,传出去就是个祸端。亏得你太子殿下好度量,倒由得他放肆。」

    长生知他故意借题发挥,装糊涂:「他哪会这么不知轻重,私下玩笑罢了。不过,庄令辰最近确实勤奋得出奇,天天晚上啃书,白天有事没事卖弄几句一一」

    子释不咸不淡接道:「或者庄大人欲图重新备考科举,好挣个状元,填补人生空白吧。」

    长生面向他,沉默一会儿,问:「你为什么不乐意子归喜欢他」

    子释愣了愣,偏过头:「我没有。」又补充,「我早跟子归说过,她愿意喜欢谁,我不干涉。」

    长生把他脑袋扳正,朝着自己:「口是心非。」瞧见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在心里叹口气,带着安抚劝慰往唇上轻轻吻一下,「你这样,会让子归为难。」

    子释呆坐着。冷不丁悻悻道:「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为什么要嫁给那个狐狸大叔」

    长生失笑。「狐狸大叔」原来秘书郎大人作为妹夫候选人,在他心里是这么个定位。

    「人家才刚三十岁,正当而立之年,怎么就成大叔了子释不说话。男女之间,差个八岁十岁,以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标准,确乎正合适。

    「你到底是哪一点不中意他说给我听听。」

    「他也不是不好。只不过我希望子归的夫婿,能够再年轻一点,再英俊一点,还有再憨厚一点。」停一停,「太子殿下,你的秘书郎大人,太聪明了。」

    长生有些意外。琢磨琢磨,明白了。叹气。

    子释望着他,慢慢道:「那时候子周刚离开,我又病得厉害,子归正当孤独难过之际,虽说庄令辰雪中送炭,难免有趁虚而入之嫌。我怕子归回头后悔,也要看看秘书郎大人究竟能拿出多少诚意,所以建议她稍微等一等,多结交结交别的人物」

    过得几个月,新春前夕,秘书郎庄令辰委托殿前司副指挥使倪俭将军为媒,备妥雌雄雁双鲤鱼,正式向子释提亲,求娶其妹谢子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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