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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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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二章:未敢独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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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呢告诉你不许生病,老是不听话。不是跟你说了,白得像墙皮,一点也不好看。我答应你按时回来我都提前回来了,你怎么不看看我,笑一笑你看看我,笑一笑啊

    他想弯腰去抱他,意志却指挥不动身体。于是就这么跟石头似的杵着,一动不动。

    与此相反的,是李文和李章,苦熬许久,主心骨终于回来,原本要下跪行礼,因为心情放松,一下跌坐在地上。

    李文看李章比自己更不济,开口禀报:「陛下,少爷他六月二十那天,自集贤阁出来,像是有点不太开心。打御花园散步回宫,不堤防受了凉头两天,一吃药就吐,到第三天用尽了办法,都醒不过来今儿是第五天了」

    长生想:子释,你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我没回来么我不肯去,你要我去。你答应我会乖乖等着,我才去的,你为什么骗我我现在回来了,你怎么还不醒呢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不要睡了,醒来看看我,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他想蹲下身抚摸他,双腿却已麻木。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长生吃一惊,发现自己撑着床柱。

    袁尚古跪在皇帝身后,抬头:「陛下保重」

    「太医有话请讲。」

    袁太医看看身边蒋太医。病人昨日便已近垂危衰竭,分明油尽灯枯,也就是一口气吊着等皇帝回来再咽。但是皇帝走之前,人可是好好的啊,五天工夫成这样,养一大群太医都是白吃饭的么

    「陛下,」袁尚古定定神,「李公子的身体,这两年一直靠陛下神功维系,靠药物辅助扶持,也靠公子本人强韧意志延续支撑。这回陛下离开,虽则事先有所防备,然当日黄昏,恰逢阳衰阴接之时,又处草木寒潮之所,更兼心绪低沉,神思游离,最易感邪引触,损脉伤腑,所谓强弩之末」

    「是么」

    蒋青池实在听得气闷,冷不丁迸出一句:「陛下,有些人天生就活不长的」

    此语入耳,长生心头霎时剧痛,一口鲜血直喷在纱帐上,贴着金箔镂着金龙的床柱帘钩溅了好几滴,醒目艳丽。

    「陛下」地下跪着的纷纷爬起来搀扶探看。

    长生脑子里有些迷糊,觉得就这么迷糊下去仿佛挺好,挺安逸,又似乎有个声音不停告诉自己:醒过来你醒过来,他才会醒过来

    闭上眼睛,告诉自己:醒过来

    「不要紧。」缓缓站直,摆手,「你们都去歇着吧,这些天也累了。」

    「陛下」

    「没关系都下去吧朕在这里就好。」

    一干人等陆续悄悄退尽。

    长生觉得自己很清醒,其实还是迷糊的。既没在意文章二人指挥宫女换下纱帐,擦净血迹,也没在意蒋袁二人安排医官轮班值守,听候差遣。他只是站在床前,闭目、凝神、调息、运气。一遍又一遍,最后,慢慢开始脱衣服。

    子释一边走,一边想:「我为什么在这里」

    四周灰秃秃雾蒙蒙的,依稀看见脚下道路向前延伸,下意识便顺着往前走。他并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心里又似乎很清楚,那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雾越来越浓,像是到了河边,水汽弥漫中有个人影,声音温和很亲切,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来了」

    「嗯,来了。」

    那人向对面挥手:「过渡。」

    一条船杳无声息浮现,朦胧中有人问:「几位」

    「一位。」

    岸上这个转过身,姿势看不清他动作,却明白他在示意自己上船。走了两步,总觉得有些疑惑,停下。

    「不对」

    「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一位」

    「你不就是一个人么」

    子释四面看看,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我是一个人呢他低下头,喃喃自语:「一个人为什么不对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望着面前的影子,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本来就只有一个人。」

    子释想一想,摇头:「不对,我不是一个人。」一下想清楚了。「不止一个人,应该还有他我要回去找他。」

    对面那人隐约笑了笑:「你回不去了你该知道,黄泉路,本是不归路。」

    子释慌忙回头,来路果然已经消失,他呆了一会儿,忽然原地坐下。

    「你做什么」

    「我在这里等他。」

    对面的人叹气:「那可不知得等到啥时候。」

    子释想起来了,他说过,要我等他。可是我怎么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呢没关系,他会找到我,然后,接我回去。

    点点头,一字一顿:「我就在这里等他等他接我回去。」

    「子释。」

    「嗯」

    「子释。」长生害怕那声回应只是自己的想象,第二次在耳边叫完名字,马上转头盯住面孔。

    「嗯」

    声音从鼻腔里轻轻传出,长生捕捉到明显的空气震动。那样微弱的声响,竟好似直接在脑子里炸开一个猛雷。

    敛住心神。把若有若无的热流一丝丝导入丹田,再缓缓带到所有奇经正脉。一遍、两遍、三遍不必马上唤醒他,这样半昏半醒跟着走最好这种时候,最乖最听话。

    怀中这具躯体如此熟悉,不论灵魂还是肉身,某种程度上说,长生远比它的主人要熟悉很多。经过那般漫长而又艰辛的探索,他渐渐知道每一处敏感点的精确位置,了解每一个阶段的细微变化,读得懂所有潜意识反应里隐含的信息,看得见肌肤掩盖下血脉气息流转的方向他越来越感觉到,这具躯体,正在真真切切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长生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带着他练内功,习双修,最难跨越的障碍在哪里。

    他绝非定力不够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达到异乎寻常的强大。但是

    长生在长期共同亲密生活的过程中,终于摸索透彻,他的定力,都是以损害肉身为代价的。换言之,他有一种每逢紧要关头就把灵肉分离的本事,在无数次被迫运用之后,竟变成某种本能反应。倘若非要强迫他凭自己意志入定练功,炼成灵魂出窍回不来都有可能。而与此相对应的,偏是格外敏感脆弱难以控制的肉体

    以意行气,以念控欲,其基本前提,必须是灵肉合一,身意相守。偏偏子释于此方面先天不足,后天懈怠,这里头有非常独特的深层原因,长生当然不可能猜得到。他的结论,这人太聪明,又太懒,脑子和身体恰成反比,背道而驰。当子释清醒的时候,长生只能想方设法分散他的注意力,替他维持灵与肉的平衡,不让他因为身体的折腾过分难以忍受而抽离意志,或者索性屈从欲望,放纵肉身,放弃努力。事实上,这一点始终没能完全做到,顶多不过是竭力将那若即若离的过程延续的稍微长一些罢了。

    这才是两人「双修」进展如此之慢,如此容易反复的根本原因。长生很早便有所察觉,直到这一次,整整三天对着彻底昏迷的他,想尽办法换回他的意识,激发他的本能,终于融会贯通,重拾信心,连带把至情至性亦死亦生的逆水回流参透到更上一层楼。

    每隔一刻钟,便叫一声他的名字。将声音拧成细细柔柔一缕,直接送到心上。当感觉紧贴胸前的位置传来渐渐平稳的颤动,长生激动不已,差点把持不住。低头亲一亲,百感交集;换个蠢笨点的,早不知练到第几重。聪明反被聪明误,用在这里也正好。

    第二天正午,行过一个周天,子释忽然睁眼。

    「长生」

    「嗯。」

    子释茫然的看着他。梦中种种景象随着眼前面容的显现迅速支离破碎。过了好一会儿,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你回来了」

    「嗯。」

    又过了一会儿仿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回来了,我怎么睡着了呢,真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

    子释端详他半晌:「路上没睡好么」

    「还好。」长生开始给他穿衣裳。

    子释一看,两个人光溜溜贴在一块儿,分明是练功的姿势。

    「为什么」

    长生不答话,认真给他穿好里衣,又给自己穿戴妥当。拿起床上的细绒毛毯,裹住了,抱起来就往外走。

    在这个过程中,子释一直任由他摆布。到底忍不住了,问:「去哪里」

    长生沉默片刻,低头微笑:「回家。」在他额上轻轻亲吻,「咱们回家,回枚里。」

    「啊」

    子释刹那间感觉如真如幻,整个人似乎飘了起来,以为自己步入了另一个梦境。只是这个梦,比起先前那些,要美好得多了,不愿醒来。

    「我带你回家咱们去枚里看星星,去艾格湖捉天鹅,去灵恝山采雪莲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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