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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西番莲之吻(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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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满的哀戚。
或许对于小孩子来说、如此沉重隐晦的情绪她无法理解，但是，本能地却还是想要帮助抚平这样不幸福的伤。
“不哭不哭摸摸就不哭了”
兮兮嘴里说着不知所谓的话，只知道每一次觉得难过的时候，娘亲都是这样对自己的。
低头看到兮兮奋力地踮脚、想要摸到自己的头，笨拙而担心的样子轻缓地印到离的心上，温暖柔软，触到沉睡已久的某处悸动。
“咔哒。”
因为靠得太近而站立不稳，兮兮踢到了离脚腕上的东西。
“咦”蹲下身，仔细地研究起套在离右脚腕上的奇怪物体：圆圆小圈，冰凉光华，摸上去还有丝丝寒意渗进来，是什么
“大叔，”她抓着脚腕上的这个小环，好学发问，“这个是什么”
“铃铛。”
“铃铛不会响么”
“嗯，”离看着仔细研究自己铃铛的兮兮，轻轻地说，“本来是和人约定好用来寻找算了，已经坏掉了。在很久以前就坏掉了。”他说话时候的紫色眼睛里一抹淡淡哀伤，低头研究铃铛的兮兮无法看到。或许就是因为她看不到吧，离这么想，所以自己才会反常而肆意地坦白那些几乎遗忘掉的情绪
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决定了”
兮兮大喊一声、猛地抬头，
“我就让爹爹把脚链做成铃铛的样子，就在左脚腕上让我的铃铛替你的响，这样，我们都能找到对方，对不对”
对不对
这一句话和兮兮脸上耀眼的笑容直击离的心里。
他愣愣地看着蹲在地上仰视自己的这个人类小女孩，突地松开眉眼间紧扣的愁、露出一个美到了极致的笑容
“嗯。”
金色的阳光、夏末的蝉鸣，还有印染在微热气氛里的紫眸男子。
兮兮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看不见有什么不方便，可是此刻，几乎可以从面前男子略微不同的声调里想象到他脸上浸透在斑斓光线里的笑，却始终都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上。
“离，”
“嗯”
“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小小的人类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
被体温略低的手牵引，抚过离的五官：眼睛、微颤的睫毛、鼻梁、脸颊、嘴唇、然后是消瘦的下颚骨。他的容貌当真应该是脱离于世界之外的妖娆绝美，然而他身上展露的情绪却也是那样孤单而绝望。
“兮兮”离轻轻地开口。
“啊”正在他脸上摸得不亦乐乎的小女孩笑眯眯应声。
“你的家在哪个方向”
“”安静，然后爆发：
“哇啊啊啊啊啊我都忘记了”
忘记自己已经离开家很久很久了怎么办怎么办爹爹要是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不见，一定会急死的说不定还会打自己屁股一想到这里兮兮彻底打回原型，抓着头发自顾自地着急中。
“放开。”离对着兮兮叫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兮兮仍旧处在暴走状态，丝毫听不进身边男子的话。
“我说放开我的头发”一字一句，根深蒂固地打击到兮兮脑袋上。
“”兮兮傻乎乎地定住，然后，才慢慢地、慢慢地，放开了抓着离半长头发的手，于事无补地在他脑袋上拍两下，“不乱不乱、这发型很好、很好”
离眯起眼睛看着面前双眼无神的少女，觉得自己从未感到过这句话的意义有如此深远。
闹腾一直到了夜晚降临
结界的入口每天只能开启一次。所以想要回到和这个结界处于平行时空的自己的世界，兮兮只能等到第二天黎明太阳再次升起。吃过森林里的果子当作晚饭后，兮兮便缠着离要在室外“看”星星。
“离，以后你来找我玩吧”兮兮躺在松松软软的草地，仰头感觉夜晚的凉爽清风，舒服得眼睛都眯起，
“我可以带你去看城里最热闹的祭祀，还能等到冬天的时候听下雪的声音，还有、还有啊还可以在中秋节的时候去看中秋节的赏月庙会~”
“庙会”
“是哦，庙会就是有很多很多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看月亮，还会有流浪艺人来表演~”
“嗯。”
“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很好玩的地方”
“嗯。”
“你会来吧~”
“嗯。”
“大叔，好没诚意，你要答应得诚恳一点嘛~”
“啪。”
“说过了不准叫大叔。”
“痛痛痛离你欺负小女孩”兮兮猛地转身，“咻”地趴到离身上，抓住他的衣襟，满脸皆是得意之色，“哈哈抓住了抓住了，离你跑不掉了~”
“”被压在身下的离不说话，只是紫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身上神色飞扬的小女孩。
“唔让我想想，抓住了要做什么呢~”兮兮自顾自地烦恼，嘟起了嘴巴，然后灵感突袭，“啊~那就便宜你了，让我亲你一下好了~来唔”
兮兮笑呵呵，似乎对于自己的打算非常满意，撅着她小小的嘴，朝离的脸突袭而来。
“啊~~~~”
然后华丽丽地被离拥有修长手指的手掌直接摁飞掉。
突袭失败，连离脸上的半块皮肤都没有蹭到，兮兮失望地躺回草地，轻得不能再轻地一句嘀咕，
“切、小气鬼大叔唔”
离不知从哪里掏出的狐狸面具，对于兮兮来说稍微大了点的尺寸，轻轻缓缓地罩在她脸上，盖住了满世界纷杂错乱的声音和味道。
“”兮兮的鼻端只有面罩上淡淡的西番莲味道，带着丝丝惑人心魄的浅香。她停下在草地上毛毛虫一般胡乱动弹的手脚，慢慢安静下来：觉得安心。觉得在离的身边不用担心任何事，所以渐渐地开始犯困向来认床的自己，居然也能够在其他地方睡着
两个人紧紧挨着躺在夏天结尾的夜晚，离闭着眼睛，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颤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漫天淡淡光华的星空就全部都映射到他淡紫色的眼瞳中，迷蒙绝美、动人心神。缓缓转过脸，看着身旁整张脸盖在狐狸面具下的兮兮：周围忽闪的萤火虫包裹之中，近在身旁的人类女孩；她不知道自己不能见到结界以外的阳光啊她不知道自己，作为妖，虽然拥有长久的生命、强大的力量，却终无法面对人类世界灿烂明媚的阳光。
所以两人不可能再见面。
只有透过结界的阻隔，自己才能见到阳光的亮度。所以这个夜晚结束的时刻，就是两个人生命最后的交集。
她的生命如此短暂，自己的生命、却又是如此烂漫悠长。
离轻轻地支起身体，耳畔碎发滑落到白皙消瘦的脸颊，纤细的草叶在手掌下弯折，淡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身旁早已呼呼大睡的兮兮，他眯了眯眼，轻轻俯下身，
隔着面具，吻上了兮兮的嘴唇。
唇下是西番莲的香气，唇下是面具上冰凉的触觉，可是离的脸上，却渐渐浮现一抹哀伤又幸福的笑：
在阳光下的幸福。
自己永远也得不到。
再见了
暮兮兮。
第二天早晨太阳再次光临的分割线
第二天早晨暮兮兮醒来的时候，鼻端仍旧是自己房间里沾着桂花的香气，还有屋子窗户吱吱呀呀的声响，昨天的一切都如同只是一个斑斓短暂的梦：
巨大的花朵、翠绿的藤蔓、茸茸的毛球、充满水汽的森林，
还有那个身上带着西番莲香气的妖。
要不是
要不是枕边比自己的脸颊要稍稍大了一圈的狐狸面具。
要不是那上面和离身上一般、淡淡的西番莲香气。
这一切看起来，就会是一个梦。
“适当的”责罚当然免不掉，因为连自己都交代不清楚的失踪，兮兮为此付出了背诵抄写家训五十遍的惨烈代价，不过
“爹爹”
“哼。”
“爹爹、我想好脚链上的玄铁石要是什么样子的了~”
“”爹爹瞥她一眼，又“哼”一声，显然还在生气中。
“爹爹不气不气了，你不问我要什么样子的吗”
“”
“铃铛是铃铛哦我要用玄铁做成的、会发出脆响的铃铛，就在左脚的脚腕上”
“为什么”爹爹终于开口说了句完整的话。
“因为约定啊因为和别人约好的”
兮兮面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期待着将来的某天，可以和离在中秋节的庙会上、一起看月亮。
于是这整个夏天的繁盛，终于落下帷幕
请稍微快进一下，我们来看看兮兮被救走以后
阴暗潮湿的秘密地牢里，昴绯静静地站着，不发一言。
他身后的副官捂着嘴，努力克制就要冲出喉咙的呕吐感觉：
第一次如此具体地看到何谓“人间炼狱”。
灰败的墙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每一道凹陷的纹路之中，都被巨大的力量泼上了鲜红的液体。啊，似乎也不能说是液体，因为被不知名的力量焚烧爆破的人体碎片和肉块，统统以它们最恶心的姿态粘附在浓稠血液之上，偶尔堆积过剩之处，缓缓沿着墙体滑落。
再“啪”地一声落到地上。
“恶”副官终于忍受不住这整个空间里浓烈的腐臭和焦味，捂着嘴冲出门外。
“”
大猫酒红色的眼眸眯起，视线一一划过室内仅存的、能够被分辨的固体：
门口如同破败的布娃娃一般躺着的、姣儿的侍女，唯一的不足是她心口破裂的大洞，心脏就好像是被谁恶作剧一般地取走了。
然后是两个身体如同撕裂一般齐齐从中间断开的男子尸体，难以想象是怎样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生生杀死。
最让人恐惧的却是自己不能抑制的疑问。
如果死掉的就只有这三个人。
那么满室的血腥肉糜，又是谁呢
“”
这样血腥而不堪的牢房里，昴绯一个人久久地站立着，他的背景这样僵硬，右手的拳头握得死紧，最终、谁也没有敢打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