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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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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去送行的那一老一小，那时那刻挣扎不安的心其实早同栾氏一起飞去了夏侯如瑾即将远行的身边。
然而老的执拗，小的倔强，都拧着一股劲儿不肯出去送人。
直到栾氏顶着肿的跟水泡儿似的双眼进来回了话，那二人才停止了坐立不宁的浮躁，失落的坐了下来。
半晌沉寂。
面沉似水的夏侯芳忽然对着千树问到：“千树如何看待你母亲去北疆戍边一事”
夏侯千树些微想了片刻，开口回答：“回祖母，苍狼一族频繁骚扰我国北疆，孙儿觉得母亲请命戍边也是为国为民，更是为当今圣上分忧解难呢。”
“哦千树当真如此觉得吗”夏侯芳双眼微眯，用一种意味不明幽深莫测的目光紧紧盯着夏侯千树，那双过于精明锐利的眼里显然容不得半点欺瞒不诚。
夏侯千树不由叹气，对于夏侯芳，她的祖母，那个过于精明强悍的女人，她已经不敢再抱任何侥幸心里去欺瞒半分了。
索性敞开里应对，到没了先前绞尽脑汁沉重难荷的疲累。
“千树想，母亲去北疆戍边确是在为圣上分忧，只不过”夏侯千树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打量的夏侯芳，脸上牵出一抹无奈失落的淡淡笑意，“只不过，孙儿倒是觉得，相比戍边，母亲留在京城或可发挥更大的作用。”
夏侯芳似颇有同感的轻轻翘了翘唇角，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硬朗，“如此说来，千树是觉得你母亲此番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千树抿紧双唇，眉头蹙在一块，她的祖母心中所想，太多时候，她还看不真切。
“其实，你母亲这般性情，即便是文武双全，谋略过人，也实在算不得国之良才。”夏侯芳语声沉重坦然，目光缥缈朦胧，似乎定在窗外某处，心思似乎也飘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知想起了哪些过往。
对于夏侯如瑾的远行戍边，夏侯芳的感觉很不好。她太过清楚的知道如瑾主动提出戍边与国事其实全无干系，不过是为情所困，急于逃避罢了。
可是战场非同小可，全神贯注尚且难保万全，更何况她此刻完全的心不在焉。
“罢了，不再提她。去京安书院的时间也不短了，千树同我说说，收获如何”夏侯芳放下心头忧虑，转而关注起夏侯千树的学业。
“京安书院的夫子个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孙儿从那里学到了太多的东西。”千树眸光晶莹闪亮，唇边露出微微一笑，淡淡答到。
“这样啊，那千树觉得夫子们同你父花稷比起来如何”夏侯芳目光如炬，千树只觉那审视斟酌的眼神让她无处闪躲。
“孙儿觉得自然是家父的文采诗赋更胜一筹。”抬起澄澈清净的眸子，夏侯千树坦然直言到，“不过京安书院的夫子们教授了更多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千树以为，比起风花雪月的诗文歌赋，这些才是更为珍贵也更为有用的学识，千树心中也是更为喜欢学习夫子们教习的
空间之门吧
学问。”
夏侯芳清亮的眸子中闪过激赏之色，看到夏侯千树，她仿佛看到了夏侯家如日中天指日可待的未来。
夏侯家也算是京城屈指可数的几大世家之一了，可因为当年夏侯如瑾的任性悔婚，夏侯与南宫家甚至闹上朝堂，一时举国上下沸沸扬扬，终是搞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本来朝堂之上过半的朝臣都是夏侯一派，许多要职也均由夏侯芳的弟子门客担任，然此事一出，本已对夏侯家颇为顾忌的泽安帝正好乘机削弱了夏侯家的势力。
若不是宫中的夏侯如歌，大概她这个坤灵国的丞相也会地位不保。
夏侯芳这个丞相，为当今圣上，为坤灵皇朝，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可是对于泽安帝的顾忌猜疑她更是了然于心。
泽安帝对夏侯如歌的情感她看不通透，可是夏侯如歌的委屈她又怎会不知，即使是地位尊贵仅在凤后之下，即使是夜夜侍寝受尽宠爱，可到底是不被允许诞下子嗣的。
原因无它，只因为如歌他是夏侯家的人。
夏侯芳身居朝堂，谨小慎微，不敢有一步行差踏错，平日里更是敛尽一身锋芒，谦虚低调，奈何，夏侯如瑾还是一个冲动将她数年来的努力一朝葬送。
皇帝寻了错处借机打压，朝堂上明里暗里转投冷家门下的一时间不在少数。
皇帝当时也不过是想平衡一下各大世家的势力，不想夏侯家一人独大而已，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南宫家经此一事竟退出朝堂而在琉璃一代专注经营，而赵家的长女亦不知为何归隐，江家兄弟似都无心国事，一时倒让不甚强大的冷家占尽了风头，到今天更是到了无可扼制，甚至要危及皇权的地步。
如今皇帝即使有心想利用几大世家的力量与冷氏抗衡，奈何世家之中有能得力的后生晚辈实在不多。
夏侯芳看着自己的孙女，心中总算有所慰藉，或许如瑾反反复复伤透了她的心，但总算作对了一件事，那便是带了小树回来。
夏侯千树的眼睛晶莹明亮，宛若山间清泉，澄澈洁净，而那双清可见底的双眸却可以轻易看透繁杂世事。她的沉稳冷静，她的从容气度，她的博学睿智，她的超然淡泊，无一不在彰显着她的不凡。
然而夏侯芳的心中还是有着那么一抹若隐若现的隐忧，尤其是在想到她曾为了一双鞋子而一反常态的时候。
“千树曾答应过我，不会为任何事罔顾学业的，还记得吗”夏侯芳最担心的还是怕千树有一日会像她母亲一样为情所困，不顾一切。
“孙儿自然记得，祖母放心，孩儿，不会那么任性。”聪明如千树当然明白夏侯芳意有所指。
夏侯芳隐隐的点点头，心中那份因为如瑾远行而来的忧虑不快渐渐淡去。
未来夏侯家的荣辱兴衰大概要系于夏侯千树一身了，希望她不会学她那痴情种子般的一双父母亲。
夏侯芳隐约在千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许久以来心中弥漫不散的阴霾终于露出了一丝晴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