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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不挠道。
“滚。”羽渊柘沉了脸,眼眸危险地眯起,看都不看反手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美人应声摔了出去,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声息,许久才敛了半褪的衣衫低垂着头匆匆向外退去,只是嘴角那一抹鲜艳的红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目。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羽渊柘懒懒斟了杯酒,凑至唇边轻嗅了嗅:“到底出什么事了”
“夭姬被九公子劫去了”宁青低垂着头小声道。
“劫去了哼,我看他是自动送上门的吧”羽渊柘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杯沿,不甚在意道,“那贱人来历不明,早知他靠不住,还好早派了人盯住他,不然真叫他坏了大事”
“派去盯夭姬的人”宁青眼眸闪了下,似有些畏惧地道,“全死了皆是一剑毙命”
羽渊柘的手一顿,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俊秀的面容有些阴鸷,抿着唇没有说话。
宁青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垂眸继续道:“人都是死在九公子苑内的,不过看样子,倒是没有闹出多大动静,应该不会”
“哐当”一声,羽渊柘手中的酒杯应声碎在了地上,透明的酒液流淌开来,却迅速地被地上的红绒地毯吸收了干净。
瓷碎,灯摇,酒香弥漫,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
宁青单膝跪倒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紧捂着左侧额角,指间有刺目的殷红流出,一滴一滴落下了地面,随着蔓延的酒液一同消失了干净,只留下淡淡的暗色残痕。
“没有多大动静嗯”羽渊柘面沉如水,扯了桌上的软稠细细擦拭着手上残留着的酒液,阴戾的声音从唇间一字一顿地溢出:“真真是一群废物,死了倒是干净,竟还来给我来添乱”
宁青低着头没有说话,指间淌出的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眸,丝缕发丝贴着眉角,有一种湿润的黏腻感。
“没有多大动静,你倒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还一剑毙命你以为晋国公府的影卫都是吃干饭的,连处理几具尸体也能惊动你难不成是你的一双狗眼长在了那些死尸身上”
“是、是我们安插在影卫里的暗线”宁青刚说了半句,声音突然顿住,神情一变,满眼惊骇之色,手颤巍巍地从腰间摸索出一块玉牌,目光有些不可置信地凝注着它,“这、这玉牌”这玉牌只有少数人有,怎么会到了那些负责监视的死士手里这分明是
羽渊柘缓步踱到他身旁,目光一寒,抬脚就猛地一下踹上他的背,宁青“噗”地一声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伏在地上剧烈地颤动着,手中的玉牌也被喷溅出的殷红浸染得一片湿润。
“哼,脑袋现在清楚了爷倒是尽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羽渊柘细眯着眸看他,似还不解气,又狠狠加了几脚上去,直将狼狈不堪的男人踢到了一旁的碎瓷上。
尖锐的瓷片深深扎入了他的背里,沉闷钝重地声音是血肉被撕裂的叹息,男人痛得连硬朗的身躯都蜷缩了起来,却终是将喉间的几声呻吟咽了进去,化为几声含糊的呜咽:“唔爷饶、饶命”
羽渊柘冷哼一声,抬手整了整衣襟,脸上怒气似稍有些收敛,回身坐回了座上,烦躁地倒了杯酒灌入喉中,转眸睨着地上的宁青道:“前来报信的人还说了什么”
“他他说晋国公已经对紫宇湛下下杀手了可、可能明日就”宁青勉强撑起身子,气息不稳地回道。
“意料之中的的事而已那封信送了出去,还怕那紫宇湛死不透彻”羽渊柘阴戾的眸微敛,酒杯在唇边轻轻摩挲着,忽地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冷寒狠戾,“不过就是可怜了我那姨母,估计死都不会想到是她自己亲手把他宝贝儿子推上死刑台的”
“不过王、王爷已经连夜进宫了不知是不是要”宁青努力撑起身子,抬手擦了擦嘴角淌下的血沫,艰涩断续地回道。
“哼,老头子倒是执着”羽渊柘啜了口酒液,指尖轻叩杯沿,一手摆弄着手中那块沾了血渍的玉牌,阴恻恻地冷笑道,“既然晋国公已经盯上了景王府,不妨就拿老头子出来挡挡好了,想来我这臭名昭著的羽大公子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爷、爷英明”宁青抬眸瞥了眼座上的羽渊柘,畏缩地颤了颤身子,不敢多言。
“英明”羽渊柘转眸斜睨了他一眼,阴冷的眸子泛着湛湛的狠辣之色,邪邪勾起唇角,“要是少了你们这些尽会坏事的废物,爷我会更英明”
“是、是”宁青骇得手脚一软,身子再次摔倒了碎瓷上,痛得他瓷牙咧嘴,却终是不敢发出一声闷哼,只得拼命点着头应和着,“奴才再不敢犯混了,定将后面的事办得妥妥当当”
正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低沉冷然的嗓音随着夜风飘了进来,划破一室凝滞的空气。
“什么事要让宁大总管都要慎之又慎啊”
伏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惊怔,半响才回过神来,埋着头瑟缩不已,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显然来人是个让他极其畏惧的人物:“奴才奴才”
羽渊柘也是一怔,扔了手里的酒杯就迎了上去,俊秀斯文的面容一扫刚才的阴戾之色,笑得是清风润水,走过宁青身旁时狠踹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喝了声:“还不快滚”
“是、是。”宁青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谨慎地将门带了关上。
“你怎么来了”羽渊柘随着来人坐了下来,手中折扇一开,颇为风流扇了扇,笑眯眯地问道。
那人睨了他一眼,抬手将头上的纱帽取了下来,一张颇为刚毅却根本称不上好看的面容露了出来,狭长的眸深幽晶亮,沉稳内敛,隐隐流转着犀利的精光。
来人分明就是紫家二公子紫亦靖。
他面沉如水,冷冷瞥了一眼羽渊柘,声音沉敛无波:“再不来看看,你倒是要给我翻天了”
羽渊柘抿了抿唇,觑了他一眼,折扇风雅地一收,抬手斟了杯酒递过去,轻笑道:“有你坐着镇,我能翻什么天”
紫亦靖静望了望他,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手接过酒杯轻轻啜了口,指尖轻转着,似漫不经心道:“那事我让人帮着善后了,估计也清干净了”
羽渊柘愣了片刻,恍然明白他说得是什么事,看来影卫里那被盯上的暗线已经被处理了,没想到他终还是
羽渊柘弯了弯唇,淡色的眼眸笑望着紫亦靖,抬手轻拿起案上的酒壶又给他斟了酒:“你嘴上说不管我死活,紧要关头还不是帮我把着关”
紫亦靖没有说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喝着酒,半响才轻声说了句:“终是兄弟,哪能不管你”
“兄弟”羽渊柘手上的折扇轻敲了敲手心,忽地哈哈笑道,“我可不敢当你兄弟,哪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紫亦靖转眸凝注着他许久,面无表情,深沉的眸暗不见底,杯中的酒液在他瞳仁中一荡一荡地,分外莹亮,突然仰头一口饮尽手中的酒液,竟也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没错,兄弟有什么好兄弟阋于墙,还不都一样其实都一样的”
羽渊柘静静望着他,手中的折扇撑着自己的额角,突然有些好笑,有些感慨
没有俊秀的容貌又如何,没有绰约的风姿又如何,没有横溢的才华又如何,世人都是瞎子,世人都是蠢蛋,这样一个有抱负、有雄心,既会韬光养晦,又能适时出击的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会欣赏,真真是可笑又可怜,所以他们都活该被踩在脚下,以一种臣服者的姿态卑微地仰望他的风姿,那独一无二的风姿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从来都是这样想的
这样的男人,让人无条件的选择追随,不顾一切地追随
羽渊柘细眯着眸,指尖的酒杯轻轻摩挲着唇,微凉的触感让他分外的满意,就象满意当前这看似纷乱晦暗、实则早已通达的局势一般
“今天的事我也不想多说,我已经派人去阻截你派出的人了”紫亦靖淡淡扫了一眼羽渊柘,起身弹了弹身上的锦袍,狭长的眸望了眼微掩的雕花窗,低沉清朗的声音有些冷然,“得令不从者,杀无赦。”
羽渊柘一怔,猛地站了起来,原本平和的俊脸暗沉,心中有些暗恼:“你明知道这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劫了紫墨卿,无论是让紫君羽放权还是需索其它什么,一切都会变得毫无阻碍,你到底在犹豫或者顾忌什么”
紫亦靖整了整手中的黑色纱帽,那张不甚好看的面容一点点掩入那深暗的黑纱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表情,半响,忽有阴恻恻的笑声低低飘出:“你自以为了解紫君羽,却不知道那人根本不会给人了解的机会你认为最简单的方法,但用在他身上,也许就变成了最行不通的一条”
“呵,也许”羽渊柘冷笑了声,一手紧紧攥紧手中的折扇,似有些不甘道,“你也只是说也许,兴许那一成不到的机会就会使一切转眼就变成现实呢难道你不期待吗若是不期待,你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装疯卖傻又是为了什么”
紫亦靖站在那里没有动,忽然面前的黑纱轻飘了飘,他转身一把扣住羽渊柘的咽喉,那异常粗糙,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着羽渊柘因震惊而上下滑动的喉结,他低低笑起来,声音轻柔而温软,却又说不出的阴冷和危险:“若是伤了那个人的命,那我这么多年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用功而已,将毫无价值”
是的,毫无价值
没有那傲慢的眼神来注视一切,所有的都是毫无价值
曾经有个卑微的人远远望着一个若妖魅般美丽的孩子,说,九弟,二哥抱抱你好么
但是那个骄傲的孩子只是狠狠甩了一记手中的银鞭,灿烂地笑着,你若是站到了父亲的头上,你若是站到皇帝的头上,你若是站到了所有人的头上,那么你就可以抱我一下,我紫墨卿从来只服最强的人
紫亦靖一把松开羽渊柘的脖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挺拔的身影一点一点没入深浓的夜,若浸入湖水的月,只有一个恍惚的青白轮廓。
大开的门微微轻晃,冰凉的风吹得羽渊柘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他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卡嚓”一声竟被生生折了去,一滴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白色的扇骨落进了红色的绒毯中,浸润了用丝丝银线勾勒出的纹绣,融了一地清冷的影。
酒冷了,影残了,夜风轻轻摇曳,修竹微倾,覆了满窗的清霜冷辉。
若是伤了那个人的命,那我这么多年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用功而已,将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毫无价值
若是你所作的一切都毫无价值,那我的呢背了父,逆了君,不顾一切的追随又成了什么
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