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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卷五好和井径绝尘埃8、局中人
崖山庄地界内并没有高崖,倒有三座小山包,连耕地带山地数百顷,为了照看地方便,佃户住的并不十分集中,山前山后分成四五个小村落,而主庄园座落在相对较矮的两座山之间,地势恰是北高南低,视野开阔许多。\\\\
许是为了显示宗室气派到底是郡主陪嫁庄园,许是为了物产进出方便,入庄的大道拓得极宽,又是修得极为平整,堪比玫州城内上等官路,马车行驶其上快捷而平稳。
三月二十五下晌,崖山庄大管事尹迅带着儿子并庄内有头有脸的执事几十号人吃了午饭便迎出几里远,在道口相侯少主人年六爷的到来。
年谅才打车上下来,这边已是乌压压跪倒不少人,夏小满扶着年谅下了车,借错身往他身后去的档儿小声在他耳边嘀咕道:“跪得真快。”
当日年谅初来玫州,这群人在渡口相迎时,也是撩衣服作势要跪,而后被年谅拦住。如今倒好,年谅这还没下来,那边已是麻溜儿跪下了。那日年谅同年寿堂管事人发脾气的事有人原原本本的学给她听了,眼下看看,这一群估计也是有所耳闻了吧,这迅速的下跪动作是为发威的hellokitty学“虎威”所摄
年谅斜了夏小满一眼,忍不住一笑,扭回头板了脸,一边儿道是都快快免礼,一边挥手叫小厮持荆持蔹抢步过去扶住颤巍巍要下跪的尹迅。口中直道:“我这腿不利索。走不快,都快去扶了大管事。岂敢让大管事行大礼”
尹槟本是一旁扶着父亲的,却被父亲一把推开,待到持荆持蔹过来,尹迅也只肯让这两人扶。理也不理儿子,转向年谅道:“老奴教子无方,愧对老太爷老夫人。愧对六爷,原当往府里谢罪”
年谅已是拄拐走到近前,亲自扶了他,笑道:“大管事这是什么话我是不懂了这大热天的,大管事何必亲自出来下晌日头毒,咱们庄里叙话吧。”
尹迅忙道:“是,是,是,老奴糊涂了。这边热”
年谅一笑。吩咐道:“持荆持蔹,扶大管事到我车上。”说着回头与夏小满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往后面跟小韦嫂子一车去了。
尹迅一脸惶恐,再三推辞,满口“折煞”,到底被请上了年谅的车。
年谅顺车窗瞧了眼尹槟,先前就注意到他走路有些跛,被尹迅推开时候还有些站不稳,因笑问:“尹管事也是。身子有恙还出来作甚也上车吧。”
尹槟脸上笑得尴尬。讪讪道:“小地不敢。爷先请。小地前面与爷开道。”
尹迅在车内铁青着脸,低声向年谅道:“爷莫要理那孽障到庄里再还请爷开堂罚他”
年谅哂然一笑。道:“大管事言重。我倒是糊涂了。成,那便回去再论。”
主宅在庄园中心位置,整个宅子比玫州城里年府纪府两处加一起还大些,因着崖山庄常年没有主子,便是一直空着,定期叫人打理。先前知道年谅要来玫州便是大清大扫了一遍,又在几处改建了暖壁地热,此后虽年谅一直没来,却也是天天拾掇,这会儿看来极是立整,又是暮春,花红柳绿,赏心悦目。
厅上落座奉茶。因着夏小满也要一同看账,少不得和这些管家打交道,便也没避讳,在年谅下首墩子上坐了。
在车上尹迅几次想说事儿,都叫年谅打岔过去,这会儿年谅瞧了老爷子还是要说道说道的样子,便是浅浅道了几句辛苦,笑着打发了众执事下去歇着,只道有事再分找人询问。
这群人退了下去,满厅只剩六爷心腹之人,尹迅起身施礼道:“爷这是与老奴留着体面,然老奴实是对爷不住”说着立起眼睛,斥尹槟道:“孽障,还不跪下领罚。”
尹槟垂着头,一言不发,站起身勉强跪下,当是腿疼难耐,膝盖触地额角已隐隐见了汗。
年谅也不叫起,却笑道:“好端端的大管事这是为的哪般”
尹迅道:“回爷的话,这孽障目无主子,未经爷应允便擅作主张带人去州府,给主子添了麻烦,当严惩不贷老奴原当翌日便去府里请罪,然身子有疾,既恐再与爷添腻歪,又闻爷一二日便能过来,故此没动身,只等爷来。当日老奴先打了这孽障十杖记下十杖,不是僭越做主,是罚地他忤逆父亲那事也是未曾知会老奴的;今日便请主子以家法重罚,切莫饶他而老奴,为人父,教子无方;为管家,大意失察,实是罪过,也请爷一并责罚。”说着再次要跪。
年谅忙叫持荆道:“快扶了大管事”又笑道:“大管事言重了。尹管事是为的我好,带人来与我解困,何罪之有”话是这么说,却只冲着尹迅,小厮们也站得溜直,没个过去扶尹槟地。
尹迅抓着持荆的胳膊勉强撑了身子,又是愤又是愧,额上起了青筋,眼角沁了水渍,话也说得颤了,道:“爷是与老奴留着体面。然老奴愧对爷呐”说着忽而紧两步过去,一脚踹过去,口中骂道:“这孽障”
尹槟猝不及防被踹得身子一歪,牵动腿伤痛处,一手撑地,一手去抚腿。尹迅自己也是一个趔斜,好在被持荆扶住,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转红,恨恨骂道:“你这孽障老头子这条命早晚要被你连累了去你作死你自去,莫要累了老头子一世名声”
尹槟收了手,伏地磕头,话里带了呜咽,道:“六爷。小的罪该万死。事有莽撞。然小的实是一片忠心为的主子着急啊闻讯小的就慌了神,是未及与大管事通禀商量,便就先往府里去了。小地愿受罚,然小地忠心可鉴呐爷”又微偏头,向尹迅道:“大管事息怒。是小子不孝,大管事千万保重身子,方才能起床的千万息怒”
年谅忙挥手。依旧笑得温吞和蔼,道:“大管事、尹管事,实是言重了尹管事忠心一片,何罪之有,更谈不上个罚字大管事息怒,我倒要替尹管事求个情,尹管事到底是为了我地事急火攻心乱了分寸,方越了大管事行事,这事出有因。又非本心忤逆。大管事且饶他一遭吧。也多保重身子才是持荆,还不快扶大管事坐下”
尹迅犹没顺过气来,被持荆搀扶着,大口喘息,闻言瞧了一晌年谅,忽而推开持荆,扑通跪下,因着用力过猛,身子前跄。勉强拿手撑住。便即额头触地,颤音道:“爷老奴”
年谅心里一顿。忙起身,抓了拐紧着往前走,夏小满唬了一跳,转瞬晓得他地意思,忙跨步出去相扶,这会儿年谅身后的小厮也抢步过来,一众人扶着年谅紧走到尹迅跟前。
年谅双手托着尹迅地胳膊,却扶其不动,他叹道:“大管事这是作何折煞小辈了我原是当尊一声尹爷爷的,奈何你只不肯,怕你不自在放才弃了这称呼。现下还是叫这一声尹爷爷,你叫小辈如何担得起这等大礼我腿上有伤,不得还礼,尹爷爷是挑我不肯还礼才不肯起吗”
尹迅翻手抓了年谅的手,只道:“老奴岂敢爷老奴老奴这”
年谅又长叹一声,声音低沉道:“尹爷爷打理崖山庄四五十年,呕心沥血,方使崖山庄有今日面貌;走前祖母又与我言,万事有尹大管家如今,尹爷爷这是不信我”
“爷老奴”尹迅攥紧年谅地袖子,呜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最终尹迅还是执意要依着家法责打尹槟,年谅反倒是替着减免,最终又打了二十杖,抬了人下去。年谅又叫人扶尹迅回去歇着,道是明日再理账不迟。
瞧着众人走出去,夏小满扶了年谅回去更衣,因问道:“你信了”
年谅挑眉道:“信了谁”
夏小满撇嘴小声道:“当然不是尹槟。信尹槟,哼。”那真是见鬼。尹槟是个鲁莽的家伙,实不擅长演戏。而尹迅,她也看不透。他瞧着比吴苌真挚得多,可姜是老的辣,他道行也比吴苌深啊。
尹迅老爷子么。年谅回想几次见他的情形,心里一叹,口中淡淡道:“那要看他信我不信。”
未进内院,便有小丫鬟跑来回话道是管家媳妇们都后面等着二奶奶训话。
夏小满摇头道:“也没什么话,明儿一起说吧,今儿先歇歇。叫小韦嫂子她们也歇歇。”
小丫鬟应声下去。
方才路口相迎地都是男管事,以尹槟媳妇尹张氏为首地管家媳妇们便没跟着去,只在庄内相侯。匆匆见了一面,这二奶奶就同爷一道前堂厅里接见管事们了,管家媳妇们便在后堂议事厅里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小韦嫂子等府里过来地人闲话,试图套出些二秉性来。
这等了好一会子,小丫鬟来传了二奶奶地话,众人也就散了。尹张氏原就惦着丈夫地事,一打听,又是被打了,忙不迭往家里去。
刚进了门,就见尹槟床上躺着,那一张黑脸都变白了,口里骂着擦药的丫鬟,直叫下手轻些,她便极是心疼,忙接丫鬟手里药膏,坐到床边与他涂抹,眼里汪着水,却是咬牙道:“凭怎的,还有多少年的劳苦功高在里头他小小年纪,怎的就这么狠的手”
尹槟骂道:“闭嘴,你知道个p哎呦,我说你下手轻点不是他,是老爷子还不依不饶的”
尹张氏闻言手下一滞,尹槟立时疼的大叫,直骂:“你要老子死啊”
尹张氏也不是好性儿,这一恼。又狠狠按了下。然听了他大喊大叫又是心疼,便是又揉了揉,恨声道:“老爷子可是糊涂了素日再不待见,你不也是他亲生的儿子便是一百个不如意,也没个让亲儿子死地道理”
尹槟哼哼两声。也不言语。
夫妻俩正说着,只听外头远远传来咳嗽声,又有小丫鬟喊着请大管事安。尹张氏忙站起身。扯过被来给尹槟盖了,抻抻衣襟,抿抿鬓角,往外头来。
尹迅在门口站了,等了片刻,见儿媳妇出来行礼,略一点头,并没言语,径直往里头去。尹张氏挑着帘子。咬着嘴唇。顿了顿,到底小声说了句:“老太爷,老爷可是伤得厉害呢”忽然见尹迅目光犀利地目光射过来,她素来最怕公爹,从不敢当老爷子面嚣张,后面地话便是再不敢说,只请了尹迅到里间,吩咐小丫鬟上茶,自家便退了出去。
尹槟瞧着父亲脸色铁青。只道:“爹息怒。是儿子不孝。”顿了顿,又有些恼意。道,“然儿子也说了千八百遍了,儿子确是一片好心。怎地如今六爷都信了,爹倒仍疑心亲儿子”
尹迅也不端茶,也不坐,冷笑一声,道:“蠢东西当我老糊涂了,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你又真当六爷是什么都不知我且告诉你,今日是六爷给我留了脸面了你便是不认吧,也与我听好了主子就是主子,没轮到你说话做主的份你要想算计主子,不用六爷收拾你,我头一个不饶你”
尹槟心里哼哼,嘴上犹委屈道:“爹,怎的你就不信儿子”
尹迅不理,道:“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看六爷年纪小身子不好就想出什么幺蛾子,六爷那少举人不是虚名你作死不要紧,别连累了尹家一家子忠良名声”
尹槟冷了脸,只咬牙道:“爹,我是好心。真是好
尹迅冷冷道:“收了你那好心坏心,给我记住本分”说着拂袖而去,临出门,又回首道:“蠢东西你又当吴栓是傻地”
门帘摔下,脚步声远去,尹槟盯着摆荡的珠帘,使劲咬牙,忽觉得身上又疼,便是阖了眼又哼哼起来。看着热闹,每个人的笑容背后,却又都带了些旁地东西。
次日起,这些旁的东西就迫不及待的露头了。
年谅拿了庄子耕地的账簿册子去查粮仓,夏小满则被分配去看看家禽家畜。夏小满先在后堂集合了所有媳妇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带了相关人往后庄鸡场去了。
打田间经过,夏小满随口提了几句产粮多少何时播种之类的话,不过是闲话罢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媳妇倒是上心。
因那媳妇是丫鬟出身,有几分眼力见有几分胆色,也是凑得比较靠前,见夏小满身边的尹张氏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壮着胆子陪笑道:“回二话,玫州地肥,寻常年份下等田一亩也能出三四石,好年景上等田至少出六七石。占禾地话能更多些,虽诨名叫百日黄,但里头却有六七十天就能熟地,好时候能种三茬,只是打的米吃着没乌早、六月白、红桃仙那些个味儿好。还有就是这边水好,去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南边儿几个州都旱了,只咱们因有丁午河,庄里引了水渠,不怕旱的,便还是如常,也没耽搁春种。”
见夏小满频频点头,她也高兴了,又近了两步,因是识字的,更想显一番自家不同,便陪笑道:“若说下秧子的时节,奴婢背与二奶奶听啊,农书里是这般写的,这二月惊蛰节、春分中浸稻种,三月清明节、谷雨中种稻,四月立夏节、小满中秧早稻哎呦”
她话没说完,忽被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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