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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酸麻,夏梓桐小心地抽出胳膊,避免大幅度的动作和太大的声响,翻身坐起。
这番动静,居然没有将萧湜雪与洛辰吵醒,可见有深厚内功底子的萧湜雪,昨晚确实累得不轻。至于洛辰,那倒是有情有可原之处,毕竟,他只是一普通人。
待两条胳膊都已恢复正常,夏梓桐重新点起火堆,因心里尚记挂一事,便盘腿而坐,闭目运气。
按她对毒药的见识,昨晚心脏上的剧痛,以及白间类似于梦游的症状,绝不寻常,极有可能是毒发的前兆。
真气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夏梓桐的神情却更加凝重了。
只听得她自言自语道:“中毒啊这具身体也就是罗刹的那次意外。”
她勾了勾唇,冷笑道:“果然不愧是唐门”
言罢,夏梓桐再次合上双目,集中心神,脑海里缓缓地浮现出一幅人体经脉图,亲“眼”目睹自己体内的真气走向。
这显然是内功修为达到了至臻境界,可以内视。
这样一坐,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
期间,有听到身边人的起床声和走动的声音,但夏梓桐没有停止这番动作,依旧一动不动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是否存在异常,更没有受到打扰,可惜依然毫无所获,不过是发现内力又精进了一分。
夏梓桐心下稍定,许是自己过于杯弓蛇影了。
随即,她气沉丹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见状,守候在一旁的萧湜雪连忙问道:“梓桐,你是不是不舒服”
萧湜雪的话,引得洛辰也凑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夏梓桐暗自感慨他的敏锐,面上却不显,只是浅笑道:“雪儿,练武之人打坐不是平常之事吗怎么有此一问”
萧湜雪狐疑地看着她,皱眉道:“可是我极少见你这般修习内功,平日里也不常见到你打坐,虽说你的内力深不可测。”
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念头,却无论如何都捕捉不住。
夏梓桐避开二人窥视的目光,不欲在此话题上多做纠缠,也不想让二人平白的担心,便打着哈哈道:“今日醒来比较无聊,就用打坐来打发时间了。”
她顿了顿,突然一转话题,一脸坏笑地凑近萧湜雪的脸蛋,戏谑道:“雪儿,你才真的是有没有不舒服”
说话间,她的双手已经搭上了萧湜雪的窄腰,朝那几处穴道输入一小股真气。
两朵红云飞上双颊,萧湜雪迅速又略带不安地往洛辰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一丝不悦,暗中松了口气。
“还不是”萧湜雪嗔怪地看着夏梓桐,待觉察到那人正含笑注视着自己,似乎还很期待的模样,口中的话再没法说下去,不然,正好跳进那人的陷阱中。
“是我的缘故。”夏梓桐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他的话。
语毕,夏梓桐正了正脸色,道:“我们现在就回去。”
三人喝了些热水,权当早餐,点起火把,又浇灭了火堆,这才启程。
一路朝来时的路走着,感觉到光线越来越强烈,心知快要抵达那片梅花林,当然,不乏有可怜的洛辰,一路的喷嚏声相伴。
转过一个弯,听着耳边洛辰也不知是第几个喷嚏时,夏梓桐心下不忍,停了脚步,回身欲擦去他眼角的泪花,不想,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景象吸引。
前方离三人一丈远处,一扇木门大敞。
原本,三人脚下的路还是昨天傍晚走得路,只是因为那时天色已晚,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角度,正巧可以见到那扇门。
由此可见,当初夏侯青瑶建造这里时,花得心思不是一般性的多。
夏梓桐好奇心起,便领着萧湜雪与洛辰进了那屋子。
而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整整一屋子悬挂在墙壁上的画,虽有灰尘沾染,但依稀可辨画中人均是一女一男,可惜面目看不真切。
从三人的左起位置开始,是二名幼童在不同场景嬉笑玩耍的场面,好似时光流逝,这二名幼童渐渐长大成风姿卓越的少女少男。
或少女舞剑,少年抚琴。
或少女作画,少年磨墨。
或少年躺于软榻之上闭目安睡,少女却在一旁偷吻。
或少年倚窗而立,少女在背后紧紧地抱着他。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颇有默契地不发一言。
“呀”蓦地,洛辰惊呼一声,捂着脸迅速地转身,萧湜雪也红着脸背过身,不敢再去看最后的那幅画。
夏梓桐看着二人的反应,咧开嘴想笑,却是没有笑出来,结果是,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她静静地注视着那幅画,猛然间眼睛一阵酸涩。
这幅画比先前那些画足足大了一倍多,画中的每个细节都描绘到位,足见作画之人的用心。
那是一片梅花林,漫天的梅花花瓣飞舞,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林中,有一矮几和一个酒壶,还有一个散发热气的小炉子,远处,依稀可见一处宅院的影子。
显然是有人在煮酒,赏梅。
可是,矮几边无人,而在离它一步远的地面上,有二人双双倾倒在地。
依旧是那名少女和少年。
可此时的少年衣衫半褪,被身上人环住腰身,神情似痛苦,又似愉悦地仰着脖子,如瀑布般地黑发飘荡,而跨坐在少年身上的人,正埋首于他的胸前。
花落一地
夏梓桐闭目叹了口气,心知这画中人,必是林子主人无疑。
她往前挪了一步,也不招呼萧湜雪与洛辰,径自走向房间其他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在了书案上。
书案边缘上,整齐地排列着几沓厚重的纸,而中间部分,除了那层厚实的灰尘,隆起的地方似乎还放着什么。
夏梓桐轻拂衣袖,一阵尘土飞扬下,露出了摆放在书案上的东西,最上面的几张纸飞落在地。
那几沓纸页面已经发黄,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字,字迹工整,开头均是“叶子”,末尾均是“瑶瑶”,看样子,倒像信笺。
此时,萧湜雪与洛辰也已跟了过来,均把目光投在了书案之上。
三人草草地翻阅一遍信笺,猜测应该是夏侯青瑶在开创了大姚国后,厌倦了皇宫的生活,在此隐居,随后天天以这种写信的方式,向其夫诉情,又详细地描述了其夫过世后独自一人的生活。
信笺上不仅道尽了思念,更描写了夏侯青瑶经历的各种大小战役,以及她个人的琐碎小事,却只字不提她的后君和皇太女。
夏梓桐看完最后一封信笺,目光移到了放在书案正中间的画上。
画中依然是少女和少年的身影。
此刻的少年,身着大红嫁衣,闭目躺在少女的怀里,而少女,亦是一身的红衣,周围的布景也是一片喜庆的红色,却不似新房,倒更像厅堂。
四周是影影绰绰的人影。
若是没有少年嘴边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这会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到底还是没有拜堂成亲,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夏梓桐看着沾染在画纸上暗黑色的血迹,轻抚疑似被水渍晕染开的颜色,轻叹道:“可怜,也可叹”
“走吧。”夏梓桐最后看了眼满屋子的画,对萧湜雪与洛辰道。
话落,她刚要迈开步子,却觉脚下有一物,低头看去,原来是方才被她拂落的几封信笺。
夏梓桐蹲下了身子,一封封拾起,又细细地开始阅览。
萧湜雪与洛辰眼见夏梓桐没有其他动作,走过来想看看究竟。
二人方走至她的身边,她却毫无预兆地,猛地站起了身子,唬得二人一跳。
“夏姐姐,给我们也看看。”洛辰指着她手中的信笺,道。
夏梓桐目光微闪,视线在萧湜雪与洛辰的脸上来回徘徊,终于在洛辰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一封一封,不厌其烦地递给二人信笺。
萧湜雪看着她近乎奇怪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只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洛辰手中的信笺上。
夏梓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缓了缓心跳,一只掩盖在衣袖下的手,捏住了藏于其中的,被她拣落的另一封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