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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废话,既不是为了斥责,更不是盼他良心发现,不过想拖延时间。
我不知道吴钩他们可能及时赶到,也明了姬长陵这命,留不留现在真的已经不是关键,只是总不甘心就这样了,本能地期待,有什么转机。
只是没料到此人性狡若狐,这点小心思,一早被他看穿。
不过猜到了也没什么。我笑道:“我等的什么人,你已经知道,这么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你有齐来后援,江上秋,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会来么你容我废话,可是想赌一把”
江上秋立在那里,长袍当风,腰间布条血色隐隐,而神情淡然里带着骄傲。“何其轩,你想赌可以,只是我从不认输的。”
我看了他一会,转头问小四。“小四,你可曾见到何其正”
自方才起,我与江上秋唇枪舌剑,他就一直漠然立在一旁,脑袋冲着宫墙外,甚至都不看我们。此时听我问及,摇摇头。“我们的任务,只是杀姬长陵,拿玉玺。”
“玉玺”
“是,不在她手里。”
我微一沉吟,不妨明月心上前一脚踢到姬长陵腰侧。
她闷哼一声,悠悠醒转。
“说,玉玺呢”明月心剑抵在她胸口。
我看看小四,他冲我轻轻点头。我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保人不死。
姬长陵环视一周,嘿嘿笑道:“找不到了我自然知道在哪里,但我不会告诉你。”
明月心气得又是一脚踹在她肚腹。
姬长陵吐出一口淤血,还是笑,齿缝间乌红一片。“就算你杀了我,一样拿不到玉玺。”
我没有阻拦,反正死不了,踢两脚也是应该的。
她这么昏,好好的自废武功,没了何太华和江明佐顶着,凤起的天立时就塌了,如今内贼肆虐,外敌在侧,那叫一个乱。
但是这个人除了平庸,并不算坏,对祖宗社稷也并非不想担当交待,若不是身为皇帝,她差不多都能算个好人。敬重师长,宠爱弟妹,对何其正还很痴心。
看着她艰难的面目,说不上心痛,胸口却还是有几分闷。
明月心剑往前送。“你当我不敢杀么没的留着闹心。”
有人一剑横来,挡住,不是小四,是江上秋。
“现在,倒真不是杀她的时候。”他说着,微微抬首,望向屋檐。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四围屋顶上立了一圈白衣人,每个手里都持着一把金色小弓,指着我们几个。淡淡旭日下,飘飘若仙,却又带着一股森然杀气。
这些人的出现,悄没声息。我也就罢了,剩余三个都是高手,居然也被瞒过耳目,到此时方察,可见身手不弱。看这装束,又显然不是宫廷禁卫或者官兵。
“青丝教怎么也来插一脚”明月心秀眉轻蹙,横剑戒备。
小四跨前一步,正把我挡在身后,低声道:“你莫乱动。”
江上秋朗声道:“久仰青丝教主清名,据闻贵教向来只管江湖事,不问天下得失,如何今日出现在凤起深宫”
他说这话运了劲,调子冲越平合,然每个字都叫在场众人清楚听到。
一句罢了,那圈白衣人无一应答,仿似冰雕一般,不为所动。
然后却见中间最高的屋顶走出一个人来,立在翘起的飞檐上。玉色长袍凭风鼓荡,墨发轻扬,神色轻诮,手里握着一个锦盒,淡淡道:“你们是在找这物事吧”
我擦,要不要这么拉风啊。
我一面忿忿,一面不得不承认,自认识何其正这小子以来,从没觉得他原有这般惹眼。
这场上美人那么多,此刻全叫他夺了风采。
姬长陵一见他现身,面上就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气,说不上是悲怆、欢喜还是痛惜。
明月心与江上秋对视一眼。“是玉玺,女帝居然把玉玺给了他”
提剑纵身就想上屋顶。
“明月不可”江上秋和小四两个几乎同时跃起,击落那一瞬间自四面射来的无数箭矢。
明月心惊怒之下,一声长啸,左脚在右脚一个助力,长剑宛若光蛇,直奔何其正。
我大骇。“小心”
而姬长陵也跟着叫道:“小正快躲你何苦回来”
何其正目光淡淡扫她一眼,最后斜着看我,撇嘴,对电光火石般袭来的明月心完全视若无睹。而就在明月心剑光堪堪触到他时,左右突然闪过两个白影,四道雪色长绫同时卷向他身子。
也算明月心见机得快,立时回剑斩断长绫,但身形被窒,只得在他处着陆。
未及站稳,那两人又揉身而上,立时一团绯影,两道白光舞出绝丽战景。
小四和江上秋见状,相继跃上了屋顶,又出现几个白衣教众将他两人围住。
江上秋冷笑道:“好么,青丝教六大护法今日可算来全了。你们教主呢怎么反不见人”
何其正看看他,慢条斯理道:“你几时看见,杀鸡用牛刀的”
真德性啊。虽然他嘲笑江上秋我很高兴,但这个小样,真是看了让人牙根发痒。
江上秋哼了一声。“暮成雪好大名头,我还真想会会”
此时另一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好,既然秋水庄主这么有雅兴,一会儿就会会你。”
极冷淡的声音,凛冽如冰凌,又脆若碎晶。
这声音我听过,循声望去,果然就看到右首屋顶上的暮成雪。
还是一袭白衣,梳着高髻,水晶缠头,面若冰霜,美得没有半分人气。一对玉掌落影纷飞,正与两人斗得着紧。目光转到那两人,又不由呆住。
一着珠灰,一着杏色,两个都容颜绝世,在傍晚霞光下,仿似瑶台双璧。
竟是谢清悠与谢清流。
我一时懵了心神。
我其实知道谢清流身有武功,只从来不曾亲眼见他展露,尤其与谢清悠一起。
他二人身法相似,都带着一股翩然之意。谢清悠手里是一对银色短剑,谢清流使一管碧箫,出手诡谲,招式灵动,只是对手太强,联手仍不能占到半点上风。
而看暮成雪意态悠闲,只怕未尽全力。
好几回暮成雪的手掌从极诡异的地方出现,仿佛白色魅影,直看得我胆战心惊,等到那一掌擦过谢清流面颊,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清流小心”
他本是专心应敌,这一下太过意外,身子一顿,暮成雪一掌拍来,眼看就要正中胸口,我只吓得魂飞天外,却见烟色人影一闪,谢清悠低呼一声,替他挡下了这一击,立时呕出一口鲜血。
谢清流大惊,抱起他跃到一边。
这下激变突生,而江上秋与小四对视一眼,两个同时甩了对手,纵身奔到暮成雪面前,双剑齐出,宛如两道闪电交织。
暮成雪哼了一声,轻拍两掌,将两柄剑一一弹开。然受此一阻,到底不能再去追击谢清流,而这两人的功力比之方才的谢氏兄弟,其实犹有胜之。
小四的剑法犀利直接,使力全在手腕,快捷精准,迅如闪电,而江上秋的剑却大开大合,声东击西,又在肆意中带着转圜之道,让人应接不暇。
两人分明不是一个路子,然配合默契异常,双剑合璧之下,暮成雪的脸色渐渐凝重,脚下踯躅,出手也不若之前潇洒。
我在一边看着,徒然揪心,也不知道该担心谁,目光转向谢清流,他一心看着怀里的谢清悠,无暇理会旁人。想起刚才正是因为我喊的那一声,险些害他中招,也不敢再言语。
正怔忪间,有人自檐上跃下,行到我身边,不以为然道:“何其轩,你每次都这么没脑子么”
我白他一眼。“你到底在搞什么暮成雪是你找来的这玉玺又是怎么回事”
姬长陵则涩然道:“小正,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看她,对着何其正道:“哦,不会是这人把玉玺给了你,叫你先走吧”
然后你却不听她的劝阻,又巴巴赶回来这也太狗血了吧你何其正有这么仗义么
何其正看也不看姬长陵一眼,嗤笑着举起那个锦盒,在我脑袋上磕一下,道:
“想什么呢你当我是你么”
“嘶”这一下颇有些痛,我怒目而视。“那你回来做什么”
何其正笑道:“明知道会赢的赌局,怎么可以不来摸一把大小”
我还没来得及嘴抽,眼前人影一晃,有个声音在耳边轻声说:“是么你这么确定你会赢”
这声音很是陌生,却意外得好听,醇和如酒。
再定睛看去,却见何其正依然削立原地,面色发白,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而两步之外,不知何时立了一人,绀青色书生袍,身量颇高,手里握着镏金泛彩一物,正是那个不翼而飞的锦盒。
“这里面装的,就是玉玺”
是个中年男子,温雅似珏,看了眼手中锦盒,突然回头一笑,夕阳下风致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