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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冰语-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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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事尘归烟(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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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夜深沉,沸腾喧闹渐渐归于沉寂。

    人们酣沉于梦乡之中,梅林小院内却灯火通明,高挑男子白皙莹长的手心握着玉璧,定定凝视,眼眸似海深沉,令人猜不透究竟是喜还是悲。

    男子缓缓从怀中取出另一件荧绿夺目的翡翠玉,将翡翠玉合于玉璧面上,手指快速滑动,一按一碾,两件玉器合并在一起,且那玉璧面竟然裂开来,露出莲花形状的轮廓,发出幽幽荧光

    璀璨的光华一霎那夺去了众人的呼吸,即使熄了屋中的火烛,那物事发出的光芒亦足以照亮这一方院落。

    此真是神奇之物,屋中另三人不禁凑过去看那枚碧玉莲花,不约而同惊叹出声。

    女子扬着眉尖猫儿眼晶亮,“这碧玉莲花,莫非就是莲印图腾的真身相传迦莲雪域王国的国玺”

    戴着面具的雪发男子微微笑,说道:“三十年了,时隔三十年,想不到我雪狐还能见到莲印图腾的真身。欸,欸你这小丫头片子长见识了吧,这东西外行人只当是价值昂贵的碧玉,岂知一经合璧,便是天下至尊之宝。可惜殿下功力还未复原,否则以天族血裔的内息,可使得这图腾的烙痕印刻在任何东西上,则是莲印图章,自然就是国玺了。”

    猫眼女子又发出嘤嘤惊呼,瞄了眼得意洋洋的白发男子,抿着红唇问道:“雪狐你到底有多老了为何每次问你均顾左右而言他。”

    雪狐轻啐了声“丫头,没礼貌年龄是一个美貌男子的禁忌,不可问。不过嘛,瞧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不妨告诉你,本公子二十五,年年二十五岁。”雪发轻扬,姿态妩媚。

    有人翻猫眼,有人小声咳嗽。

    仆役穿着的老伯咳完方出声说道:“当年莲娜公主殿下将这图腾一分为二,临终前交给大公子和二公子。且交代属下,图腾合璧之时,国之将复辟也。如今莲印盛放,是时候了”

    雪发男子笑言:“不错,再过几天一切准备妥当,便可以动手,了却此处一切恩怨,咱们即追随殿下西归,大展一番拳脚”

    “明天动手不等了”手持莲印图腾的绝色男子沉声说道。

    另三人似乎愣了愣,雪发男子说:“殿下,莫非是那笨小子可是,这太过仓促,唯恐准备尚未完善”

    猫眼女子亦附和,“不错,城南郊起火是意料之外,对方急于将他置于死地,然殿下亦寻了最好的状师为小书僮拖延,可他竟然”

    “不必说了,明日动手。”绝色男子手心收紧了,拆分了那枚莲印图腾,屋中的亮光顿时就黯沉了下来。

    “是殿下”三人俯首领命,各自迅速离开

    魏京平城东大街,是贯穿这座城市的主道。

    如今街头巷尾人头涌涌,翘首等待,不少妇孺手拎竹篮,里边放的是烂菜叶臭鸡蛋,就等着囚车过来,瞄准目标练习投射

    犯人从监牢提了出来,戴三械及壶手,押上露车,沿着东大街缓缓向市朝行进。犯人大半张脸都覆在了散乱的头发下,面目不清。

    囚车过处,人声鼎沸,叫骂声不绝于耳,大街两旁楼宇上也探满了人,似都要看一眼这即将被斩首的凶徒究竟是何摸样。

    官差手执利器四面环集,慢慢推进囚车,目光阴霾地扫视街道两旁围观的群众。却任由一个个的臭鸡蛋、烂菜叶、污水赃物铺天盖地飞袭犯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犯人头上、身上就已经五颜六色,奇臭难闻。

    无知妇孺、愚钝百姓用看杀父仇人似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看情形都是公子珏的仰慕者。

    犯人阿财不闪不避,垂首无语,似乎那不再是自己的身体,无关痛痒一般。

    想从前,他还混东大街的时候,倘若是见到这般十恶不赦的犯人押解经过,比这些妇孺还激烈万分呢,早就将囚车里的浑蛋砸个头破血流了,原来自己就是这么暴戾的人啊,这种人难怪谁都不要,谁都离他而去,他是个扫帚星,他该死。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一群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不知从哪里扑了出来,揪住扔掷脏物的群众就是一顿暴打,不管是妇孺还是孩童,一概都不放过

    唉又是龟三爷,从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人头猪脑的大水牛竟是这么讲义气的人物。早知道就跟他拜把子了。

    可是

    如果早跟龟三爷拜了把子,阿财就不会因为与他打赌前去独鹤楼偷琉璃凤,就不会遇到让他暖到心坎里的四公子,不会真当了独鹤楼的伙计,也不会在独鹤楼结识了公子珏,便没有听梅居,没有泰德书院,没有那个看似欺负他却在下雨天为他撑起伞的小皇子,没有冷冰冰的大公子。不会招惹麻烦,阿娘和胖兜就不会因为他惹的祸而惨死。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阿财还是东大街的小混混,快乐无忧。

    官差正在推挡小混混,毫不留情的棍棒朝着昔日的兄弟们身上招呼了过去,叫骂嘶喊声不断,头破血流也不见退缩。

    官兵越聚越多,很轻易就占了上风

    天空传来凄厉的啼鸣

    仰头,只见一只蓝尾雀领着两只小金雕盘桓在囚车上空,啾啾哀鸣。

    “看那是什么”人群爆发了惊呼喊声。

    “金雕那是金雕神鸟啊,怎会出现在京城上空究竟是大吉之祥还是大凶噩兆”

    “快快回家给我取长弓前来,看我打下那金雕”

    未等叫嚷的庶民取来弓箭,已有藏在东大街两边楼宇暗处的兵将现身,且弯弓搭箭,意欲射落两只小金雕。

    囚车上,忽听犯人阿财仰天吹哨,清越的哨音脆响上空

    那是只有它们才能听得明白的声音

    小蓝快走带着大金小金躲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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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它们去山里,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有人的地方了

    箭矢嗖嗖破空之际,蓝尾雀和小金雕凄厉地鸣叫了几声,冲高避开利箭,依依不舍地飞离了人们的视线,没入云端。连一根毛也没落下来。仿佛它们的出现,只是人们一时花了眼。

    囚车行终于到市朝口监斩台,犯人卸了手械及壶手,监斩官前往斩台验明正身,瞧见人犯一头一脸污浊肮脏,臭得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掩着鼻匆匆瞥了眼

    监斩台下亦聚集了不少人,推推攘攘,争相一睹这谋财害命的书僮是什么个凶神恶煞的摸样,可不知为何今儿监斩台的兵将特别多,结结实实将市朝口都围了起来,严阵以待

    计时沙盘上光影一点一滴地缓慢移动

    很多人直到临老死去那一刻,都忘不掉那一天,那瞬间的情景,无不记忆犹新,胆战心惊。

    骤然间,四面八方响起轰隆爆破巨响,震声响彻天际,飞沙走石,整个城阙顿时笼罩在浓烟迷雾当中,迷雾中夹杂着呛鼻刺激的气味,熏得人们泪流不止,喘咳不断。

    大街上百姓人潮与官差兵将均乱作了一团。

    放眼看去,犹如地动山摇,整个平城顷刻间似乎就翻覆了过来。

    那浓烟据说是缭绕京城半个月方消散而去,可见当日情状是为多么惨怖。在惊慌奔逃中,踩踏死伤者不计其数,趁机抢掠制造混乱者数以百起计。

    更是,发生了令得举国震惊,人心惶惶,噩梦挥之不去的恐怖袭击事件。

    其一,当朝太尉贺兰长守由宫中探视太后返回府邸,在浓烟迷雾中座驾遭劫持,待得禁卫军寻到太尉的马车,太尉大人已惨遭杀害,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其二,趁混乱中,有蒙面黑衣人劫持法场,救走当日午时三刻本当处斩的重犯。时颐王拓跋元邺于法场现身,一发银钩神箭透穿二人,大展神威。

    然颐王跃上坐骑追击人犯至城西雁门,遭到大批刺客埋伏,以寡敌众,负伤败退,幸由禁卫军及时赶到方护得颐王全身而退。

    遂下令关闭三道城门,全城封锁戒备,缉拿凶徒刺客。

    禁卫军追捕城内一干刺客中,重伤一名女凶徒,发现该女竟为盛乐歌舞坊坊主青雁,却被其负伤后跃入万千民宅屋阙中不知所踪。

    颐王遂下令缉拿歌舞坊一干人等,岂料禁卫军赶去时,已是人去楼空,楼阁燃起熊熊大火,将歌舞坊烧了个一干二净。

    京城内亦有多处建筑遭到凶徒焚毁,其中最为严重的便是太尉府。而城郊外听梅居别院,据说也是燃起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地方偏僻,待得有人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焚烧殆尽,只剩下残垣断壁中冒出丝丝缕缕青烟。

    蒙面黑衣人法场劫走犯人阿财之后,两人策马奔逃中遭到颐王一发银钩神箭透穿二人肩胛,幸未中要害,方得逃出城西雁门。

    蒙面黑衣人将阿财丢入一辆疾驰西行的马车内。随即独自策马往南奔逃,引开随后追赶来的京城禁卫军。

    马车西行,在道上疾驰狂奔。

    自那蒙面黑衣人将阿财丢入车厢后,车夫偶尔回首望他一眼,他却是一直保持着匍匐的姿势。蜷着身子,脑袋埋在膝盖和胸口之间,微微喘着气,似乎这突如其来的死里逃生跟自己无关似的。随着马车的颠簸身体抛起落下,震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蜿蜒流到了车座下,滴滴嗒嗒像雨后屋檐上的水珠,飘洒了一路。

    那车夫放开了缰绳,由座驾跃入车厢,猛地扳起阿财的肩头,捏住他的脸抬起来看了一眼,脏得简直没法辨认,黑一块黄一块的糊满了恶心的秽物。

    更叫人生气的是他那副死狗样,明明还喘着气,偏瘫软得像一团烂泥。

    车夫越看越是气恼,“啪”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将那烂泥的脸打得歪去了一边,可烂泥歪了头,目光依然呆滞,不知痛疼。

    那人脱下弄脏的白手套,往边上一扔,掐着阿财的脖子就将他的脸扳向自己,冷寒的声音狠狠地说道:“看来是我多事了,原来你不想活枉费死了这么多人去救你一个这马车前方就是悬崖,你若想死就继续趴在这儿吧”说罢甩开他,像摈弃一件废物似的丢到车厢角落。

    那人扯下帏帘,看好地势便要跃下马车。右足忽然被手握住了

    是一只脏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脚腕,越发收紧。

    “不要丢下我”虚弱喑哑的声音,抬起迷茫无助的小脸,“大公子”

    “不要丢下我”

    莲瑨俯身就捏住了那只手腕,一个用力将他拖到自己身边,望住那双透彻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确定么你要跟我走”

    眼瞳里顷刻间聚满了水雾,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生气,渐渐悲伤就涌了上来,瘪了瘪嘴,“哇”一声,某人就扑到了莲瑨身上,放声大哭“我我娘不要我了,娘死了胖兜死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啊哇”

    “唉”莲瑨愣了愣,似不耐烦发出的叹气,却伸手蓦地搂紧了那个脏兮兮的少年,“现在是逃命,你闭嘴再哭我可真丢下你了。”

    某人立马闭嘴,双手像树熊似的抱紧了莲瑨,眼泪鼻涕却如同泄洪,糊满衣襟。

    莲瑨搂紧阿财飞跃下疾驰的马车,两人滚落草坡,那马车“轰”一声落下万丈山崖

    待得京城禁卫兵追赶前来,探身望下深不见底的山崖,只见云雾缭绕,只得悻悻回城复命,而莲瑨早已带着阿财在山林中隐去了踪迹。

    奔逃中,少年转头,望着身后越来越模糊的万里城阙,笼罩在遮天蔽日的乌黑浓雾之中。

    再见了,平城再见了,阿财从今以后,她是彩翎,重新活过来的彩翎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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