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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这是怎样一幕令人发抖的暴戾场景,火红的衣袍碎屑遍地飞舞,残梅似血狰狞,被恶魔禁锢的身体在雪地上颤抖挣扎,发出沙哑痛苦而绝望的呻吟,身体里汩汩流出来的鲜血,无一不刺痛了他每一根神经。
放开她,放开她
喊声竟全数憋在咽喉里,发不出半点声响,他伸手探入水镜,触手却如空气虚无。莲瑨已经无法去思考眼前所见究竟是幻术还是真实,他要阻止阻止
辟天画戟划破幽暗的空间,一道道电闪雷鸣般的爆裂震得石屑滚滚,地底熔火腾腾绞动
四面水镜却丝毫无损。
莲瑨情急中蓦地想到抽刀断水水更流,水镜自然是不惧刚猛之力。
“雪漫冰封凝结于死寂中吧”
顷刻间,连空气都僵冻成冰,静得只听见细细的风吟。
女人的声音冷冷又道,“辟天大人,您即使破了幻镜,却也是改变不了梦境中真实的结果,陷入噩梦中的人不死不休,没有解脱。你救不了她”
“如果这是,噩梦,驱不走,那就自己醒过来,如果如果没有人能救得了我,就自救”
四周冰镜中突然传来断断续续低哑的声音,那声音虽然抖动不止,却清晰无比。
“彩儿彩儿”莲瑨听见冰镜里传出来的声音,即使辨不清声音的方向,仍是挥动长戟劈碎冰棱,找寻过去。
冰镜传来的声音越来越镇定,“你可以伤我一次,就绝不可能再伤我第二次我不会害怕,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令我惧怕的,而你只能活在我的恐惧里,没有了恐惧,你什么都不是”
那伏在身上的恶魔身形竟然飘忽起来,慢慢变得透明。
莲瑨破冰而入那一刻,那个透明的身形顿时化成了烟,消失无踪。
阿彩身体一松,猛地睁开眼睛,却望见在冰屑中奔至跟前的那个人,彻底的惊呆了,她无措地扭开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却像疯了似的跪在地上抱起她的身体,紧紧的压在怀中,仿佛要嵌入自己的骨血,那样紧紧地搂着,身体不住颤抖。
阿彩从未见过他这么失措,好一会,她想抬头看他,他却按住她的脑袋,手臂圈得更紧,有湿润的水滴沿着她的颈脖滑下后背,火烧似的滚烫。
阿彩在他紧得无法透气的怀里艰难地腾出双手,哆哆嗦嗦抚上他的后背,“我,我没事了,别担心”
他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松了手臂,脱下身上外套,将她裹了起来,又忍不住再次圈紧了怀里的女子。
“莲,你都看见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遭遇那样的事情。不要害怕,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倘若那个人不是早已死了,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阿彩哽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轻轻笑了出来,“你又哄我了,是谁将我施了幻术丢上马车的你教我以后还如何相信你的承诺”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阿彩扑哧一笑,“诶早会这么想多好,几千里路来回跑很辛苦的呐”
诡异与恐惧的气氛竟然渐渐淡化,他们居然忘记了身在何处,情深对视,即使是火麒麟愤怒的咆哮,也置若罔闻。
火麒麟停止了怒吼,它沉默喘息着,适才终于看见那个冷漠的男人伤极痛苦的一面,它却感觉不到丝毫快乐,为什么还是下不了手它已找到了他的弱点,本想用最痛苦最残暴的方式让那个女人死在他的面前,让他痛不欲生,可是临末却收了手。是不忍见他的崩溃么不是的那是因为看着他为别人崩溃,它不甘心啊
火麒麟的念力渐渐退回深层熔火,龙渊之柱。
适才不过是道开胃菜,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收拾妥当,莲瑨将大致的情形跟阿彩讲了一遍,唯独省略了那一段前世和纠葛。
“尚不知那火麒麟还会使出什么邪术,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莲这老妖兽竟敢暗算我,若不将它打个灰飞烟灭,出这口恶气我就不是鬼面陵王”嘿嘿,不做鬼面陵王还可以做别的嘛,比如,某人的妻。
莲瑨捏捏她的手心,牵住了,往地心怨念最深处行去。
一路再无阻碍,走了许久,只觉鼻息间充斥的硫磺味愈加浓烈,热浪扑面而来,前方熔熔邪火挡住了去路,火下熔浆滚滚沸腾,即使是靠近过去,都觉得皮肤快被烧熟了似的
阿彩退后几步,捂着胸口喘咳起来。
莲瑨知晓她这是当年在凤阙高台上被大火浓烟熏呛,肺腑遗留的后患。赶忙撕了衣襟布帛将她的口鼻围住,“彩儿,记得教你的口诀么用皮肤呼吸。”
阿彩忙屏息运诀,“唔不碍事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前方无路,该往哪走呢”
“龙渊之柱就在熔火中心深处。”
阿彩望着茫茫看不见头的熔火岩浆,“这这可要怎么过去啊那热浪都可以把咱们红烧了,何况是渡过火海。”猛地又一拍脑袋“有了,有了雪漫冰封莲,你可以把熔火化了冰,咱们就能过去了不是”
莲瑨摇摇头,“不成,这熔火是天火所引,自开天辟地始至今,连绵深达地心,那何止千万里,即使是神仙施法也无能为力。”
啊阿彩咋舌。“那可如何是好”
莲瑨将目光从茫茫熔火上收了回来,定定凝视着身边的女子,握住她的双手,唇角勾起一个艳丽如炫火般的笑容,“彩儿,那个幻术”
“啊”阿彩疑惑看着他,什么幻术心头咯噔一下,适才火麒麟的幻术么
“幻术那是我真心所想的,只是当时情势所逼,我不想你随我入这险地,方做了糊涂的决定。今天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们便依那誓言,生死同命,不离不弃。你愿意么”
阿彩这才恍然,那是莲瑨将她送离萨迦城所施的那一个梦中婚典的幻术她因为这个还恼火得很,可是被他情深款款的这么一解释,就什么恼怨都丢到脑后了,忙不迭地点头道:“愿意,当然愿意,千百个愿意。”
“可是彩儿,生死同命不是儿戏,是迦莲皇族的咒语,我们若进了这熔火中,生死难”
她捂住他的唇,“我返回萨迦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我就是要和你生死都在一起,没什么好犹豫的,即使是上了奈何桥,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莲瑨深深看着她,“嗯,即使上了奈何桥,也不放开。”
他牵起她的双手,在自己和阿彩的手心各划开一道口子,然后紧紧握在一起,默念辟天诀之血誓
鲜血融汇,流入彼此的身体,手心泛起鲜红血雾,血雾很快散开,向着熔火漫去,血雾窜过之处,火焰熔浆翻腾咆哮,如巨浪绞滚,随即慢慢平息,隐隐现无穷无尽星星点点像萤火虫盘绕的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路,朝着茫茫熔岩深处伸去。
莲瑨没有放开阿彩的手,拉着她身形便向那光路飘去,“这是隐形桥,因血雾而显现,我们大约只有半个时辰,必须到达龙渊之柱。”
没有多想,倘若半个时辰内到不了龙渊之柱,半个时辰内没有封印火麒麟泄出的残魂,隐形桥将消失,便将葬身熔火之中。
然而这隐形桥绝对不是那么好通过的,血雾虽然压制住了熔火邪浪,火麒麟残魂在封印结界内没有形体,却能变化无数幻影,若不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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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均通晓辟天诀,摒除杂念,心意相通,早已被一幕幕如幻疯魔的幻影逼得跌下隐形桥,烧化在火浆中了。
“那是什么莲,你看那是不是龙渊之柱”远远望见从熔浆中伸出一截乌黑晶光的物体,那物体不住抖动着,发出如电闪雷鸣般的叱诧爆响声,物体下的熔浆形成巨大漩涡,牵起地动山摇,连隐形桥也摇晃抖动起来。
“那便是龙渊之柱”
“啊莲小心”阿彩猛地惊呼一声,用力拽住走在前面的莲瑨,“隐形桥怎么到头了”脚下便是滚滚岩浆。
“难道又是老妖兽的迷幻术。”阿彩抬脚欲往悬空处试探,莲瑨却一把拉住她,“不是幻术,隐形桥是到头了”
“啊可是,可是那龙渊之柱还距离我们这么远,如何过得去那什么烂神辟天设的什么结界嘛,这不是耍人么不带这样的”阿彩怒了。
某人满头黑线
“噢我忘了那是你祖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骂他的。”
继续黑线
“咳,嗯,彩儿稍安勿躁。”莲瑨从怀中取出迦莲国玺莲印图腾,往空中抛去。莲印图腾蓦然光芒炽盛,在光影斑斓中伸展为一朵硕大的碧玉莲花,流光璀璨、莹莹生辉。
容彩翎望着碧玉莲花目瞪口呆的时候,莲瑨已是拉起她的手腾空而起,轻巧落到了碧玉莲花上,站定了,摇了摇阿彩的肩头,某人仍直勾勾地盯着脚下晶莹剔透的莲花呈现呆滞状。喃喃自语道:“这碧玉质地真是极品呐,还能变得更大不”
呃,“彩儿,莫走神了,现下要看你了。”
某人依依不舍将目光挪开,怔怔道:“看我”
“龙渊之柱不能再靠近了,需将施了符咒的辟天画戟掷向龙渊之柱口中,方能封印得住,这是唯一的办法。”
“太远了就算我力气再大,这个准头也不一定掌握的住。”
“追月乃是辟邪降魔之神器,它自会找寻目标方向。”
阿彩闻言取下背负在肩头的神弓,绷紧了弦“好就让我来送这老妖兽归西吧”
两件神器发出金光万丈,铮铮嗡鸣。辟天画戟挟带势不可当神之力量,冲向龙渊之柱
光芒消失,神器如石沉大海,一切似乎静止了下来,静得连熔岩都停止了躁动,屏住呼吸,仿佛生命在这一瞬间也随之消逝。
不一会儿,只见远处那龙渊之柱徐徐向着熔岩地心沉下。这,算是成功了么两人相视,一切顺当的出乎意料。
可顷刻间,随着龙渊之柱下沉,山摇地动,地底熔浆像煮沸了一般,腾起冲天浪啸。一股热气从熔火底层猛地卷袭上来,热浪冲向碧玉莲花,蓦地就卷住了两人,眼看那气浪便要将他们一道卷入熔火之中,阿彩猛地大力将身侧的莲瑨推出了出去。身体却被那浑浊的气浪卷下了熔火
莲瑨眼睁睁看着她被卷下了熔火,熔岩浆面倏然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碧玉莲花上,却只剩下了一个人,还有跌落在莲瓣上失去了生气的追月神弓。
“彩儿,彩儿”
即使喊得嘶声力竭,即使内力将熔浆震得如同翻江倒海,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彩儿彩儿”他不住叫唤着她的名字,如同魔障,他不在意隐形桥在前方渐渐消失,只想着那句血誓,“生死同命,不离不弃”
彩儿一定会没事,他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怎么会死呢
倘若她在熔火里,那他便去寻她
他半只脚踏出碧玉莲花那一刻,忽听见下方有微弱的声音,“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遂着声音的方向,莲瑨俯身往下一探,只见那个让他差点跟着跳岩浆的丫头正攀在碧玉莲花的底盘,挂在薄薄的茎叶上,摇摇欲坠。
“彩儿”数番生死悲恸交织,莲瑨只觉得咽喉被什么东西哽着,奋力将阿彩拉上了碧玉莲花,搂紧了她便脱了力,跪坐在花瓣上。双手仍不住抚着她的身体,“没有灼伤吧,没伤着吧”
“这火怎么可能伤得了我”阿彩摸摸自个脸蛋,扯下覆在口鼻上的布帛,仔细摸了摸,“唔,没伤”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了起来。“呛”
莲瑨一愣,彩儿不怕烟火烧灼
身侧的追月弓突然发出一道嗡鸣,弓身发出一阵炽亮强光。阿彩一惊,眸光闪烁,猛地扎进莲瑨的怀中,“适才吓死我了,呜呜,差点便卷进火里,咳咳这儿怎地如此呛人,龙渊之柱已然封印,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吧。”
莲瑨没有动,突觉心底抽痛,那刺痛窜上脑门,痛得浑身抽搐起来。他双目微闭,轻轻推开阿彩,捻着额穴,微微垂下头。
“怎么了”
“不知为何,头痛起来。不碍事,歇息一会便好。”
“好,我们便歇息一会。”
那刺痛像针扎,像刀锉,汹涌而来,痛得无法呼吸,神智却越来越清晰。想起来了,本不欲多想的上世记忆在一瞬间涌入了脑海。
原来,辟天一直都是知道让残魂烟消云散的方法,可为何却要待到千年之后,待到爱一个人爱到生死不离的这一刻,何其残忍
纤长睫毛下的眸色越来越深,如无底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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