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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经过一番打扫,凌乱的小屋整洁了几分,燃起的火炉驱散了屋里潮湿阴冷的寒气,屋子虽小,却隔了里外两间,里间的炕上居然还叠放着棉被,墙壁上挂着弓箭,外间摆着简陋的桌椅板凳,靠墙一角码着干枯的树枝,一个藤架上摆着几个锅碗、一截烛头和火折,看来果真如阿进所说是山中猎户用以备不时之需的。
能干的阿进已把接的雪水煮开沏好茶,我打扫好里间出来,就见两位爷坐在桌边品茶聊天。切果然是剥削阶级,就知道奴役欺压我。
“你去接点干净的雪水来做饭”阿进转身看见我忙完了,塞个锅到我怀里。这个死阿进,你不知道被压迫阶级应该统一起来反抗压迫阶级吗
开门走到屋外,不禁低呼好个银色的琉璃世界皑皑白雪覆满山头,沁凉的冷风飘然掠过,迎面飞舞的雪花调皮的吻上我的脸、钻进脖子里,嘻嘻我放下锅,伸手去接,凉凉地落在手中,倐没了,只留一滴水珠。一阵呼啸的寒风吹过,冷得我哆嗦起来,还真是冷匆忙捡起地上的锅,捧接些干净的雪。
端着盛满雪的锅跑回屋里交给阿进,我呵着红通通的双手。
“快把头上的雪打掉”殷祥递给我一块帕子,我接过胡乱拍打身上积洒的雪。
“坐到炉边暖和暖和吧”殷祥示意我做过去,四爷没有吭声,我依言坐到火炉旁,把冰冷的双手伸近烘烤。
不一会儿,阿进已做好雪水面条,香气四溢。我突然记起早上我吃剩的大肉包,不禁感叹自己未卜先知、神机妙算从怀中取出油纸包的肉包,他们三个都愣住了。
“嘿嘿”我得意地笑起来,找了几个树枝,把包子架好放在炉上翻烤。
等两位封建主子吃好后,我和阿进各自拿着碗捞剩下的面条,希哩哗啦吃完面条,我的肉包也烤好了,“呼呼”我吹着烫手的包子,左手抛到右手,“还有谁要吃”
没人理我,我逐一看去,四爷没表情,殷祥挑着眉,阿进直接说:“你都吃了两碗面了,还吃啊”
不知道我正在发育长身体啊我没好气地送他个大白眼,“没人要,我就全包了啊”一口要下去,香甜爽口,满嘴流油啊
“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你这么能吃”殷祥一边摇着头一边笑起来。
困在山中小屋,无所事事的我趴在窗口,凝望着屋外的鹅毛大雪。阿进伺候完四爷进了里屋的炕上休息后,自己坐在炉边打着盹。我回头看向独自摆弄着围棋的殷祥,心中一动,窜了过去,正在沉思的殷祥吓了一跳,惊望着我。
“我们出去堆雪人啊”我眨巴着眼睛,他带着疑惑看着我,不会没玩过吧不待他拒绝,拉起他的衣袖拖他出了屋子。
扭不过我的软磨硬泡、死乞百赖,不一会,殷祥帮我滚了两个雪球,一大一小有了雪人的雏形。我搓搓红扑扑的双手,殷祥看了一眼,解下身上的灰色貂皮氅衣披在我的身上,带着他的体温,身上一暖,却又觉得不妥,急忙摆手,一边解着氅衣,“十三爷我不用,还是你自己”
他按着我,“爷的身子骨比你好,就这样”不由分说,帮我把氅衣的带子系好,正要拒绝,屋门“吱呀”打开,我俩都扭头望去。
阿进捧着黑色貂皮氅衣走过来,“四爷让奴才把这个送来”
殷祥接过抖开披上身,阿进利落地帮他系好带子,殷祥满眼笑意地望过来:“这下不用推辞了吧”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阿进回头看看我,转身进屋关了门。
在雪地找了好久,抠出两个鸽子蛋大小的石块作雪人的眼睛,可鼻子就怎么也找不到东西代替,皱着眉冥思苦想好一会,望向殷祥,他撇撇嘴角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不要鼻子了”正在我快抓破头想着拿什么作雪人的嘴巴时,殷祥却在那笑得前仆后仰,看我不解地疑望着他,他抑着笑指着我说:“你在那又抓头、又挠耳,怎看怎像只猴子”
猴子我秀眉竖起,敢说本小姐像猴子冷眼眯起,哼哼冷冷地一笑。
“别别”他看到我不怀好意的奸诈样子,“说着玩说着玩”
“哦”我眼珠一转,狡黠笑道:“那罚你去找一截树枝作雪人嘴巴”
“好好”他痛快地答应,转身向屋边压满积雪的树丛走去,我迅即蹲下身。
不一会,他摘了一截树枝走过来,横着嵌在雪人嘴巴的位置,“你看,像不像歪着嘴在笑”他转过头喊我。
“啪”一个雪球准确无误地砸在他的胸前。
“得分耶”我得意地摆个胜利的手势。
“死丫头你敢拿雪扔我”他咬牙恨恨地说,却是满脸的笑意,让人怎么也不觉得是在生气,他很快蹲身攒了团雪砸了过来,我一躲,正落在胳膊上。
“谁叫你刚说我是猴子”我砸出早攒好的雪团,这次他有了防备,旋身避开。
“啊”他的雪团砸在我的胸口,许是他的力道大,团得又紧,还真有点疼。于是,我们一来一去打起了雪仗,“哈哈呵呵”连雪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我捏紧手中的雪团转身向后大力砸去,殷祥一个跃起,雪球“啪”落在他身后的人影上,待我仔细一看,怔在那儿不知所措。
“呵呵”殷祥走上前,“四哥,我们闹着玩呢”
“鞋子、衣服都湿了,快进来吧着了凉,这里可找不到大夫”四爷拍了拍胸前的雪,转身进了屋。
我吐了一口气,他没凶我就好,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解下殷祥和自己身上的氅衣,抖落上面的积雪撑好晾开,在炉边搓着通红的双手,这才发现脚上的棉靴早已被雪浸湿,索性脱下放在炉旁烘烤,不知殷祥的靴子有没有湿,抬眼正要问他,却遇上他惊讶怪异的眼神,我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再抬头阿进只是垂首沏茶,四爷双眉微蹙,黑眸似一潭深水看不清,殷祥却已淡然笑着。
“你你”我都不知要问什么了,“你的靴子没湿吗”
“爷的是鹿皮靴,不浸水”他接过阿进递的茶碗。
“哦”低头烤着自己的靴子,他们刚才都什么表情,是我眼花
梦都吧
了吗
听四爷和殷祥说,即使现在雪已停了也不能走,一则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更何况是积雪的山路;二则天色灰暗,恐怕还有暴风雪,所以,今晚只能留宿在这里。
天色近黑时,天空果然又飘起鹅毛大雪,有雪银白色的光辉,夜色也不那般黑。
晚饭还是阿进做的雪水面条,殷祥又命阿进从车上取来一坛酒,说饮酒祛寒。
拿了几个碗,我给四爷和殷祥斟满酒,殷祥让我和阿进都坐下,推辞了会,直到四爷发了话,我俩才坐好。殷祥命我给阿进斟上酒,然后叫我给自己也满上,我急忙摆手,“我不会喝酒不会不会”
“少喝点,祛祛寒”殷祥抢过我手中的酒坛,把我面前的碗倒满,“反正在山里没得去处,喝多了睡觉”
我痛苦地看着面前的酒,倒不是怕喝多了,他们会对我怎么样。近一个月的相处,能感觉到四爷虽然看似冷酷,却不是恶人,殷祥更是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大男孩,阿进也是忠于主子的厚实人。我只担心自己不胜酒力,喝醉了不知会闹怎样的笑话。
“噗哧”殷祥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模样笑起来,“你不会是狐狸精吧担心喝多酒原形毕露”
我飞了个眼刀给他,他哈哈一笑:“来今日被雪困在山中,也算有缘,干”他豪爽的向四爷、阿进和我示意后,一昂首喝了大口酒。
四爷、阿进随后都抿了口酒,然后都把眼光投向怔坐着的我,我苦笑了下,这些古人干嘛喜欢有事没事喝酒啊端起碗,轻轻抿了口,辣得嗓子眼火烧起来。“咳咳”
“哈哈哈”殷祥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大笑,四爷的嘴角也扬起来,阿进嘿嘿地憨笑着。
我不服气的端起碗,不就是喝酒嘛再抿一口,还是辛辣,但比刚才好多了,我高抬下巴示威的看着殷祥:小样儿,还以为我怕啊
不错,有胆识他回我个眼神。
谁怕谁再来我端起碗示意。
来啊他大口喝干碗中的酒,转过空碗洋洋得意地挑着眉。
“我我可喝不完”我泄气地嘟着嘴。
“好了”四爷摁住正准备说话的殷祥,“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和你拚酒”我抛了个感激的眼神正对上四爷幽深的黑眸。
殷祥笑着不语,阿进把他的碗又斟满,这次他也没再喝得那么急。一来一去,虽然我碗中的酒尚存一半,却已觉面红耳赤、火烧火燎,老是忍不住的笑,对阿进笑、对殷祥笑、对四爷笑,还老是想说话,想让他们都听我说话,撅着嘴不乐意地打断他们:“你们别老说这些没劲的,我我给你们唱首歌听”
阿进诧异的看着我,殷祥拍手大叫“好”,四爷深遂的黑眸紧盯着我。
我晃晃悠悠站到板凳上,感觉像登台表演,看着台下的三个观众,开口高唱:
漫漫长路远冷冷幽梦清
雪里一片清静
可笑我在独行要找那天边的星
有我没梦作伴不怕伶仃
冷眼看世间情
万水千山独行找我登天路径
让我实现一生的抱负
摘下闪闪满天星
俗世翩翩少年歌一曲
把心声写给青山听
我要发誓把美丽拥抱
摘下闪闪满天星
崎岖里的少年
抬头来向青天深处笑一声
看看四周陌生的土墙,挂着蜘蛛网的屋顶,再摸摸身上盖得旧棉被,抓头想了半天,才明白是山中小屋的炕上,怪不得一夜硌得腰酸背痛。掀开被子,还穿着昨天的灰袄裤,猛的坐起,头跳跳的疼,这才记起昨晚喝酒的,好像还唱了歌,后来又是怎么睡到这来的就不清楚了。
呀这唯一的床让我占了,那两位爷怎么睡的啊听到外面低声说话的声音,他们三个已是早起了,心中一阵暖意,这两个封建主子还挺绅士的。理理凌乱的发辫,撩起相隔的门帘进了外屋,绽开甜美的微笑:“早上好”
灿烂的阳光照耀着皑皑白雪,衬得如宝石、琉璃般耀眼夺目,我眯着眼睛不敢直视,好美啊如人间仙境,满山树木银装素裹,仰首苍穹是深深的湛蓝,低眸是无边际的银白。闭上眼睛,幻想自己在这冰雪世界里自由飞翔,深深呼吸着雪后沁凉清新的空气,隐隐约约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在鼻端萦绕。深深吸口气,紧闭双眸,感受那丝若隐若现的冷香,是的是雪后梅花绽放的香气这附近一定有梅花我欣喜的睁开双眼。
一张年轻俊逸的脸仓慌不措赫然在我眼前,吓得我不由后退一步,“四四四爷”他搞什么啊一睁眼就看见他的大特写
从来镇定淡漠的脸写着慌乱,像被人偷窥了什么,“你闭着眼睛,我我以为你不舒服”很快又板回那张冷脸,只是双眸里的黑潭深不见底。
都怪殷祥,说什么既然现在山路上的积雪没化不能走,他要去寻雪后觅食的猎物,吃完早饭,就和阿进两个带着弓箭去打猎,还不带我说带上我只会添乱,然后就丢下我和这个冰块。我也不是有多想去打猎,只是不想和四爷在一起,和他独处,好像空气都是冰冷凝固的,虽然,这几日他已不像初识那么冷漠。
不知道怎么和他沟通,没有吭声,我转过身,低头不语走开。雪好深,昨晚下了一整夜吧咯吱咯吱每走一步,深深踩出一个个足印,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一排足迹蓦然见四爷仍是站在原地。
黑色的貂皮大氅披在他颀长挺拔的身上,在清冷雪地里却是那般落寞,空旷无际的白雪里,他伫立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冷清、寂寞、寥落莫名,心中一涩。
“你闻到梅花的香味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问他,也许是那份孤寂、落寞让我不忍。
四爷的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虽然,相隔十步之遥,但我仍能看见他深遂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光亮,“嗯”他清清嗓子,“闻到了”
我转身继续寻觅那份梅香,不用回头,我能感觉四爷走在我的身后,静静的、默默的梅花的幽香越来越清晰。果然,在山崖一角赫然绽放着一株红梅,虽然只是矮小的一株,虽然只是寥寥数朵,却似血、如火般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