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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蕊秋色(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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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冷哼一声，接过李公公递上的下一张诗稿。
“老九这诗也没什么可取之处。”
接连两个皇子的诗让康熙神情不悦，伸手夺过李德全手中的余稿。
这边，我匆忙垂头不着痕迹的低附完最后一句诗。
“好，果然不愧为大清的帝国双骄”
康熙龙颜大悦的一掌轻拍于案面，“老十三、老十四两个不但字好，诗好，意境也好，实为赏秋品菊之佳作”
“谢皇阿玛夸奖”
十三、十四两人起身朗声谦言，侧目凝望，不禁忆及当初上元灯节璀璨焰火下的回眸一个俊儒文雅，一个狂傲桀然，果真是帝国双骄。
“怎么不见老十的”康熙问道，犀利的目光扫向这边，我匆慌低眉垂目。
“好了、好了。”身边的十阿哥匆匆收纸，“儿臣写好了。”
接着，听见十阿哥急促离桌上前。
好静，好静，许久没有声响。
我心带疑惑的悄然抬头望去
康熙莫测高深的面容看不出一丝端倪，洞察如鹰地双眼凝视着手中的诗稿，立于阶下的十阿哥背影紧张僵硬。半晌，康熙缓缓开言：“老十，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是为何解”
“这是指那个”十阿哥慌乱无措地抓头挠耳，“就是说”
“啪”
康熙蕴怒地把手中的纸稿拍与桌案，“还要狡辩老实说与朕，是何人捉笔代刀所为”
“皇阿玛息怒”，十阿哥匆惶跪于阶下，“儿臣自小就对诗文一知半解，是以”
“所以你就胆敢欺瞒朕”随着康熙沉声叱喝，园中一片寂静，众人皆禁若寒蝉、凝神禀气，而我，更是惶恐之极。
“皇阿玛请息怒”高大健硕的十阿哥此时怯懦如一个小女孩，“儿臣知错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做此等欺君之事”康熙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
十阿哥瞥我一眼，欲言又止。
花园里先前轻松儒雅的氛围瞬间消逝，取而代之凝重紧张的气氛压抑着所有人。
唉，终究是惹祸上身，果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便十阿哥此时没有招出我，但以皇帝的手段，最终仍是会盘根究底追查出来，倒不如坦然相告来的痛快。捱住扑通扑通乱蹦不已的心跳，我迈步上前。
“启禀万岁爷，是奴婢所为。”
不用回头顾盼四周，刹那间，我恍如被推上千万聚光灯照耀的舞台中心，园内所有人的目光全然聚焦与我，后背、面颊乃至每一个毛孔若被针扎火燎般。
十阿哥扭头惊诧的望望立于他身后的我，讶然的眼睛里划过难掩的歉意。
“哦”康熙锐利的目光冷冰冰扫向我，“凭什么朕会相信是你所作”
“这首簪菊取自乾淳岁时记都人九月九日，饮新酒，泛萸簪菊。”我极力回想当初所学的知识及古文，“瓶供篱栽日日忙，折来休认镜中妆一句是说以菊插头，不要错认作是珠花，因旧时男子簪菊并非为了打扮。长安公子因花癖，彭泽先生是酒狂。指唐代诗人杜牧，其九日齐上登高诗有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之句，故称花癖。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一句借用杜甫春望里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句。而最后一句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是说时俗之人，不能理解那种高尚的情操，那就让他们在路上见了插花醉酒的样子而拍手取笑吧。”
寂然无声，默然静哑
一滴汗珠顺着额头，滑过面颊，流过下腭，淌入颈脖，痒麻如虫爬蚁行，可我却丝毫不敢妄动，仿佛所有的勇气全被透支，紧攒汗湿的双手，全神凝视着脚前一盆花色紫中透黑，犹如墨色荷花亭亭站立的墨荷。
“如此说来，果真是你做出此等欺君妄上之事。”半晌，康熙不辨喜怒的道。
大惊失色，心跳至嗓子眼，欺君妄上古代这条罪名不就是杀头常用的吗难道
瞠目结舌愣望着高高在上的康熙，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难道说是你的儿子逼我所为，此等不厚倒的话也非我所能出口。
“皇阿玛容禀”，十阿哥焦急的道：“小篮子也是被儿臣强迫所为，儿臣实在是作不来诗，才逼小篮子作的。”
“小篮子”康熙慢慢念道，厉眸冷光一闪，一直强撑的我蓦地不争气的双膝一软，跌跪于地。
无视膝盖磕与地上额卵石的疼痛，恐慌纷乱的心神闪过德妃严厉的警告，闪过德妃在察觉我与四阿哥及十四之间微妙的意有所指，我惶恐不安，暗暗祷告十阿哥的这声“小篮子”不会给我带来什么灾难。
“皇阿玛，儿臣确见十哥命小这个奴才替他作诗的。”身后传来某人急切的声音。
糟，是十四
匆忙回首，暗递眼色，此等节骨眼，我不要他再插上一脚。
同桌而坐的十三悄然拉住猝间站起欲上前的十四，十四焦灼担忧的双眼触及我的视线，急躁不安。
“哦”康熙扬声质疑。
端坐在席的八阿哥暗暗使个眼神与愣跪于地的十阿哥。
十阿哥恍悟，“回皇阿玛，儿臣不敢欺瞒，确为儿臣逼这个奴才所作的。”
康熙不理会十阿哥的陈述，凌厉的目光射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忍住腿骨及膝盖被石子硌得钝痛，我极力冷静纷繁失常的心跳，“回万岁爷，奴婢伊尔根觉罗如蓝。”
康熙不着声色的沉吟片刻，“石保的女儿、月嫔的妹妹”
稍感惊讶，他居然记得自己众多小老婆之一有一个妹妹，真是不简单，难怪他的聪明睿智非常人所及。
“是”
园里再次陷入无声的沉寂。
太子好奇的探身仔细打量着我。
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事不关己的置身戏外看热闹。
四阿哥微蹙眉心，清冷的寒眸不时游走与我和康熙之间。
七阿哥神态淡漠，仿佛不曾发生任何事情。
八阿哥和跪于地上的十阿哥不住眼神交流，秋波暗递。
九阿哥俊秀的面容擒着淡淡的担忧，一双桃花媚眼暗暗责怪我的不该。
十三剑眉深皱，失神望着一盆似凤凰朗朗起舞的艳黄明菊，无意识的左手仍紧攒着十四的衣袖。
十四，则是怔站在原地，忧虑的黑眸欲看我，却悄然移开，又再次挪向我，接之闪开我知道，他内心焦急担恐，我更知道，此时此刻，他根本无计可施，甚至不能泄露心底的关切。
“看在你是月嫔妹妹的份上。”康熙姗姗开言：“加之难得小小年纪有此等才情，得出这般脱俗佳作，更难得勇于主动承认，朕就予以从宽处置。”
轻呼一口气，看来死罪可免了，只怕
“自己去内务府领罚半年的月例”
哇，只是罚钱
眉开眼笑，心落回胸的我几欲上前拥抱康熙，果然是仁爱无敌的康熙大帝，我还以为至少会被打屁股呢，原来只是扣半年的工资，反正关在宫里我也不需要钱。
“奴婢谢万岁爷开恩”，猝然，心底腾升一抹悲哀及鄙视，于封建社会生活了两年，奴性已不受控的影响了我的思想，明明不是什么事，被皇权渲染为欺君妄上，又跪又罚，还感激不尽，悲哀啊
“呵呵”
跪地的十阿哥憨声一笑，绷紧的面孔松懈下来。
“哼”康熙一声冷哼，“你也要罚去半年的俸禄”
“儿臣领旨谢恩”
十阿哥欣然笑道。
拖着仿若翻山越岭跨过千山万水的双腿，我走出御花园，总算有惊无险安然渡过这一劫，弯腰揉揉酸痛不已的双膝，终极boss果然不是盖的，以后还是少见点面的好。
“如蓝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匆忙回头，是平安。
平安急步赶到面前，递上手提的食盒。
“这是爷命我与姑娘送来的。”疑惑的接过食盒，“哦，谢谢。”
“爷还让我代句话，说不准你今天再做什么”平安抓头努力回忆，“噢，不准做什么蛋糕”
“蛋糕”
“嗯”平安点点头，“就这样，我回了，爷还等着呢。”
愣望着平安很快消失的背影，好奇地打开手中的食盒
两个红艳澄亮的大闸蟹跃入眼帘，惊恐受吓的心瞬息温暖、柔软，十四
甜蜜蜜的抱着承载十四心意的食盒向住处回走。
恍然忆起平安的话，蛋糕莫非今天是十三的生日算了，算了。反正惊吓过度地我再没有过多的心情去琢磨什么，更甭提做什么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