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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心神恍惚捧着十四起程时送来的果脯蜜饯,嚼在嘴里,却品不出酸甜苦咸
九月初十,跳舞比试后的第二日,康熙即宣旨回京。整理收拾后,大队人马于昨日拔营归京。
而那晚之后,康熙仿佛忘记指婚之事。格雅倒是在舞后即悄然消失。没有了阻挡,十四直言请旨,康熙却不辩可否,只道:“朕当日只言,若是胜出者即为朕的儿媳,并未指明就是你老十四啊”
一句话,差点把站在龙帐里的十四和我噎死,这个康熙耍我们呢
就在我们憋气几至窒息之际,康熙慢幽幽地对十四道:“若要朕指婚,你总得做几件令朕满意的事才说得过吧。”
于是,当日后十四即卖命的竭力表现,统筹拔营,更在几日前较大队人马先行回京部署。
依依惜别,他把满盒的各式果脯塞入我怀,沉吟许久,却只说出两个字“等我”
归京的路似乎特别漫长,而心事沉重的我连出京时的晕车心情也消匿无痕,平稳回到北京。
东郊行宫,康熙正在为接见迎驾的朝臣,更换龙袍。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就是皇帝穿的龙袍也分好几种,有朝服、吉服、常服、行服之分。出外巡幸穿的是行服,而现在则要换上常服。
“小篮子”
站在殿外阶下的我被李德全一声急唤惊回游神,唉,也不知怎的,现在人人都这般称呼我,连康熙心情愉悦之际也对李德全说:“把小篮子给朕提来”
匆慌进殿,一身明黄缂丝青白镶金龙袍,石青缂丝黑狐滚金龙褂,上戴黑狐皮缎朝冠,胸挂蓝宝石朝珠的康熙不怒自威立在殿堂之上。
可怜我近距离看了这许多天,仍是惧慑于这份天子之威;更可怜我这几日几乎磕酥的骨头,“奴婢叩见万岁爷,万岁爷吉祥”
“平身”
“谢万岁爷。”我起身垂头退至一旁,打心底抗拒着那份明黄。
“你可知如今城外主持迎驾的是何人”康熙问。
“奴婢不知”
康熙心情颇好的轻笑道:“如果朕告诉你是老十四呢。”
稍愣,我沉吟不语。
“那你说老十四是有心急着见朕,还是见你”康熙继续问。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我,仍是低眉不语。
“哈哈”康熙爽声朗笑,“朕见你比争之时,倒也不失巾帼豪气,此刻怎又这般扭捏不言。”
两颊微窘红,倒不是我失去自信,实在是圣意难测,谁知他下一句话将如何决定我们的命运。更何况,我本就属于那种平日不爱张扬之人,除非被逼才会爆发小宇宙。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躬身走到康熙身侧。
“拟旨”
小心翼翼踩着花盆底,如履薄冰般走在康熙身后。你说,这又不是朝见我,干嘛我一个小宫女也要盛装至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高呼,震慑我一个惊颤踉趄,骇然抬起一直低垂看路的视线
宽敞开阔的城墙脚下,人山人海,却倾然跪地肃静似寥无一人。如雷轰响的虔诚请安,诚惶诚恐的低头俯身,而被惊骇得我唯可见一顶顶高翘花翎的红顶戴。
康熙视若未见,从朝臣伏趴留出的一行铺垫大红羊毛地毯的间道,昂首阔步前行。
亦步亦趋跟在皇帝身后的我,从未见识过如此气势磅礴恢宏肃立的场面,瞥眼打量着脚旁一个个俯跪在地的男人,感受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凌人盛气,蓦的,联想到“狐假虎威”一词。
忽尔,一个心猿意马趴跪在地东张西望的人影跃入眼帘,立马记起穿上花盆底前仍铭记在心的事。匆慌捕捉到对方的视线,挤眉弄眼,不住点头。
一头雾水的某人,忘形的抬起头,蹙眉不解抛来疑问的眼神。
悄抬手,指向康熙,又觉不妥,再垂回,眼睛瞟瞟康熙的背影,又狠命的点头。
“小篮子”康熙威严的声音猝然响起。
惊得我把指向自己的手指顿在半空,“我奴婢在。”
仿若背后生眼的康熙沉声低斥,“此等场合,不得放肆”
匆惶低语,“奴婢知错。”
遂再不敢顾盼左右,谨慎小心进了北京城。
夜幕下肃穆庄重的乾清宫,金壁辉煌,灯火通明,妃嫔女眷,皇子亲王,文臣武将,列列在席。
我站在凌驾众人的龙座后,一览全场,再次感受到君临天下之霸气。无人敢将视线凝对到我所在的位置,即便敬酒赞颂也只是将眼神定在御案处。
遥望着不远宴席上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某人,我焦急万分,恨不能学会孙悟空七十二变化作一只飞蛾扑到他的身边。
“李德全”酒酣兴高的康熙唤道。
“奴才在。”
“宣旨”
“嗻”
从袖筒取出一份明黄锦轴,李德全面向顷刻之间静讶屏气的宫宴。
“奉天承运,今赐杭州巡抚年暇龄之女与四阿哥为侧福晋;赐二等侍卫石保之女与十四阿哥为侧福晋,钦此”
席间两人闻旨立起,而一人在确信自己所闻无误后,激动的跑离宴席,绊倒自己的椅子,撞落宫女手捧的酒壶,急匆匆小跑至御案前跪下。
“儿臣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百感交集,紧张颤栗的我跪于康熙脚旁,“奴婢谢万岁爷圣恩”
随后走至的四阿哥,淡漠不辩喜忧,缓缓跪地,“儿臣叩谢皇阿玛。”
“起咯。”康熙抿过一口酒,眯眼打量着案前的两兄弟。
“胤缜啊,你的婚期就定于皇太后大寿之后吧,至于老十四”
心花怒放的十四抬起激动希冀的目光,我却暗自愧疚的垂下头。
“老十四的婚期待定”
“万岁爷”李德全低声轻唤,“十四阿哥在殿外求见。”
斜倚在龙榻上假寐的康熙闭眼沉语:“朕就知道他会来,让他进来。”
“嗻”
“儿臣叩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十四撩起石青色皇子朝服谦恭的双膝跪地。
“吉祥这么晚了你都不让朕安寝,朕如何吉祥”康熙缓缓睁眼,犀利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端跪在地的十四。
“皇阿玛原谅儿臣鲁莽。”十四抬眼毫不退怯正视着康熙的目光,“儿臣只是不明白,为何皇阿玛既已给儿臣赐婚,又为何婚期待定待定到几时”
被勾起某事的康熙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这个啊,你不该问朕,而是该问她”
十四顺着康熙的手指望向垂手立在一旁,尴尬陪笑的我。
“她”十四拧紧眉头诧异不解。
“朕困了。”康熙故作疲乏的揉揉太阳穴,“小篮子,给朕送十四阿哥出宫,他要问的,你替朕解答。”
“奴婢遵旨。”愁闷的应声,唉希望一会儿十四不要暴跳如雷。
后脚刚跨出乾清宫宫门,低垂的头差点撞上急猛转过身的十四胸口上。
“皇阿玛到底什么意思”他按住我的双肩,使劲的手掌泄露他内心的焦躁,“为什么说该问你,为什么说你能替皇阿玛回答”
我挤了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十四”
看看四周明亮宫灯下肃立的禁军侍卫,探手拉过他刺绣着五彩云纹的衣袖,柔声讨好,“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什么”
被我按坐在凉亭石凳上的十四窜然站起,又恼又躁的道:“你个笨丫头,你你”
我缩头等着被郁闷气极的他一顿狠骂。
“爷当初明明就知道,”十四懊恼的不停走动,“早知道就还是怪我”
我抬起脸,他不怪我
“就这样”他站定脚步,夜色里面容严肃郑重,“从明日起我来皇阿玛这教你习字”
“不用来这里了”满怀歉意的我,低声道:“万岁爷已恩准我明日回家待嫁。”
耳听着宋姑姑沉眠的低鼾,遥望着深秋夜空高悬的一轮皎月,心里不知多少次的叹息如果不是这样,我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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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婚期该定在四阿哥之后的某日吧。
懊躁不已的不住低骂自己:笨笨笨
眼前再次浮现那日京郊行宫的一幕
李德全铺开极品明黄色锦缎,我急忙走过去,滴水砚墨
就在翰林院专修书写圣旨的官吏小心翼翼探手伸向一排笔架之际,康熙一声沉喝。
“不必你操笔,就算朕提前送给老十四和这丫头的一份贺礼,小篮子”
“啊”惊讶的抬起头,叫我做什么
“朕自来疼老十四,你这丫头又合朕脾气。”康熙目光和蔼的望着我,“这份婚旨朕准你亲自拟写。”
什么、什么
几欲伸手抠耳的我,浑然忘却不可亵渎龙颜之忌,杏眼圆撑傻愣愣望着康熙他说婚旨他说送给十四和我的贺礼
难以置信、恍然如梦
用力摁住激动骤跳的几乎蹦出胸腔的心脏,泪水瞬息模糊了视野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经历多少风雨,历经几多磨难,我终于拥有和十四双宿双飞的日子。
可是,欣喜怒放的心绪蓦然定格,康熙刚才还说什么要我亲自拟写
“皇上,您是说”
康熙淡淡一笑,指指铺在桌面的空白圣旨,“朕说,你写。”
“可是”我愁皱起眉头,我当然明白他准我亲自写拟婚旨,是何等的殊荣,“可是”
“难道你不预嫁与老十四”康熙笑容骤然隐去,面色冷凛的问。
“不是”我匆然回道。
“是是奴婢的字太丑。”我鼓起勇气直言,“怕亵渎了皇家圣旨的尊耀。”
闻言,康熙释然的道:“满人自来重武轻文,你一个女儿家字写得略拙,可以理解。”
不知如何解释的我,硬着头皮接过李德全递到面前的狼毫,饱蘸浓墨
“今赐二等侍卫石保之女伊尔根觉罗如蓝与十四阿哥为侧福晋”
七分激颤、两分紧张、一分深感丢人的我,用力攒紧几乎快被我折断的毛笔,颤巍巍在锦缎上一笔一笔写上康熙口喻。
感觉到立在身旁李德全的错愕,感觉到逐步走近的康熙脚步,我真想如小学时捂住作业不给别人窥看。然而,面对一言以蔽天下的皇帝,我不敢啊。
“啊”康熙一怔,继而,“哈、哈、哈”
脸瞬间红得烫起来,窘至极点的我恨不能遁地无形。
康熙指着锦缎上尚未写完挤成一团、墨迹点点、笔顺扭曲的字,畅声高笑,“你这丫头又给了朕一个意外”
“字难看也就罢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的手指向“卫”、“尔”、“觉”、“罗”几个字,“这都写得什么,怎么缺胳膊少腿”
满头黑线的我,手足无措,心里暗暗抗议:我一个现代人哪知道什么字有繁体,又该在哪多胳膊哪多腿
“这可不成。”康熙板起脸,憋住笑,“而今你也算是大清的才女,才艺双全,如何能写出此等败笔。别怪朕心狠,什么时候拿出像样的字,什么时候与老十四完婚”
抱被翻个身,懊恼之极,早知如此,穿越大清六年怎么也把毛笔字练好,现在,唉
叩别了怎么看怎么像憋笑的康熙,我走出乾清宫。
没有直接向出宫方向前行,而是转向东六宫的永和宫。
虽然没有谁告诉我是否需要这么做,但于情于理,我都要应该向德妃辞行。更何况她还是我将来的婆婆,虽然我已可预见未来的婆媳关系。
站在熟悉的永和宫宫门外,等待通传禀报的小太监,内心渐渐惶恐,甚至有丝退却欲逃。
“如蓝姑娘”传话的小太监匆匆走出,“娘娘传你进去。”
诺大的永和宫正厅,唯有高坐在上的德妃及端跪于地的我,连洛嬷嬷也被德妃遣于厅外守候。
垂头静默的我,深切感受到厅内凝滞的空气。
良久,任我跪地近十分钟的德妃终于开言
“难得你还有心来和我辞行。”她冷凛的话音缓缓传来,“我只后悔当初没有心狠得将你彻底置办,留在身边而今终成祸患”
祸患我诧异的抬起头。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阴沉冷肃的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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